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千禧年第一個天王
第二天下午，林浩剛睡醒沒多久，手機就響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來一看，是阿信發來的消息，後面跟著一串表情，又是雞腿又是啤酒的：「浩哥，晚上有空嗎？出來吃飯！好久沒見你了！」
林浩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個字：「行。」
阿信秒回，語氣里透著興奮：「太好了！我叫上怪獸他們！對了，我還叫了一個朋友，你肯定感興趣！」
林浩靠在枕頭上，打字問他：「誰啊？」
阿信發了個神秘兮兮的表情，嘴角帶笑的感覺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來了你就知道了！」
林浩笑著搖搖頭，把手機扔到一邊，爬起來洗漱。
錢亮在客廳等著，看到他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問：「晚上又出去？」
林浩點點頭，一邊穿外套一邊說：「嗯，阿信約吃飯。」
錢亮把車鑰匙拿起來晃了晃：「那我送你。你這張臉現在出門，打車都打不到。司機一看是您，估計免費都不收錢。」
林浩哭笑不得：「我有那麼誇張嗎？」
錢亮認真地點點頭，指了指電視：「你上新聞了。昨晚跟李大哥他們吃飯的照片，被人拍到了。網上說你是『天王聚會』。」
林浩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這幫記者，什麼都拍。」
下午六點，錢亮開車送他到台北市區的一家餐廳。
店面不大，藏在一條巷子裡，門口種著幾棵竹子，風一吹沙沙響，看起來很雅致。
林浩推門進去，服務員迎上來，笑著鞠躬：「林先生，這邊請。」顯然早就知道他要來。
他跟著服務員往裡面的包間走，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阿信，你說的那個朋友到底什麼時候來？我緊張死了。」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點台灣國語的口音，尾音往上翹，說話的時候好像整個人都在發顫。
「別緊張別緊張，他很好說話的。而且他是你偶像，你不是一直想見他嗎？」這是阿信的聲音，笑嘻嘻的，帶著點看好戲的味道。
「就是因為是偶像才緊張啊！你見偶像不緊張嗎？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手都在抖。」年輕的聲音更緊張了。
「我見他第一次也緊張啊，後來就不緊張了。他比我小好幾歲呢，緊張什麼。而且他現在有女朋友了，更平易近人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回來跟我們吹了半個月，說浩哥跟你稱兄道弟。」這是怪獸的聲音，帶著點調侃，還有筷子敲碗的聲音。
「哪有半個月！也就一個星期！」阿信辯解道，聲音拔高了。
幾個人笑成一團，碗筷碰撞的聲音混在笑聲里。
..........
林浩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他推門走進去。
包間不大，一張大圓桌，圍著坐了幾個人。桌上已經擺了幾碟小菜，毛豆、花生、泡菜，還有幾瓶啤酒。
阿信坐在正中間，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頭髮有點長，劉海快遮到眼睛了。
他看到林浩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尺。
「浩哥！來了來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抱住林浩，使勁拍了拍他的背，力氣不小，拍得林浩往前踉蹌了一步。
林浩被他拍得咳了兩聲，笑著推開他：「行了行了，別拍了，再拍要內傷了。你這是練過鐵砂掌還是怎麼著？」
怪獸、石頭、瑪莎、冠佑也都站起來，一個個跟林浩打招呼。
怪獸伸出手，握了握，很用力，跟掰手腕似的：「浩哥好！好久不見！你又瘦了！」
石頭笑著說，眼睛眯成一條縫，整個人看起來很憨厚：「浩哥好！我女朋友聽說我要跟你吃飯，激動得不行，非要讓我帶簽名回去。」
瑪莎上下打量他歪著頭：「浩哥你又瘦了！是不是談戀愛累的？我聽阿信說你女朋友是外國人？」
林浩哭笑不得攤開手：「你們怎麼都這麼說？我哪裡瘦了？昨晚李大哥也這麼說。」
冠佑在旁邊憨憨地笑，遞過來一杯茶，雙手捧著：「浩哥，喝茶。剛泡的，烏龍茶。」
林浩接過來，喝了一口，是凍頂烏龍，很香。然後他看向角落裡坐著的那個年輕人。
他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帽T，帽子沒戴，頭髮有點卷，遮住半邊額頭，看起來像是剛睡醒就跑來了。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珠子黑漆漆的，下巴有點尖，整個人看起來瘦瘦的，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跟周圍熱熱鬧鬧的氣氛有點格格不入。
