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港
4月24日，台北，仁愛雙星大廈。
林浩是被手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江志強」三個字。
他愣了一下，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江先生，早。」
電話那頭傳來江志強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不緊不慢的，帶著點港式普通話的尾音：「林生，早。沒打擾你休息吧？」
林浩靠在枕頭上，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大亮了，「沒有，剛醒。」
江志強笑了笑，聲音裡帶著點抱歉的意味：「是這樣，昨天的事，我和衛平又商量了一下。發行和版權的事，價格確實低了點。我們回去再想想，以後有機會再合作。但投資的事，沒問題。你那一千五百萬，我們接了。」
林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靠在床頭，語氣輕鬆：「行。那後面的事，我讓公司的人跟你們對接。我在好萊塢有個團隊，專門做這個的，讓他們直接聯繫你。」
江志強語氣裡帶著點感激，語速比剛才快了些：「好。麻煩林生了。張導那邊，我也跟他說了，他讓我謝謝你。他說難得遇到你這麼懂行的年輕人。」
「應該的。張導的片子，能參與是我的榮幸。回頭片子拍完了，我去探班。」
江志強又客氣了幾句，說等劇本定稿了發給林浩看，又說等來香港了一定要請他吃飯。
林浩一一應著，最後掛了電話。
林浩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燈座旁邊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小河。
他盯著那條裂紋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想著《英雄》的事。
一千五百萬美金，占一半版權。
他拿起手機，給錢亮發了條消息：「三哥，版權的事沒成，投資的事成了。你聯繫一下水晶影業那邊，讓大衛跟進。合同的事讓他去談，別讓人家覺得咱們不專業。」
錢亮秒回，消息後面跟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好。我一會兒就打電話。什麼時候去香港？」
「26號。你這兩天把東西收拾好，別落下什麼。」
錢亮回又補了一條：「媽剛才打電話來，問你什麼時候回河南。她說想你了。」
林浩看著這條消息，嘴角翹起來。
「快了。忙完這陣子就回去。讓她別惦記。」
.........
4月26日，上午，桃園機場。
錢亮開著車，林浩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台北的街道在車窗外慢慢後退，兩旁的招牌密密麻麻，花花綠綠的，中文字、日文字、英文字擠在一起。
早餐店門口排著隊，有人買了飯糰和豆漿匆匆趕路。
錢亮一邊開車一邊說，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水晶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大衛說他會跟進《英雄》的事。合同的事，他讓人去談。他說讓你放心，他在好萊塢幹這行幹了十幾年，有經驗。」
林浩點點頭，靠在椅背上：「辛苦了三哥。這兩天光跟著我跑了。」
錢亮笑了笑，換了個檔：「辛苦什麼。跟著你跑，比在公司學的東西還多。以前在村里，連電影怎麼拍出來的都不知道，現在都能跟人談項目了。」
林浩看了他一眼：「三哥，你現在真的不一樣了。以前在村里，你連飛機都沒坐過。第一次坐飛機還緊張得手心冒汗。現在都能跟江志強這樣的人談生意了。」
錢亮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耳朵有點紅：「都是被逼出來的。李大哥說我底子薄，得多學。我就白天跟著他跑，晚上自己看書。剛開始看那些合同，跟看天書似的，一個字一個字查，一個條款一個條款地問。」
「那現在呢？」
錢亮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下巴微微揚起：「現在好多了。至少能看懂七八成。不懂的就問大衛，他人挺好，每次都給我講，還給我發資料看。」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你行。以後咱們哥倆一起干。」
車子到了機場，錢亮把車停好，兩個人拖著行李箱往裡走。
林浩戴著棒球帽和口罩，低著頭，儘量不讓人認出來。
「林浩！是林浩！」一個姑娘尖叫了一聲，聲音又尖又細，整個大廳都聽到了。
林浩加快了腳步，錢亮擋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擺手：「不好意思，趕飛機。謝謝大家。」
兩個人過了安檢，進了貴賓廳，林浩才鬆了口氣，把口罩摘下來，帽檐推上去，頭髮已經被壓得貼在額頭上了。
錢亮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遞給他一杯咖啡：「你這張臉，現在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比電視上的明星還紅。」
林浩搖搖頭，靠在椅背上，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眉頭：「煩死了。以前覺得出名好，現在覺得出門都費勁。吃個飯都有人拍。」
錢亮在他旁邊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知足吧。多少人想出名還出不了呢。你在美國都那麼紅，回亞洲更不用說了。」
林浩沒說話，看著窗外的停機坪。
一架飛機正在滑行，慢慢加速，然後騰空而起，消失在雲層里。
........
