第42章 ：三大影帝
4月28日，上午，香港中環，徐克工作室。
林浩起了個大早，昨晚林青霞非要幫他熨襯衫，說簽約是大事，穿得皺巴巴的像什麼樣子。
他拗不過，只好乖乖站在客廳里，讓林青霞拿著熨斗在他面前比劃。
錢亮在旁邊偷笑，被林青霞瞪了一眼，趕緊收起笑容。
「行了，轉過去我看看。」林青霞把襯衫抖開，前後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扯了扯領子，「嗯，像個老闆了。」
林浩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深色西褲、皮鞋，頭髮也梳了一下，確實比平時正式不少。
他扭了扭脖子，覺得領口有點緊：「青霞媽，能不能松一點？勒得慌。」
林青霞拍了他一下：「忍著。簽約呢，又不是去逛街。」
錢亮在旁邊也換了一身行頭，深藍色的襯衫，卡其色休閒褲，皮鞋擦得鋥亮。
他在鏡子前照了照，有點不自在：「姨媽，我這樣會不會太正式了？以前在村里，穿成這樣是要去相親的。」
林青霞幫他整了整衣領：「相親怎麼了？簽約比相親還重要。精神點，別給你媽丟人。」
錢亮嘿嘿笑，挺了挺腰板。
福叔開車送他們，車子駛出半山，沿著山路往下走，香港的街景在窗外慢慢展開。
高樓、招牌、雙層巴士，還有密密麻麻的行人。
林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錢亮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文件夾，又把合同翻了一遍。
「三哥，你都看了多少遍了？」林浩忍不住問。
錢亮頭也不抬：「第八遍。保險起見。」
林浩笑了笑：「看出來什麼了？」
錢亮合上文件夾，認真地說：「條款沒問題，分成比例也寫清楚了。就是有幾處標點符號用錯了，我讓他們改過來了。」
林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三哥，你現在連標點符號都摳了？」
錢亮一本正經地說：「合同這東西，一個標點錯了意思都可能變。李大哥教我的。」
福叔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帶著笑，沒說話。
車子到了中環，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面。
林浩抬頭看了看，大樓不高，但很有年代感，外牆是深灰色的，玻璃窗擦得很亮。
門口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寫著「徐克工作室」。
三個人坐電梯上了八樓，電梯門一開，就看到施南生站在前台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在跟助理說什麼。
看到他們，她笑著迎上來。
「小浩，阿亮，來了。吃早飯了嗎？」
林浩點點頭：「吃了。青霞媽做的三明治。」
施南生笑了，帶著他們往裡走。
走廊兩邊掛著幾張電影海報，《倩女幽魂》《黃飛鴻》《笑傲江湖》，都是徐克的作品。
林浩走得很慢，一張一張看過去。這些電影他前世都看過，有的還不止一遍。
那時候他坐在錄像廳里，對著模糊的屏幕，看得入迷。現在，他站在徐克工作室的走廊里，看著這些海報，有點恍惚。
錢亮跟在他後面，也看得很認真，指著一張《黃飛鴻》的海報說：「這個我看過。小時候在村里看的，露天電影，幕布掛在打穀場上。李連杰在裡面好厲害。」
「那時候你還跟我說，長大了要當黃飛鴻。」
錢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不是小嘛。後來才知道，當黃飛鴻要先學佛山無影腳。」
.....