周杰輪，林浩愣了一下。
2001年的周杰輪，剛剛出道沒多久，第一張專輯《Jay》已經發了，但還沒火到後來的程度。
他看起來比電視上更瘦，更安靜，坐在一群熱熱鬧鬧的人中間，像是被硬拉來的，又讓人覺得他本來就該在這兒。
周杰輪也看到了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動作有點急，椅子往後滑了一下，發出「刺啦」一聲響，在包間裡特別刺耳。
他站在那裡看著林浩，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手也不知道該放哪兒，最後插進了帽T的口袋裡。
阿信在旁邊笑著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杰倫，你不是說想見浩哥嗎？怎麼見了不說話？剛才不是還排練了半天？」
周杰輪被推得站穩了，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紅到脖子根。
他撓了撓頭，聲音低低的，像是蚊子哼：「浩……浩哥好。我叫周杰輪。」
林浩看著他那個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伸出手，手心朝上很自然：「我知道你，周杰輪。你的專輯我聽過，《星晴》很好聽。」
周杰輪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有點不敢相信：「你……你聽過我的歌？」
林浩點點頭，「聽過。寫得很好。旋律很特別，一聽就知道是你寫的。那個調子，一般人寫不出來。」
周杰輪的臉更紅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憋得很辛苦，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根電線桿。
他撓了撓頭，聲音更低了，「謝謝浩哥。我…我特別喜歡你的歌。你的每首歌我都會唱。」
阿信在旁邊起鬨拍著手，「杰倫，唱一個！唱一個！你不是說《曾經的你》你聽了三百遍嗎？」
怪獸也跟著起鬨，筷子敲著碗邊，噹噹當：「對！唱一個！你不是說你在家洗澡的時候都唱浩哥的歌嗎？」
周杰輪瞪了阿信一眼，耳朵尖都紅了，整個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什麼時候說三百遍了？明明是一百遍。而且誰洗澡的時候不唱歌？」
幾個人笑成一團，瑪莎笑得趴在桌上，冠佑笑得眼鏡都快掉了。
林浩也笑著拍了拍周杰輪的肩膀，感覺他的肩膀有點瘦，骨頭硌手：「行了行了，別鬧了。坐下來吃飯吧，我餓了。中午就沒怎麼吃。」
大家這才坐下來，阿信叫服務員上菜，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上菜啦」。
.......
大家邊吃邊聊，阿信坐在林浩旁邊，給他夾了一塊三杯雞，是雞腿肉，「浩哥，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台灣這邊好多人想見你。」
林浩咬了一口雞肉，嫩滑多汁：「一個星期左右。辦點事，順便看看房子。」
怪獸在旁邊問，筷子停在半空：「房子買在哪兒了？」
「仁愛路那邊。」
瑪莎眼睛亮了，筷子差點掉桌上：「仁愛路？那邊房子很貴的！浩哥你這是發財了！那邊一坪要多少錢？」
林浩擦了擦嘴：「貸款買的，還沒還完呢。每個月還貸還到頭疼。」
石頭在旁邊憨憨地說，夾了一塊鹽酥雞塞嘴裡：「浩哥你現在這麼紅，還貸還不是小意思。格萊美都拿了，還差這點錢？」
冠佑點點頭，認真地附和，推了推眼鏡：「就是就是。浩哥你的歌在美國都賣瘋了，台灣這邊報紙天天報導。」
周杰輪坐在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安安靜靜地吃著飯，筷子夾菜的動作很慢。
他時不時抬頭看林浩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崇拜，又帶著點緊張，像個小學生看老師。
林浩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沖他笑了笑，他趕緊低下頭，耳朵又紅了，筷子差點戳到鼻子裡。
阿信注意到了，忍不住笑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怪獸，壓低聲音說：「你看杰倫，跟個小姑娘似的。今天從早上就開始緊張。」
怪獸也笑了，湊過來小聲說：「他今天從早上就開始緊張，打電話問我穿什麼衣服好。我說你隨便穿，他說不行，得正式點。結果穿了個帽T來了，還問我好不好看。」
林浩聽到了，笑著看向周杰輪：「杰倫，你緊張什麼？我又不吃人。放鬆點，大家都是朋友。」