飛機落地香港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林浩和錢亮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剛出到達大廳，就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出口處。
林浩走過去，笑著打招呼：「福叔，好久不見。」
福叔看到他，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少爺，長大了。上次見你，還是前年。青霞姐說你要來，讓我來接你。她在家等你呢。」
林浩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福叔，您別叫我少爺，叫我小浩就行。聽著怪彆扭的。」
福叔搖搖頭，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動作很利索，「那不行。規矩不能亂。你小時候來香港，青霞姐就讓我這麼叫的。」
錢亮在旁邊站著，有點拘謹，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林浩給他介紹：「三哥，這是福叔，青霞媽的管家。在青霞媽家做了很多年了。福叔，這是我三哥，錢亮。跟我一起來香港辦事的。」
福叔沖錢亮點點頭，笑容和善，露出一口白牙：「錢先生好。」
錢亮趕緊鞠躬，腰彎得比林浩還低：「福叔好。您叫我小錢就行。」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
香港的天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點潮氣，海風吹過來鹹鹹的。
福叔一邊開車一邊說，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青霞姐在家等你。她今天一早就起來忙活了，說要給你做好吃的。去菜市場買了好多菜。」
「青霞媽親自下廚？她不是好久不做飯了嗎？」
福叔點點頭，嘴角帶著笑，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那可不。她說你瘦了，得補補。還特意煲了湯，煲了一上午。」
林浩搖搖頭，心裡暖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海。
海面上有幾艘船，慢慢悠悠地開著，拖出長長的白色浪花。
林浩是被手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江志強」三個字。
他愣了一下，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江先生，早。」
電話那頭傳來江志強的聲音，還是那麼溫和，不緊不慢的，帶著點港式普通話的尾音：「林生，早。沒打擾你休息吧？」
林浩靠在枕頭上，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大亮了，「沒有，剛醒。」
江志強笑了笑，聲音裡帶著點抱歉的意味：「是這樣，昨天的事，我和衛平又商量了一下。發行和版權的事，價格確實低了點。我們回去再想想，以後有機會再合作。但投資的事，沒問題。你那一千五百萬，我們接了。」
林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靠在床頭，語氣輕鬆：「行。那後面的事，我讓公司的人跟你們對接。我在好萊塢有個團隊，專門做這個的，讓他們直接聯繫你。」
江志強語氣裡帶著點感激，語速比剛才快了些：「好。麻煩林生了。張導那邊，我也跟他說了，他讓我謝謝你。他說難得遇到你這麼懂行的年輕人。」
「應該的。張導的片子，能參與是我的榮幸。回頭片子拍完了，我去探班。」
江志強又客氣了幾句，說等劇本定稿了發給林浩看，又說等來香港了一定要請他吃飯。
林浩一一應著，最後掛了電話。
林浩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燈座旁邊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小河。
他盯著那條裂紋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想著《英雄》的事。
一千五百萬美金，占一半版權。
他拿起手機，給錢亮發了條消息：「三哥，版權的事沒成，投資的事成了。你聯繫一下水晶影業那邊，讓大衛跟進。合同的事讓他去談，別讓人家覺得咱們不專業。」
錢亮秒回，消息後面跟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好。我一會兒就打電話。什麼時候去香港？」
「26號。你這兩天把東西收拾好，別落下什麼。」
錢亮回又補了一條：「媽剛才打電話來，問你什麼時候回河南。她說想你了。」
林浩看著這條消息，嘴角翹起來。
「快了。忙完這陣子就回去。讓她別惦記。」
.........