兩個人笑了一陣，會議室里，徐克已經到了。
他今天穿得比昨天正式，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鬍子也颳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桌上擺著幾份合同，還有幾瓶礦泉水和一壺茶，旁邊配著幾個小杯子。
「坐，坐。」徐克招招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嘉禾的人馬上到。」
林浩和錢亮坐下來。施南生坐在徐克旁邊，把合同推到林浩面前。
「小浩，你先看看。昨天發你的電子版，內容沒變。」
林浩接過來，翻了幾頁。錢亮湊過來，跟他一起看。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一頁一頁地翻。
徐克看著他們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們兩個看得比律師還仔細。」
林浩抬起頭，笑著說：「徐克叔叔，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媽說的。」
徐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媽說得對。」
翻到最後一頁，林浩合上合同，看了錢亮一眼。錢亮點點頭。
「沒問題。」林浩說。
徐克正要說話，門推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老人進來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一進門就拱手。
「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堵車。」
鄒文懷。嘉禾的老闆，香港電影圈的傳奇人物。
林浩小時候在片場見過他幾次，那時候鄒文懷來探班，還摸過他的頭，說「這孩子眼睛亮，長大能當明星」。
徐克站起來，給他介紹：「文懷哥，這就是林浩。青霞的侄子。旁邊是他三哥，錢亮。」
鄒文懷走過來，跟林浩握了握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搖頭：「小浩，上次見你還是個小不點，在片場跑來跑去，青霞在後面追。現在都長這麼大了。你那個葛萊美獎，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厲害。」
林浩有點不好意思：「鄒伯伯，您還記得我？」
鄒文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不記得？你在徐克身上尿了一泡，把他那件皮夾克弄濕了，這事我能記一輩子。」
徐克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臉有點紅：「文懷哥，這事能不能別提了？」
鄒文懷擺擺手：「提！怎麼不提？難得有機會笑話你。」
幾個人坐下來，鄒文懷接過合同，翻了翻，沒細看，放在桌上。
他看著林浩，表情認真起來。
「小浩，這個項目，我聽徐克說了。劇本我也看了，好劇本。嘉禾願意做發行。香港、東南亞，這些地方我們熟。」
林浩笑著點點頭：「謝謝鄒伯伯。」
鄒文懷擺擺手：「謝什麼。好電影誰都願意發。不過有個條件。」
林浩看著他。
鄒文懷說，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發行費，我們要收10%。香港和東南亞的票房，這個數不過分。」
林浩想了想，沒急著回答。他看了看徐克，又看了看施南生。徐克端著茶杯，沒說話。施南生微微點了點頭。
「行。10%就110%。但宣發費用，嘉禾要出一半。」
鄒文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小浩，你這不是談生意，是砍價啊。跟你青霞媽一樣，不吃虧。」
「鄒伯伯，我這是跟您學的。您當年跟邵氏談發行，不也是這麼談的？」
鄒文懷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桌子：「好，就沖你知道這事，我答應你。宣發費用，嘉禾出一半。」
他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徐克也簽了，林浩最後一個簽。他他簽完，把筆放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鄒文懷站起來，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浩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錢亮在旁邊，也鬆了一口氣，嘴角帶著笑。
.......
下午兩點，徐克工作室。