周杰輪抬起頭，撓了撓頭，頭髮更亂了：「不是緊張，就是有點激動。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歌。從你第一張專輯就開始聽了，那時候我還沒出道呢。」
「最喜歡哪首？」
周杰輪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曾經的你》。那首歌我聽了至少一百遍。開車的時候聽，走路的時候聽，寫歌寫不出來的時候也聽。」
阿信在旁邊插嘴，筷子指著周杰輪，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看你看，我說了吧！一百遍！你還不承認！」
周杰輪瞪了他一眼，脖子一梗：「你還好意思說，你上次說你把《倔強》聽了兩百遍，結果歌詞都記不住，演唱會上還唱錯了。」
阿信理直氣壯地說，拍著胸口：「那是故意的！聽歌聽的是感覺，不是歌詞！你懂什麼！」
幾個人又笑了，石頭笑得直拍桌子，冠佑笑得眼鏡滑到鼻尖。
林浩看著他們，心裡暖洋洋的。
這些人都比他大，但在他面前，一個個都跟小孩似的，打打鬧鬧，沒大沒小。
........
吃到一半，周杰輪突然放下筷子，筷子擱在碗上，看著林浩，表情認真起來，連肩膀都坐直了。
「浩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林浩也放下筷子，「你問。」
「你寫歌的時候，是先有旋律還是先有詞？我一直搞不清楚這個順序。」
林浩想了想，靠在椅背上：「不一定。有時候先有旋律，有時候先有詞。看感覺。像《曾經的你》就是先有旋律，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天，才填的詞。」
周杰輪點點頭，若有所思，手指還在敲。
林浩反問：「你呢？你一般怎麼寫的？」
周杰輪手指還在敲，「我一般都是先有旋律。旋律出來了，再往上填詞。有時候旋律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天，詞還沒寫出來，急得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的。」
林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先放著。有時候放一放，靈感就來了。不用硬寫。」
周杰輪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了傾：「你也這樣？寫不出來就放著？」
「經常這樣。寫不出來的時候，我就去干點別的，看看電影，聽聽歌，出去走走，吃點好吃的。回來再寫，有時候一下子就通了。靈感這個東西，你越追它越跑。」
周杰輪認真地點點頭，嘴唇微動，默念著什麼。
阿信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碗：「杰倫，你這是在上課嗎？要不要拿個本子記一下？」
周杰輪不好意思地笑了撓了撓頭，「浩哥說的都是經驗，當然要記下來。這些東西書上沒有。」
林浩擺擺手笑著說：「別別別，我也就是隨便說說。每個人寫歌的方式不一樣，你找到適合自己的就行。你的方法肯定比我的好。」
周杰輪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浩哥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回去試試。」
..........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周杰輪的手機響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接起來，說了幾句「嗯」「好」「在門口」之類的話，然後掛了電話，看著阿信說：「我朋友到了，在門口。我去接她們。」
阿信嘴裡還嚼著東西：「誰啊？這麼神秘？」
周杰輪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推：「SHE。你認識的。她們剛好在附近，我就叫她們過來一起坐坐。人多熱鬧。」
林浩愣了一下。
SHE？2001年的SHE？
三個人剛出道沒多久，還是一群小姑娘吧？
他記得SHE好像是2001年出道的，第一張專輯《女生宿舍》剛發沒多久。
她們這個時候就認識周杰輪了？
周杰輪出去接人，不一會兒，帶著三個女孩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Ella，短頭髮，像個假小子，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和牛仔褲，大大咧咧的，一進門就笑，笑聲很響亮：「哇，這麼多人！好熱鬧！好香啊，什麼菜？」
中間的是Hebe，安安靜靜的，頭髮披著，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有點害羞的樣子，進門的時候還拉了拉裙角。