4月26日，上午，桃園機場。
錢亮開著車，林浩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台北的街道在車窗外慢慢後退，兩旁的招牌密密麻麻，花花綠綠的，中文字、日文字、英文字擠在一起。
早餐店門口排著隊，有人買了飯糰和豆漿匆匆趕路。
錢亮一邊開車一邊說，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水晶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大衛說他會跟進《英雄》的事。合同的事，他讓人去談。他說讓你放心，他在好萊塢幹這行幹了十幾年，有經驗。」
林浩點點頭，靠在椅背上：「辛苦了三哥。這兩天光跟著我跑了。」
錢亮笑了笑，換了個檔：「辛苦什麼。跟著你跑，比在公司學的東西還多。以前在村里，連電影怎麼拍出來的都不知道，現在都能跟人談項目了。」
林浩看了他一眼：「三哥，你現在真的不一樣了。以前在村里，你連飛機都沒坐過。第一次坐飛機還緊張得手心冒汗。現在都能跟江志強這樣的人談生意了。」
錢亮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耳朵有點紅：「都是被逼出來的。李大哥說我底子薄，得多學。我就白天跟著他跑，晚上自己看書。剛開始看那些合同，跟看天書似的，一個字一個字查，一個條款一個條款地問。」
「那現在呢？」
錢亮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下巴微微揚起：「現在好多了。至少能看懂七八成。不懂的就問大衛，他人挺好，每次都給我講，還給我發資料看。」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你行。以後咱們哥倆一起干。」
車子到了機場，錢亮把車停好，兩個人拖著行李箱往裡走。
林浩戴著棒球帽和口罩，低著頭，儘量不讓人認出來。
「林浩！是林浩！」一個姑娘尖叫了一聲，聲音又尖又細，整個大廳都聽到了。
林浩加快了腳步，錢亮擋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擺手：「不好意思，趕飛機。謝謝大家。」
兩個人過了安檢，進了貴賓廳，林浩才鬆了口氣，把口罩摘下來，帽檐推上去，頭髮已經被壓得貼在額頭上了。
錢亮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遞給他一杯咖啡：「你這張臉，現在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比電視上的明星還紅。」
林浩搖搖頭，靠在椅背上，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眉頭：「煩死了。以前覺得出名好，現在覺得出門都費勁。吃個飯都有人拍。」
錢亮在他旁邊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知足吧。多少人想出名還出不了呢。你在美國都那麼紅，回亞洲更不用說了。」
林浩沒說話，看著窗外的停機坪。
一架飛機正在滑行，慢慢加速，然後騰空而起，消失在雲層里。
........
飛機落地香港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林浩和錢亮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剛出到達大廳，就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出口處。
林浩走過去，笑著打招呼：「福叔，好久不見。」
福叔看到他，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少爺，長大了。上次見你，還是前年。青霞姐說你要來，讓我來接你。她在家等你呢。」
林浩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福叔，您別叫我少爺，叫我小浩就行。聽著怪彆扭的。」
福叔搖搖頭，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動作很利索，「那不行。規矩不能亂。你小時候來香港，青霞姐就讓我這麼叫的。」
錢亮在旁邊站著，有點拘謹，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林浩給他介紹：「三哥，這是福叔，青霞媽的管家。在青霞媽家做了很多年了。福叔，這是我三哥，錢亮。跟我一起來香港辦事的。」
福叔沖錢亮點點頭，笑容和善，露出一口白牙：「錢先生好。」
錢亮趕緊鞠躬，腰彎得比林浩還低：「福叔好。您叫我小錢就行。」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
香港的天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點潮氣，海風吹過來鹹鹹的。
福叔一邊開車一邊說，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青霞姐在家等你。她今天一早就起來忙活了，說要給你做好吃的。去菜市場買了好多菜。」
「青霞媽親自下廚？她不是好久不做飯了嗎？」
福叔點點頭，嘴角帶著笑，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那可不。她說你瘦了，得補補。還特意煲了湯，煲了一上午。」
林浩搖搖頭，心裡暖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海。
海面上有幾艘船，慢慢悠悠地開著，拖出長長的白色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