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無間道
車子開進半山區的一棟別墅，停在門口。
林浩下了車，看著眼前的房子，有點恍惚。
錢亮站在他旁邊，也抬頭看了看房子，感嘆了一句：「姨媽家還是這麼漂亮。」
福叔打開門，領著他們往裡走。客廳很大，裝修得很溫馨，不是那種冷冰冰的豪宅風格，到處都是生活氣息。
牆上掛著一家人的照片，有林青霞和邢李㷧的合影，有兩個女兒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一張全家福，是在海邊拍的，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海風吹得頭髮亂飛。
「小浩！阿亮！」
林青霞從廚房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穿著一件家常的格子襯衫，頭髮紮起來，臉上沒什麼妝，但看起來氣色很好，臉上紅撲撲的。
她看到兩個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過來。
「瘦了。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沒等林浩回答，她又轉向錢亮，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眉頭皺起來：「阿亮也瘦了。你們倆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錢亮被捏得臉變形，含糊不清地說：「姨媽，我吃得挺好的。就是工作忙了點。」
林青霞鬆開手，瞪了他一眼：「工作忙也不能不吃飯。你看看你，臉上都沒肉了。」
錢亮揉著被捏紅的臉，嘿嘿笑：「姨媽您還是這麼愛捏人臉。小時候您回山東，見我就捏。」
林青霞笑了，又捏了一下：「誰讓你們不聽話。快去洗手，吃飯了。」
錢亮站在後面，早就沒了在台北時的拘謹。他熟門熟路地往洗手間走，路過廚房還探頭看了一眼：「姨媽，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林青霞跟在後面，語氣裡帶著點得意：「紅燒魚、清蒸排骨、炒青菜，還煲了雞湯。你姨父說想喝酸辣湯，我又加了一個。」
錢亮咽了咽口水，搓著手：「有餃子沒？好久沒吃您包的餃子了。」
林青霞笑著拍了他一下：「有你愛吃的。豬肉白菜餡的，包了兩盤。就知道你惦記這個。」
錢亮嘿嘿笑，搓著手去洗手了。
客廳里傳來腳步聲，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
邢李㷧，林青霞的丈夫，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看起來很隨和，不像個生意人，倒像個大學教授。
他走過來，跟林浩握了握手，「小浩，好久不見。又長高了。」
林浩笑著說：「姨父好。您氣色也好。」
邢李㷧又轉向錢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亮也來了。你姨媽念叨你好久了，說你在台北跟著李宗勝干，幹得不錯？」
錢亮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還行。跟著學了不少東西。」
兩個小姑娘從樓上跑下來，大一點的叫邢愛林，今年5歲多，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件粉色的裙子，跑起來裙子飄起來，像只小蝴蝶。小一點的叫邢言愛，還不到一歲，被保姆抱著，睜著大眼睛四處看，嘴裡咿咿呀呀的，小手在空中抓來抓去。
邢愛林跑到林浩面前，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小辮子一翹一翹的：「哥哥好久沒見你了。」
林浩蹲下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頭髮軟軟的：「愛林，長高了？」
邢愛林搖搖頭，拉著他的手，小手軟乎乎的：「嘻嘻，是滴。」
邢愛林又跑到錢亮面前，仰著頭看他：「哥哥好。」
錢亮蹲下來，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愛林，叫亮哥。」
邢愛林歪著頭想了想，奶聲奶氣地喊：「亮哥。」
錢亮笑得合不攏嘴，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乖，給你的。」
邢愛林高興地跳起來，蹦蹦跳跳地跑去跟妹妹炫耀了，「亮哥給巧克力了」。
.........
4月27日，上午，半山別墅。
林浩起了個大早，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白色的，領口扣好，頭髮也梳了一下，對著鏡子照了照。
錢亮比他起得還早，已經在客廳里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裡面是《無間道》的劇本。
「三哥，你這麼早？」林浩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錢亮點點頭，把文件夾打開，指著其中一頁：「睡不著。再看一遍劇本。這場天台戲，我覺得特別好。」
「看了多少遍了？」
錢亮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七八遍吧。每次看都覺得好。這個劇本，一定能成。」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信心就好。」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福叔去開門，不一會兒，帶著兩個人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徐克，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頭髮有點長，鬍子拉碴的，看起來不修邊幅，像個流浪藝術家。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短髮，幹練利落，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施南生，徐克的妻子，也是他的製片人。她比徐克看起來精神多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進門的時候沖林浩笑了笑，笑容很溫和。
林浩和錢亮一起站起來，迎上去。
「徐克叔叔，好久不見。」林浩先開口。
徐克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大了。上次見你，還這麼高。」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到自己胸口的位置，「現在比我還高了。」
錢亮也上前一步笑著喊：「徐克叔叔好。南生阿姨好。」
徐克看了他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胳膊：「阿亮？都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你還是個小學生，跟在你媽後面，話都不敢說。」
錢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時候小，不懂事。」
施南生也笑了，打量著錢亮：「阿亮變了很多。以前瘦瘦小小的，現在壯實了。」
林青霞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家居服，頭髮披著，看到徐克和施南生，笑著打招呼：「來了？喝茶，剛泡的。鐵觀音。」
........