最後面的是Selina，長頭髮，穿著一件粉色的上衣，笑起來甜甜的，眼睛彎成月牙，進門的時候躲在Ella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三個人都是素顏，臉上乾乾淨淨的，看起來跟普通的學生沒什麼區別。
Ella第一個看到林浩，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形，下巴差點掉下來：「林……林浩？！是林浩嗎？！」
她轉頭看周杰輪，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杰倫你沒說要帶我們見林浩啊！你早說啊！我穿成這樣！我今天都沒洗頭！」
Hebe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裡攥著手機，不知道該放哪兒，最後攥得更緊了。
她看著林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臉慢慢紅了，像蘋果一樣。
Selina躲在Ella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真的是林浩嗎？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掐我一下。」
阿信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碗筷都跳了起來：「你們怎麼跟杰倫一個反應？剛才他進來也是這樣，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Ella快步走過來，站在林浩面前，有點手足無措，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哪兒，搓了搓衣角，又摸了摸頭髮：「林浩你好，我是Ella。我……我超級喜歡你的歌！你的每首歌我都會唱！真的，每一首！」
她說完扭頭看Hebe和Selina招手，「你們快過來啊！別躲在後面！剛才不是還說想見浩哥嗎？」
Hebe和Selina這才走過來，兩個人都有點緊張，腳步很輕。
Hebe站在Ella旁邊小聲說，聲音跟蚊子哼似的：「你好，我是Hebe。我也很喜歡你的歌。尤其是《Someone Like You》，我聽了好多遍。」
Selina從Ella身後探出頭，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顫：「我是Selina。你的歌真的好好聽。那個……《平凡之路》我每次聽都想哭。」
林浩看著三個小姑娘，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來沖她們點點頭，笑容很溫和：「你們好，我是林浩。坐吧，別站著。想吃點什麼？再加幾個菜？」
Ella趕緊擺手，動作很誇張：「不用不用！我們吃過了！就是想來見見你！杰倫說你在台北，我們就趕緊跑來了。」
Hebe在旁邊小聲說，臉還紅著，手指絞著衣角：「浩哥，你的《Someone Like You》我聽了無數遍，每次都哭。我室友說我瘋了。」
Selina也點頭，睫毛很長：「我也是！那首歌太好聽了！你寫歌的時候是怎麼想的？怎麼能寫出那麼感人的歌？」
林浩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
「就是……心裡有感覺，就寫出來了。沒什麼特別的。」
Ella湊過來，一臉八卦，眉毛挑得老高：「是不是寫給誰的？是不是有故事？網上都說你有故事。」
林浩笑著搖搖頭：「沒有。就是寫歌而已。別聽網上瞎說。」
Ella明顯不信，嘴巴一撇，雙手抱胸：「騙人。寫歌哪能沒故事。杰倫寫歌都有故事，對不對杰倫？」
周杰輪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臉有點紅，端起茶杯假裝喝水。
阿信在旁邊插嘴，夾了一塊鹽酥雞塞嘴裡：「Ella你別問了，浩哥現在有女朋友了，你問這個他不好意思。你看他臉都紅了。」
Ella眼睛又瞪大了，「對哦！我看到新聞了！你女朋友好漂亮！是外國人？叫什麼來著？安妮？」
林浩有點不好意思：「嗯，美國人。叫安妮。」
Ella雙手托腮，一臉嚮往，眼睛亮晶晶的：「跨國戀，好浪漫啊。你們怎麼認識的？是不是拍電影認識的？」
Hebe在旁邊小聲說，用手肘捅了捅Ella，力氣不小：「你別問了，浩哥都不好意思了。你看他耳朵都紅了。」
林浩確實有點不好意思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看窗外。
窗外是巷子，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