徐克約了三個演員來見面，林浩坐在會議室里，有點緊張。
不是緊張見明星，這幾個人他小時候都見過，那時候他還小，跟著林青霞在片場玩，經常碰到他們來探班或者拍戲。
那是小時候的事了，現在他長大了，要跟人家談合作，感覺完全不一樣。
第一個到的是梁家輝，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普通的格子襯衫，牛仔褲，運動鞋，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看起來不像明星，像個剛下班的白領。他的頭髮有點長，鬍子也沒刮，眼睛很亮。
「徐導。」他笑著跟徐克打招呼，然後目光掃到林浩，愣了一下，眼睛眯起來，湊近了看，「這是……小浩？」
林浩站起來，「家輝哥。」
梁家輝走過來，一把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力氣不小：「哎呀，小浩！長大了！上次見你，你還這麼高呢！」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到自己腰的位置，「現在比我還高了。你青霞媽說你在美國搞音樂，還拿了格萊美，厲害啊！」
林浩有點不好意思：「家輝哥，您還記得我？」
梁家輝鬆開他，上下打量，「怎麼不記得？你小時候在片場跑來跑去，我讓你叫我叔叔，你不叫，非要叫我哥哥。我說我比你大那麼多，你說『大的也是哥哥』。」
林浩臉紅了：「那時候小，不懂事。」
梁家輝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叫哥哥好，叫哥哥顯得我年輕。」
幾個人坐下來，梁家輝喝了口咖啡，看著林浩：「小浩，你那個劇本，我看了。好劇本。我很久沒看過這麼好的劇本了。那個黃警官，寫得有味道。」
「家輝哥願意演，我求之不得。」
梁家輝擺擺手：「別求，我接。這麼好的角色不接，我傻啊。」
劉得華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看到徐克，他把帽子摘下來，露出一頭短髮，笑著打招呼。然後他看到了林浩，眼睛一亮。
「小浩？」他走過來，上下打量，「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你還在你青霞媽懷裡撒嬌呢。」
林浩不好意思的站起來，「華哥。」
劉得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小孩：「你那個《中國人》，我聽過。寫得真好。沒想到你小時候在片場跑來跑去的小不點，現在這麼有出息。」
林浩不好意思地笑了：「華哥，您還記著那時候的事呢？」
劉得華在他旁邊坐下，「怎麼不記得？你小時候可調皮了，有一次把我剛換的戲服弄髒了，你青霞媽追著你打，你在片場跑了好幾圈。」
「華哥，那件事您還記得啊？」
劉得華笑著搖頭：「記得。那件戲服是白色的，上面全是你的手印。」
錢亮在旁邊偷笑，被林浩瞪了一眼。
梁朝偉進來的時候，安安靜靜的，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裡面是白T恤。
他跟徐克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目光落在林浩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小浩。」他聲音不大，「長大了。」
「偉仔哥。」林浩喊了一聲。
梁朝偉走過來，沒像梁家輝那樣抱他，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劇本，翻了翻，抬起頭看著林浩。
「這個劇本，你寫的？」
林浩點點頭，梁朝偉沉默了幾秒，「陳永仁這個角色，寫得好。他活得很累。一直在裝，裝了三年，裝了十年，裝到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誰了。這種角色，我演。」
林浩心裡一松，笑了。
梁家輝在旁邊拍了一下桌子：「那就這麼定了！咱們三個，加上小浩的劇本，徐導的監製，這部戲能成！」
劉得華也笑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幾個人舉起杯子，碰了一下。
梁朝偉也舉起杯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
談完事，已經快六點了，徐克說要請客，帶他們去吃海鮮。
菜上來得很快。蝦很大，蟹很肥，魚很鮮。
梁家輝吃得滿手是油，一邊剝蝦一邊說：「這家店好，以後常來。」
劉得華吃得斯文，夾菜的時候還注意不弄髒衣服。
梁朝偉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夾一塊魚，偶爾喝一口湯。
林浩坐在中間，被幾個人夾菜。
梁家輝給他夾了一隻蝦，劉得華給他夾了一塊魚，連梁朝偉都默默給他倒了杯茶。