幾個人寒暄了幾句，在客廳坐下來。
福叔端上茶和點心，是鳳梨酥和蛋撻，擺在茶几上，退到一邊。
徐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點點頭：「好茶。」
然後他看著林浩，眼神裡帶著好奇，也有點審視的意思，「聽青霞說，你有個劇本，想在香港拍？」
林浩點點頭，看了錢亮一眼。
錢亮把文件夾遞過來，林浩接過去，雙手遞給徐克，很正式。
「徐克叔叔，您看看。」
徐克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看到標題，念出聲來，聲音不大：「《無間道》？」
他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施南生，眉毛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翻。
施南生湊過去，跟他一起看，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翻頁的聲音，沙沙的。
林浩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沒喝。
他注意著徐克的表情，翻到某一頁的時候，眉毛挑了一下；翻到另一頁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翻到天台那場戲的時候，整個人坐直了，背離開了沙發靠背；翻到最後的時候，他合上劇本，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著。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浩。
「這個劇本，你寫的？」
林浩點點頭，徐克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很認真。
「好劇本。我很久沒看過這麼好的劇本了。結構紮實，人物寫得好，對白也有味道。」
施南生在旁邊也點頭，表情認真起來，翻開劇本指著其中一頁：「結構很紮實。特別是那兩個主角，一個警察臥底，一個黑幫臥底，這個設定很有意思。以前沒人這麼寫過。」
林浩心裡鬆了一口氣，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徐克叔叔，南生阿姨，這個劇本要在香港拍。我的公司在好萊塢，青霞媽又沒有影視公司，所以想請你們幫忙。製作、發行、資源，這些方面，你們經驗多。」
徐克看著他，眼神變了變，把手裡的劇本放在茶几上。
「你想讓我當監製？」
林浩點點頭，認真地說：「如果您願意的話。」
徐克笑著拍了拍劇本，聲音很響，「行。這個項目，我接了。」
林浩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施南生在旁邊笑著拆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別理他，他看了好劇本就走不動道。你不請他，他也要自己找上門來。」
徐克瞪了她一眼，然後看著林浩，認真地說，手指點著劇本：「這個劇本，好好拍，能成。不是一般的能成，是能拿獎的那種。」
林浩點點頭，心裡有點激動。
錢亮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把合作的事大概定了下來。
徐克當監製，施南生負責製片和發行。
水晶影業和徐克工作室聯合出品，投資收益一人一半，版權歸水晶影業。
林浩下了車，看著眼前的房子，有點恍惚。
錢亮站在他旁邊，也抬頭看了看房子，感嘆了一句：「姨媽家還是這麼漂亮。」
福叔打開門，領著他們往裡走。客廳很大，裝修得很溫馨，不是那種冷冰冰的豪宅風格，到處都是生活氣息。
牆上掛著一家人的照片，有林青霞和邢李㷧的合影，有兩個女兒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一張全家福，是在海邊拍的，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海風吹得頭髮亂飛。
「小浩！阿亮！」
林青霞從廚房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穿著一件家常的格子襯衫，頭髮紮起來，臉上沒什麼妝，但看起來氣色很好，臉上紅撲撲的。
她看到兩個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過來。
「瘦了。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沒等林浩回答，她又轉向錢亮，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眉頭皺起來：「阿亮也瘦了。你們倆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錢亮被捏得臉變形，含糊不清地說：「姨媽，我吃得挺好的。就是工作忙了點。」
林青霞鬆開手，瞪了他一眼：「工作忙也不能不吃飯。你看看你，臉上都沒肉了。」
錢亮揉著被捏紅的臉，嘿嘿笑：「姨媽您還是這麼愛捏人臉。小時候您回山東，見我就捏。」
林青霞笑了，又捏了一下：「誰讓你們不聽話。快去洗手，吃飯了。」
錢亮站在後面，早就沒了在台北時的拘謹。他熟門熟路地往洗手間走，路過廚房還探頭看了一眼：「姨媽，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林青霞跟在後面，語氣裡帶著點得意：「紅燒魚、清蒸排骨、炒青菜，還煲了雞湯。你姨父說想喝酸辣湯，我又加了一個。」
錢亮咽了咽口水，搓著手：「有餃子沒？好久沒吃您包的餃子了。」
林青霞笑著拍了他一下：「有你愛吃的。豬肉白菜餡的，包了兩盤。就知道你惦記這個。」
錢亮嘿嘿笑，搓著手去洗手了。
客廳里傳來腳步聲，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
邢李㷧，林青霞的丈夫，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看起來很隨和，不像個生意人，倒像個大學教授。
他走過來，跟林浩握了握手，「小浩，好久不見。又長高了。」
林浩笑著說：「姨父好。您氣色也好。」
邢李㷧又轉向錢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亮也來了。你姨媽念叨你好久了，說你在台北跟著李宗勝干，幹得不錯？」
錢亮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還行。跟著學了不少東西。」
兩個小姑娘從樓上跑下來，大一點的叫邢愛林，今年5歲多，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件粉色的裙子，跑起來裙子飄起來，像只小蝴蝶。小一點的叫邢言愛，還不到一歲，被保姆抱著，睜著大眼睛四處看，嘴裡咿咿呀呀的，小手在空中抓來抓去。
邢愛林跑到林浩面前，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小辮子一翹一翹的：「哥哥好久沒見你了。」
林浩蹲下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頭髮軟軟的：「愛林，長高了？」
邢愛林搖搖頭，拉著他的手，小手軟乎乎的：「嘻嘻，是滴。」
邢愛林又跑到錢亮面前，仰著頭看他：「哥哥好。」
錢亮蹲下來，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愛林，叫亮哥。」
邢愛林歪著頭想了想，奶聲奶氣地喊：「亮哥。」
錢亮笑得合不攏嘴，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乖，給你的。」
邢愛林高興地跳起來，蹦蹦跳跳地跑去跟妹妹炫耀了，「亮哥給巧克力了」。
.........