周杰輪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嘴角翹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來一看，是阿信發來的消息，後面跟著一串表情，又是雞腿又是啤酒的：「浩哥，晚上有空嗎？出來吃飯！好久沒見你了！」
林浩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個字：「行。」
阿信秒回，語氣里透著興奮：「太好了！我叫上怪獸他們！對了，我還叫了一個朋友，你肯定感興趣！」
林浩靠在枕頭上，打字問他：「誰啊？」
阿信發了個神秘兮兮的表情，嘴角帶笑的感覺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來了你就知道了！」
林浩笑著搖搖頭，把手機扔到一邊，爬起來洗漱。
錢亮在客廳等著，看到他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問：「晚上又出去？」
林浩點點頭，一邊穿外套一邊說：「嗯，阿信約吃飯。」
錢亮把車鑰匙拿起來晃了晃：「那我送你。你這張臉現在出門，打車都打不到。司機一看是您，估計免費都不收錢。」
林浩哭笑不得：「我有那麼誇張嗎？」
錢亮認真地點點頭，指了指電視：「你上新聞了。昨晚跟李大哥他們吃飯的照片，被人拍到了。網上說你是『天王聚會』。」
林浩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這幫記者，什麼都拍。」
下午六點，錢亮開車送他到台北市區的一家餐廳。
店面不大，藏在一條巷子裡，門口種著幾棵竹子，風一吹沙沙響，看起來很雅致。
林浩推門進去，服務員迎上來，笑著鞠躬：「林先生，這邊請。」顯然早就知道他要來。
他跟著服務員往裡面的包間走，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阿信，你說的那個朋友到底什麼時候來？我緊張死了。」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點台灣國語的口音，尾音往上翹，說話的時候好像整個人都在發顫。
「別緊張別緊張，他很好說話的。而且他是你偶像，你不是一直想見他嗎？」這是阿信的聲音，笑嘻嘻的，帶著點看好戲的味道。
「就是因為是偶像才緊張啊！你見偶像不緊張嗎？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手都在抖。」年輕的聲音更緊張了。
「我見他第一次也緊張啊，後來就不緊張了。他比我小好幾歲呢，緊張什麼。而且他現在有女朋友了，更平易近人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回來跟我們吹了半個月，說浩哥跟你稱兄道弟。」這是怪獸的聲音，帶著點調侃，還有筷子敲碗的聲音。
「哪有半個月！也就一個星期！」阿信辯解道，聲音拔高了。
幾個人笑成一團，碗筷碰撞的聲音混在笑聲里。
..........
林浩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他推門走進去。
包間不大，一張大圓桌，圍著坐了幾個人。桌上已經擺了幾碟小菜，毛豆、花生、泡菜，還有幾瓶啤酒。
阿信坐在正中間，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頭髮有點長，劉海快遮到眼睛了。
他看到林浩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尺。
「浩哥！來了來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抱住林浩，使勁拍了拍他的背，力氣不小，拍得林浩往前踉蹌了一步。
林浩被他拍得咳了兩聲，笑著推開他：「行了行了，別拍了，再拍要內傷了。你這是練過鐵砂掌還是怎麼著？」
怪獸、石頭、瑪莎、冠佑也都站起來，一個個跟林浩打招呼。
怪獸伸出手，握了握，很用力，跟掰手腕似的：「浩哥好！好久不見！你又瘦了！」
石頭笑著說，眼睛眯成一條縫，整個人看起來很憨厚：「浩哥好！我女朋友聽說我要跟你吃飯，激動得不行，非要讓我帶簽名回去。」
瑪莎上下打量他歪著頭：「浩哥你又瘦了！是不是談戀愛累的？我聽阿信說你女朋友是外國人？」
林浩哭笑不得攤開手：「你們怎麼都這麼說？我哪裡瘦了？昨晚李大哥也這麼說。」
冠佑在旁邊憨憨地笑，遞過來一杯茶，雙手捧著：「浩哥，喝茶。剛泡的，烏龍茶。」
林浩接過來，喝了一口，是凍頂烏龍，很香。然後他看向角落裡坐著的那個年輕人。
他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帽T，帽子沒戴，頭髮有點卷，遮住半邊額頭，看起來像是剛睡醒就跑來了。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珠子黑漆漆的，下巴有點尖，整個人看起來瘦瘦的，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跟周圍熱熱鬧鬧的氣氛有點格格不入。