「你們別光給我夾，自己也吃。」林浩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梁家輝笑著說：「你是小朋友，當然要多吃點。小時候你就瘦，現在還是瘦。」
「家輝哥，我不小了。二十一了。
梁家輝笑著擺擺手：「二十一也是小朋友。在我眼裡，你還是那個在片場跑來跑去的小不點。」
劉得華在旁邊說，「家輝，你別說人家。你自己二十一歲的時候，還在電視台跑龍套呢。」
梁家輝瞪了他一眼：「你二十一歲的時候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個人鬥嘴，跟小時候在片場一樣。
梁朝偉在旁邊聽著，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偶爾插一句，聲音不大，但每次都能把兩個人噎住。
林浩看著他們，心裡暖洋洋的。
吃完晚飯，已經快九點了。
福叔開車來接他們。林浩和錢亮上了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福叔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笑著問：「談成了？」
「談成了。」
福叔笑了笑，發動車子：「青霞姐在家等你們呢。煲了湯，說給你們補補。」
林浩起了個大早，昨晚林青霞非要幫他熨襯衫，說簽約是大事，穿得皺巴巴的像什麼樣子。
他拗不過，只好乖乖站在客廳里，讓林青霞拿著熨斗在他面前比劃。
錢亮在旁邊偷笑，被林青霞瞪了一眼，趕緊收起笑容。
「行了，轉過去我看看。」林青霞把襯衫抖開，前後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扯了扯領子，「嗯，像個老闆了。」
林浩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襯衫、深色西褲、皮鞋，頭髮也梳了一下，確實比平時正式不少。
他扭了扭脖子，覺得領口有點緊：「青霞媽，能不能松一點？勒得慌。」
林青霞拍了他一下：「忍著。簽約呢，又不是去逛街。」
錢亮在旁邊也換了一身行頭，深藍色的襯衫，卡其色休閒褲，皮鞋擦得鋥亮。
他在鏡子前照了照，有點不自在：「姨媽，我這樣會不會太正式了？以前在村里，穿成這樣是要去相親的。」
林青霞幫他整了整衣領：「相親怎麼了？簽約比相親還重要。精神點，別給你媽丟人。」
錢亮嘿嘿笑，挺了挺腰板。
福叔開車送他們，車子駛出半山，沿著山路往下走，香港的街景在窗外慢慢展開。
高樓、招牌、雙層巴士，還有密密麻麻的行人。
林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錢亮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文件夾，又把合同翻了一遍。
「三哥，你都看了多少遍了？」林浩忍不住問。
錢亮頭也不抬：「第八遍。保險起見。」
林浩笑了笑：「看出來什麼了？」
錢亮合上文件夾，認真地說：「條款沒問題，分成比例也寫清楚了。就是有幾處標點符號用錯了，我讓他們改過來了。」
林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三哥，你現在連標點符號都摳了？」
錢亮一本正經地說：「合同這東西，一個標點錯了意思都可能變。李大哥教我的。」
福叔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帶著笑，沒說話。
車子到了中環，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面。
林浩抬頭看了看，大樓不高，但很有年代感，外牆是深灰色的，玻璃窗擦得很亮。
門口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寫著「徐克工作室」。
三個人坐電梯上了八樓，電梯門一開，就看到施南生站在前台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在跟助理說什麼。
看到他們，她笑著迎上來。
「小浩，阿亮，來了。吃早飯了嗎？」
林浩點點頭：「吃了。青霞媽做的三明治。」
施南生笑了，帶著他們往裡走。
走廊兩邊掛著幾張電影海報，《倩女幽魂》《黃飛鴻》《笑傲江湖》，都是徐克的作品。
林浩走得很慢，一張一張看過去。這些電影他前世都看過，有的還不止一遍。
那時候他坐在錄像廳里，對著模糊的屏幕，看得入迷。現在，他站在徐克工作室的走廊里，看著這些海報，有點恍惚。
錢亮跟在他後面，也看得很認真，指著一張《黃飛鴻》的海報說：「這個我看過。小時候在村里看的，露天電影，幕布掛在打穀場上。李連杰在裡面好厲害。」
「那時候你還跟我說，長大了要當黃飛鴻。」
錢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不是小嘛。後來才知道，當黃飛鴻要先學佛山無影腳。」
.....