4月27日，上午，半山別墅。
林浩起了個大早，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白色的，領口扣好，頭髮也梳了一下，對著鏡子照了照。
錢亮比他起得還早，已經在客廳里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裡面是《無間道》的劇本。
「三哥，你這麼早？」林浩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錢亮點點頭，把文件夾打開，指著其中一頁：「睡不著。再看一遍劇本。這場天台戲，我覺得特別好。」
「看了多少遍了？」
錢亮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七八遍吧。每次看都覺得好。這個劇本，一定能成。」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信心就好。」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福叔去開門，不一會兒，帶著兩個人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徐克，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頭髮有點長，鬍子拉碴的，看起來不修邊幅，像個流浪藝術家。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短髮，幹練利落，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施南生，徐克的妻子，也是他的製片人。她比徐克看起來精神多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進門的時候沖林浩笑了笑，笑容很溫和。
林浩和錢亮一起站起來，迎上去。
「徐克叔叔，好久不見。」林浩先開口。
徐克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大了。上次見你，還這麼高。」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到自己胸口的位置，「現在比我還高了。」
錢亮也上前一步笑著喊：「徐克叔叔好。南生阿姨好。」
徐克看了他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胳膊：「阿亮？都長這麼大了。上次見你，你還是個小學生，跟在你媽後面，話都不敢說。」
錢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時候小，不懂事。」
施南生也笑了，打量著錢亮：「阿亮變了很多。以前瘦瘦小小的，現在壯實了。」
林青霞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家居服，頭髮披著，看到徐克和施南生，笑著打招呼：「來了？喝茶，剛泡的。鐵觀音。」
........
幾個人寒暄了幾句，在客廳坐下來。
福叔端上茶和點心，是鳳梨酥和蛋撻，擺在茶几上，退到一邊。
徐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點點頭：「好茶。」
然後他看著林浩，眼神裡帶著好奇，也有點審視的意思，「聽青霞說，你有個劇本，想在香港拍？」
林浩點點頭，看了錢亮一眼。
錢亮把文件夾遞過來，林浩接過去，雙手遞給徐克，很正式。
「徐克叔叔，您看看。」
徐克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看到標題，念出聲來，聲音不大：「《無間道》？」
他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施南生，眉毛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翻。
施南生湊過去，跟他一起看，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翻頁的聲音，沙沙的。
林浩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沒喝。
他注意著徐克的表情，翻到某一頁的時候，眉毛挑了一下；翻到另一頁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翻到天台那場戲的時候，整個人坐直了，背離開了沙發靠背；翻到最後的時候，他合上劇本，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著。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浩。
「這個劇本，你寫的？」
林浩點點頭，徐克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很認真。
「好劇本。我很久沒看過這麼好的劇本了。結構紮實，人物寫得好，對白也有味道。」
施南生在旁邊也點頭，表情認真起來，翻開劇本指著其中一頁：「結構很紮實。特別是那兩個主角，一個警察臥底，一個黑幫臥底，這個設定很有意思。以前沒人這麼寫過。」
林浩心裡鬆了一口氣，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徐克叔叔，南生阿姨，這個劇本要在香港拍。我的公司在好萊塢，青霞媽又沒有影視公司，所以想請你們幫忙。製作、發行、資源，這些方面，你們經驗多。」
徐克看著他，眼神變了變，把手裡的劇本放在茶几上。
「你想讓我當監製？」
林浩點點頭，認真地說：「如果您願意的話。」
徐克笑著拍了拍劇本，聲音很響，「行。這個項目，我接了。」
林浩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施南生在旁邊笑著拆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別理他，他看了好劇本就走不動道。你不請他，他也要自己找上門來。」
徐克瞪了她一眼，然後看著林浩，認真地說，手指點著劇本：「這個劇本，好好拍，能成。不是一般的能成，是能拿獎的那種。」
林浩點點頭，心裡有點激動。
錢亮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把合作的事大概定了下來。
徐克當監製，施南生負責製片和發行。
水晶影業和徐克工作室聯合出品，投資收益一人一半，版權歸水晶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