周杰輪，林浩愣了一下。
2001年的周杰輪，剛剛出道沒多久，第一張專輯《Jay》已經發了，但還沒火到後來的程度。
他看起來比電視上更瘦，更安靜，坐在一群熱熱鬧鬧的人中間，像是被硬拉來的，又讓人覺得他本來就該在這兒。
周杰輪也看到了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動作有點急，椅子往後滑了一下，發出「刺啦」一聲響，在包間裡特別刺耳。
他站在那裡看著林浩，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手也不知道該放哪兒，最後插進了帽T的口袋裡。
阿信在旁邊笑著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杰倫，你不是說想見浩哥嗎？怎麼見了不說話？剛才不是還排練了半天？」
周杰輪被推得站穩了，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紅到脖子根。
他撓了撓頭，聲音低低的，像是蚊子哼：「浩……浩哥好。我叫周杰輪。」
林浩看著他那個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走過去伸出手，手心朝上很自然：「我知道你，周杰輪。你的專輯我聽過，《星晴》很好聽。」
周杰輪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有點不敢相信：「你……你聽過我的歌？」
林浩點點頭，「聽過。寫得很好。旋律很特別，一聽就知道是你寫的。那個調子，一般人寫不出來。」
周杰輪的臉更紅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憋得很辛苦，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根電線桿。
他撓了撓頭，聲音更低了，「謝謝浩哥。我…我特別喜歡你的歌。你的每首歌我都會唱。」
阿信在旁邊起鬨拍著手，「杰倫，唱一個！唱一個！你不是說《曾經的你》你聽了三百遍嗎？」
怪獸也跟著起鬨，筷子敲著碗邊，噹噹當：「對！唱一個！你不是說你在家洗澡的時候都唱浩哥的歌嗎？」
周杰輪瞪了阿信一眼，耳朵尖都紅了，整個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什麼時候說三百遍了？明明是一百遍。而且誰洗澡的時候不唱歌？」
幾個人笑成一團，瑪莎笑得趴在桌上，冠佑笑得眼鏡都快掉了。
林浩也笑著拍了拍周杰輪的肩膀，感覺他的肩膀有點瘦，骨頭硌手：「行了行了，別鬧了。坐下來吃飯吧，我餓了。中午就沒怎麼吃。」
大家這才坐下來，阿信叫服務員上菜，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上菜啦」。
.......
大家邊吃邊聊，阿信坐在林浩旁邊，給他夾了一塊三杯雞，是雞腿肉，「浩哥，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台灣這邊好多人想見你。」
林浩咬了一口雞肉，嫩滑多汁：「一個星期左右。辦點事，順便看看房子。」
怪獸在旁邊問，筷子停在半空：「房子買在哪兒了？」
「仁愛路那邊。」
瑪莎眼睛亮了，筷子差點掉桌上：「仁愛路？那邊房子很貴的！浩哥你這是發財了！那邊一坪要多少錢？」
林浩擦了擦嘴：「貸款買的，還沒還完呢。每個月還貸還到頭疼。」
石頭在旁邊憨憨地說，夾了一塊鹽酥雞塞嘴裡：「浩哥你現在這麼紅，還貸還不是小意思。格萊美都拿了，還差這點錢？」
冠佑點點頭，認真地附和，推了推眼鏡：「就是就是。浩哥你的歌在美國都賣瘋了，台灣這邊報紙天天報導。」
周杰輪坐在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安安靜靜地吃著飯，筷子夾菜的動作很慢。
他時不時抬頭看林浩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崇拜，又帶著點緊張，像個小學生看老師。
林浩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沖他笑了笑，他趕緊低下頭，耳朵又紅了，筷子差點戳到鼻子裡。
阿信注意到了，忍不住笑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怪獸，壓低聲音說：「你看杰倫，跟個小姑娘似的。今天從早上就開始緊張。」
怪獸也笑了，湊過來小聲說：「他今天從早上就開始緊張，打電話問我穿什麼衣服好。我說你隨便穿，他說不行，得正式點。結果穿了個帽T來了，還問我好不好看。」
林浩聽到了，笑著看向周杰輪：「杰倫，你緊張什麼？我又不吃人。放鬆點，大家都是朋友。」
周杰輪抬起頭，撓了撓頭，頭髮更亂了：「不是緊張，就是有點激動。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歌。從你第一張專輯就開始聽了，那時候我還沒出道呢。」