兩個人笑了一陣，會議室里，徐克已經到了。
他今天穿得比昨天正式，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鬍子也颳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桌上擺著幾份合同，還有幾瓶礦泉水和一壺茶，旁邊配著幾個小杯子。
「坐，坐。」徐克招招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嘉禾的人馬上到。」
林浩和錢亮坐下來。施南生坐在徐克旁邊，把合同推到林浩面前。
「小浩，你先看看。昨天發你的電子版，內容沒變。」
林浩接過來，翻了幾頁。錢亮湊過來，跟他一起看。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一頁一頁地翻。
徐克看著他們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們兩個看得比律師還仔細。」
林浩抬起頭，笑著說：「徐克叔叔，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媽說的。」
徐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媽說得對。」
翻到最後一頁，林浩合上合同，看了錢亮一眼。錢亮點點頭。
「沒問題。」林浩說。
徐克正要說話，門推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老人進來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一進門就拱手。
「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堵車。」
鄒文懷。嘉禾的老闆，香港電影圈的傳奇人物。
林浩小時候在片場見過他幾次，那時候鄒文懷來探班，還摸過他的頭，說「這孩子眼睛亮，長大能當明星」。
徐克站起來，給他介紹：「文懷哥，這就是林浩。青霞的侄子。旁邊是他三哥，錢亮。」
鄒文懷走過來，跟林浩握了握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搖頭：「小浩，上次見你還是個小不點，在片場跑來跑去，青霞在後面追。現在都長這麼大了。你那個葛萊美獎，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厲害。」
林浩有點不好意思：「鄒伯伯，您還記得我？」
鄒文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不記得？你在徐克身上尿了一泡，把他那件皮夾克弄濕了，這事我能記一輩子。」
徐克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臉有點紅：「文懷哥，這事能不能別提了？」
鄒文懷擺擺手：「提！怎麼不提？難得有機會笑話你。」
幾個人坐下來，鄒文懷接過合同，翻了翻，沒細看，放在桌上。
他看著林浩，表情認真起來。
「小浩，這個項目，我聽徐克說了。劇本我也看了，好劇本。嘉禾願意做發行。香港、東南亞，這些地方我們熟。」
林浩笑著點點頭：「謝謝鄒伯伯。」
鄒文懷擺擺手：「謝什麼。好電影誰都願意發。不過有個條件。」
林浩看著他。
鄒文懷說，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發行費，我們要收10%。香港和東南亞的票房，這個數不過分。」
林浩想了想，沒急著回答。他看了看徐克，又看了看施南生。徐克端著茶杯，沒說話。施南生微微點了點頭。
「行。10%就110%。但宣發費用，嘉禾要出一半。」
鄒文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小浩，你這不是談生意，是砍價啊。跟你青霞媽一樣，不吃虧。」
「鄒伯伯，我這是跟您學的。您當年跟邵氏談發行，不也是這麼談的？」
鄒文懷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桌子：「好，就沖你知道這事，我答應你。宣發費用，嘉禾出一半。」
他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徐克也簽了，林浩最後一個簽。他他簽完，把筆放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鄒文懷站起來，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浩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錢亮在旁邊，也鬆了一口氣，嘴角帶著笑。
.......
下午兩點，徐克工作室。
徐克約了三個演員來見面，林浩坐在會議室里，有點緊張。
不是緊張見明星，這幾個人他小時候都見過，那時候他還小，跟著林青霞在片場玩，經常碰到他們來探班或者拍戲。
那是小時候的事了，現在他長大了，要跟人家談合作，感覺完全不一樣。
第一個到的是梁家輝，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普通的格子襯衫，牛仔褲，運動鞋，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看起來不像明星，像個剛下班的白領。他的頭髮有點長，鬍子也沒刮，眼睛很亮。
「徐導。」他笑著跟徐克打招呼，然後目光掃到林浩，愣了一下，眼睛眯起來，湊近了看，「這是……小浩？」