「最喜歡哪首？」
周杰輪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曾經的你》。那首歌我聽了至少一百遍。開車的時候聽，走路的時候聽，寫歌寫不出來的時候也聽。」
阿信在旁邊插嘴，筷子指著周杰輪，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看你看，我說了吧！一百遍！你還不承認！」
周杰輪瞪了他一眼，脖子一梗：「你還好意思說，你上次說你把《倔強》聽了兩百遍，結果歌詞都記不住，演唱會上還唱錯了。」
阿信理直氣壯地說，拍著胸口：「那是故意的！聽歌聽的是感覺，不是歌詞！你懂什麼！」
幾個人又笑了，石頭笑得直拍桌子，冠佑笑得眼鏡滑到鼻尖。
林浩看著他們，心裡暖洋洋的。
這些人都比他大，但在他面前，一個個都跟小孩似的，打打鬧鬧，沒大沒小。
........
吃到一半，周杰輪突然放下筷子，筷子擱在碗上，看著林浩，表情認真起來，連肩膀都坐直了。
「浩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林浩也放下筷子，「你問。」
「你寫歌的時候，是先有旋律還是先有詞？我一直搞不清楚這個順序。」
林浩想了想，靠在椅背上：「不一定。有時候先有旋律，有時候先有詞。看感覺。像《曾經的你》就是先有旋律，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天，才填的詞。」
周杰輪點點頭，若有所思，手指還在敲。
林浩反問：「你呢？你一般怎麼寫的？」
周杰輪手指還在敲，「我一般都是先有旋律。旋律出來了，再往上填詞。有時候旋律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天，詞還沒寫出來，急得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的。」
林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先放著。有時候放一放，靈感就來了。不用硬寫。」
周杰輪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了傾：「你也這樣？寫不出來就放著？」
「經常這樣。寫不出來的時候，我就去干點別的，看看電影，聽聽歌，出去走走，吃點好吃的。回來再寫，有時候一下子就通了。靈感這個東西，你越追它越跑。」
周杰輪認真地點點頭，嘴唇微動，默念著什麼。
阿信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碗：「杰倫，你這是在上課嗎？要不要拿個本子記一下？」
周杰輪不好意思地笑了撓了撓頭，「浩哥說的都是經驗，當然要記下來。這些東西書上沒有。」
林浩擺擺手笑著說：「別別別，我也就是隨便說說。每個人寫歌的方式不一樣，你找到適合自己的就行。你的方法肯定比我的好。」
周杰輪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浩哥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回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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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周杰輪的手機響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接起來，說了幾句「嗯」「好」「在門口」之類的話，然後掛了電話，看著阿信說：「我朋友到了，在門口。我去接她們。」
阿信嘴裡還嚼著東西：「誰啊？這麼神秘？」
周杰輪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推：「SHE。你認識的。她們剛好在附近，我就叫她們過來一起坐坐。人多熱鬧。」
林浩愣了一下。
SHE？2001年的SHE？
三個人剛出道沒多久，還是一群小姑娘吧？
他記得SHE好像是2001年出道的，第一張專輯《女生宿舍》剛發沒多久。
她們這個時候就認識周杰輪了？
周杰輪出去接人，不一會兒，帶著三個女孩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Ella，短頭髮，像個假小子，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和牛仔褲，大大咧咧的，一進門就笑，笑聲很響亮：「哇，這麼多人！好熱鬧！好香啊，什麼菜？」
中間的是Hebe，安安靜靜的，頭髮披著，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有點害羞的樣子，進門的時候還拉了拉裙角。
最後面的是Selina，長頭髮，穿著一件粉色的上衣，笑起來甜甜的，眼睛彎成月牙，進門的時候躲在Ella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三個人都是素顏，臉上乾乾淨淨的，看起來跟普通的學生沒什麼區別。
Ella第一個看到林浩，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形，下巴差點掉下來：「林……林浩？！是林浩嗎？！」
她轉頭看周杰輪，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杰倫你沒說要帶我們見林浩啊！你早說啊！我穿成這樣！我今天都沒洗頭！」
Hebe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裡攥著手機，不知道該放哪兒，最後攥得更緊了。
她看著林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臉慢慢紅了，像蘋果一樣。
Selina躲在Ella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真的是林浩嗎？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掐我一下。」
阿信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碗筷都跳了起來：「你們怎麼跟杰倫一個反應？剛才他進來也是這樣，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Ella快步走過來，站在林浩面前，有點手足無措，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哪兒，搓了搓衣角，又摸了摸頭髮：「林浩你好，我是Ella。我……我超級喜歡你的歌！你的每首歌我都會唱！真的，每一首！」
她說完扭頭看Hebe和Selina招手，「你們快過來啊！別躲在後面！剛才不是還說想見浩哥嗎？」
Hebe和Selina這才走過來，兩個人都有點緊張，腳步很輕。
Hebe站在Ella旁邊小聲說，聲音跟蚊子哼似的：「你好，我是Hebe。我也很喜歡你的歌。尤其是《Someone Like You》，我聽了好多遍。」
Selina從Ella身後探出頭，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顫：「我是Selina。你的歌真的好好聽。那個……《平凡之路》我每次聽都想哭。」
林浩看著三個小姑娘，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來沖她們點點頭，笑容很溫和：「你們好，我是林浩。坐吧，別站著。想吃點什麼？再加幾個菜？」
Ella趕緊擺手，動作很誇張：「不用不用！我們吃過了！就是想來見見你！杰倫說你在台北，我們就趕緊跑來了。」
Hebe在旁邊小聲說，臉還紅著，手指絞著衣角：「浩哥，你的《Someone Like You》我聽了無數遍，每次都哭。我室友說我瘋了。」
Selina也點頭，睫毛很長：「我也是！那首歌太好聽了！你寫歌的時候是怎麼想的？怎麼能寫出那麼感人的歌？」
林浩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
「就是……心裡有感覺，就寫出來了。沒什麼特別的。」
Ella湊過來，一臉八卦，眉毛挑得老高：「是不是寫給誰的？是不是有故事？網上都說你有故事。」
林浩笑著搖搖頭：「沒有。就是寫歌而已。別聽網上瞎說。」
Ella明顯不信，嘴巴一撇，雙手抱胸：「騙人。寫歌哪能沒故事。杰倫寫歌都有故事，對不對杰倫？」
周杰輪在旁邊咳嗽了一聲，臉有點紅，端起茶杯假裝喝水。
阿信在旁邊插嘴，夾了一塊鹽酥雞塞嘴裡：「Ella你別問了，浩哥現在有女朋友了，你問這個他不好意思。你看他臉都紅了。」
Ella眼睛又瞪大了，「對哦！我看到新聞了！你女朋友好漂亮！是外國人？叫什麼來著？安妮？」
林浩有點不好意思：「嗯，美國人。叫安妮。」
Ella雙手托腮，一臉嚮往，眼睛亮晶晶的：「跨國戀，好浪漫啊。你們怎麼認識的？是不是拍電影認識的？」
Hebe在旁邊小聲說，用手肘捅了捅Ella，力氣不小：「你別問了，浩哥都不好意思了。你看他耳朵都紅了。」
林浩確實有點不好意思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裝看窗外。
窗外是巷子，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
周杰輪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嘴角翹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