林浩站起來，「家輝哥。」
梁家輝走過來，一把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力氣不小：「哎呀，小浩！長大了！上次見你，你還這麼高呢！」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到自己腰的位置，「現在比我還高了。你青霞媽說你在美國搞音樂，還拿了格萊美，厲害啊！」
林浩有點不好意思：「家輝哥，您還記得我？」
梁家輝鬆開他，上下打量，「怎麼不記得？你小時候在片場跑來跑去，我讓你叫我叔叔，你不叫，非要叫我哥哥。我說我比你大那麼多，你說『大的也是哥哥』。」
林浩臉紅了：「那時候小，不懂事。」
梁家輝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叫哥哥好，叫哥哥顯得我年輕。」
幾個人坐下來，梁家輝喝了口咖啡，看著林浩：「小浩，你那個劇本，我看了。好劇本。我很久沒看過這麼好的劇本了。那個黃警官，寫得有味道。」
「家輝哥願意演，我求之不得。」
梁家輝擺擺手：「別求，我接。這麼好的角色不接，我傻啊。」
劉得華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看到徐克，他把帽子摘下來，露出一頭短髮，笑著打招呼。然後他看到了林浩，眼睛一亮。
「小浩？」他走過來，上下打量，「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你還在你青霞媽懷裡撒嬌呢。」
林浩不好意思的站起來，「華哥。」
劉得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小孩：「你那個《中國人》，我聽過。寫得真好。沒想到你小時候在片場跑來跑去的小不點，現在這麼有出息。」
林浩不好意思地笑了：「華哥，您還記著那時候的事呢？」
劉得華在他旁邊坐下，「怎麼不記得？你小時候可調皮了，有一次把我剛換的戲服弄髒了，你青霞媽追著你打，你在片場跑了好幾圈。」
「華哥，那件事您還記得啊？」
劉得華笑著搖頭：「記得。那件戲服是白色的，上面全是你的手印。」
錢亮在旁邊偷笑，被林浩瞪了一眼。
梁朝偉進來的時候，安安靜靜的，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裡面是白T恤。
他跟徐克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目光落在林浩身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小浩。」他聲音不大，「長大了。」
「偉仔哥。」林浩喊了一聲。
梁朝偉走過來，沒像梁家輝那樣抱他，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劇本，翻了翻，抬起頭看著林浩。
「這個劇本，你寫的？」
林浩點點頭，梁朝偉沉默了幾秒，「陳永仁這個角色，寫得好。他活得很累。一直在裝，裝了三年，裝了十年，裝到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誰了。這種角色，我演。」
林浩心裡一松，笑了。
梁家輝在旁邊拍了一下桌子：「那就這麼定了！咱們三個，加上小浩的劇本，徐導的監製，這部戲能成！」
劉得華也笑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幾個人舉起杯子，碰了一下。
梁朝偉也舉起杯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
談完事，已經快六點了，徐克說要請客，帶他們去吃海鮮。
菜上來得很快。蝦很大，蟹很肥，魚很鮮。
梁家輝吃得滿手是油，一邊剝蝦一邊說：「這家店好，以後常來。」
劉得華吃得斯文，夾菜的時候還注意不弄髒衣服。
梁朝偉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夾一塊魚，偶爾喝一口湯。
林浩坐在中間，被幾個人夾菜。
梁家輝給他夾了一隻蝦，劉得華給他夾了一塊魚，連梁朝偉都默默給他倒了杯茶。
「你們別光給我夾，自己也吃。」林浩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梁家輝笑著說：「你是小朋友，當然要多吃點。小時候你就瘦，現在還是瘦。」
「家輝哥，我不小了。二十一了。
梁家輝笑著擺擺手：「二十一也是小朋友。在我眼裡，你還是那個在片場跑來跑去的小不點。」
劉得華在旁邊說，「家輝，你別說人家。你自己二十一歲的時候，還在電視台跑龍套呢。」
梁家輝瞪了他一眼：「你二十一歲的時候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個人鬥嘴，跟小時候在片場一樣。
梁朝偉在旁邊聽著，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偶爾插一句，聲音不大，但每次都能把兩個人噎住。
林浩看著他們，心裡暖洋洋的。
吃完晚飯，已經快九點了。
福叔開車來接他們。林浩和錢亮上了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福叔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笑著問：「談成了？」
「談成了。」
福叔笑了笑，發動車子：「青霞姐在家等你們呢。煲了湯，說給你們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