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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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山雨散人攜《玄鑒:再世求道》在等你。

  望月湖外,兩位紫府各懷心思。

  而大黎山深處的熔岩地窟中,爐火正旺。

  貴遲沒有立即出去。

  他盤膝坐在方台之上,周身氣息沉凝如水,周身火雲隱現,仙基穩穩鑄成。

  但他沒有急著出關。

  他在煉劍。

  如今他手中有三柄練氣級別的定製法劍……自己慣用的白赤長劍,以及給於羽楔煉製的那對映月雙劍。

  於羽楔死後,那雙劍一直留在他手中,不曾動用。

  如今他兩世修行法雙雙築基,武器也該換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三份材料,一字排開。

  烏母金。烏金木。一根赤金色的火羽。

  前兩份得自唐攝都,煉製烏江戟時剩下的部分,後一份,是大黎山那隻紅狐狸送來的。

  當初他只想將這根火羽作為白赤長劍的點睛輔材,以增威能。後來才發現,這哪裡是什麼築基火鳥的羽毛,分明是紫府妖王身上的火羽。

  他頓時改了主意。

  「起。」

  貴遲一聲敕令。

  地窟中的熔岩河驟然沸騰,八條火龍從岩漿中探出身形,鱗甲分明,龍首高昂,無聲咆哮。火龍繞著方台遊走,火氣升騰,將整座地窟映得一片赤紅。

  他先將烏母金與其中一柄映月劍一同投入一條火龍口中。

  烏母金黝黑沉重,映月劍瑩白如月,兩樣材質在高溫中漸漸軟化、熔解,黑色的礦液與白色的劍胚交織纏繞。

  接著,輔材被一一投入。

  赤銅精、銀精、寒鐵砂、江心玉……每一樣都被不同的火龍接住,分開熔煉,火焰的溫度、火候的掌控,各有不同。

  然後是烏金木。

  那截烏黑色的木頭投入火中,不燃不熔,反而漸漸變軟,表面滲出暗金色的油脂。油脂在火焰中燃燒,發出清冽的異香。

  貴遲雙手掐訣,法訣一道一道打出。

  竟然是一心八用……

  ……

  鑒中天地,陸江仙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開口:

  「道兄這般當著紫府的面煉器,好生威風。」

  貴遲的神識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確實有些賣弄,道友快別笑話了。」

  他頓了頓,問:

  「可還有其他紫府看著?」

  「不少。」

  他說:

  「至少兩手之數。」

  貴遲的眉頭微微一動。

  陸江仙一個一個數過去:

  「望月湖外站著的,元烏真人和那個中年劍修,東邊黎夏郡還有釣魚佬……不過他關注的重點應當是張錯天。」

  「三宗七門也有人來,太虛中站了幾道影子,看不清面目。」

  「對了,雲端還趴著一隻三耳狐狸。」

  貴遲心道:

  「果然如此。郁家一滅,立時換了一盤大棋。」

  「道兄,上回你以鍊氣身份推諉,說怕折了元烏真人的面子,拖了五年。這回元烏真人親自來了,道兄打算如何拒絕?」

  貴遲搖頭:

  「不拒絕。」

  陸江仙一怔:

  「道兄要去青池?我可不去,別帶上我。李家這邊你放心交給我好了。」

  貴遲的神識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道友想差了。我的意思是,他是紫府,我家也有紫府。聯姻可以,招婿之事,自然作罷。」

  陸江仙愣了一下,玩笑道:

  「道兄意思是張錯天又要改姓,姓李了?那豈逼人做那呂溫侯……」

  ……

  李通崖與李尺涇一同回來,一路無言。

  風從古黎道上吹過來,尺涇跟在後面,空蕩蕩的右袖在風中輕輕飄動。


  通崖的心裡有些恍惚。

  煉就仙基的修士,被小弟兩劍給殺了!

  他親眼看著那道清光漫天,親眼看著郁玉封白玉般碎成滿地的身軀。直到現在,他還覺得像在做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劍。

  劍芒未生。

  論勤奮,他不比任何人差。論天賦,符種加身,雖不如承福那般靈竅天成,有著叔父托舉卻也不算差。

  可劍道一途,他始終摸不到那道門檻。

  他與尺涇一同練劍十餘年,胎息圓滿,劍芒都沒有摸到門檻。而尺涇六歲生劍芒,十二歲得劍氣,十七歲凝練劍元,二十不到悟劍意。

  單憑一柄劍,成就凡人劍仙。

  走到了許多修士一輩子都走不到的地方。

  通崖想起小弟在古黎道上說的那句話:

  「殘軀一臂,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心中忽然想:

  叔父,若是尺涇能夠修行,又當是何等光景?

  念頭剛起,耳邊便傳來叔父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就在身旁:

  「通崖。尺涇若早早修行,未必是福,未必有今日之劍。斷臂殘軀,也未必不是福。人各有命,你的路,修行才是根本。不必比,不必急。還有一事……」

  通崖腳步一頓,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尺涇從走上來,關心道:

  「二哥?」

  「沒事。」

  通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

  鎮長府的門虛掩著。

  通崖推門進去時,長湖正與陳二牛坐在堂屋裡說話,長湖又熬了夜,眼睛通紅,但精神還好。

  陳二牛坐在下首,四十多歲的年紀,鬢角已經生了白髮,手裡還捧著茶,倒也又一番氣度。

  見通崖進來,陳二牛連忙站起來,躬身行禮:

  「家主。」

  通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他與長湖打過招呼,在對面坐下。

  長湖看了他一眼:

  「二弟,臉色不太好。昨夜沒睡?」

  「還好。」

  通崖說。

  他頓了頓,轉向陳二牛。

  「姑父。」

  陳二牛渾身一僵。

  這一聲「姑父」,叫得他心裡發毛。

  前些時日,他的小兒子被檢測出有靈竅,他暗暗自得了好些天……他娶的是李根水的女兒,是李家正兒八經的女婿,兒子有靈竅,那是李家的血脈好,也是他的福氣。這些日子長湖喊他姑父,他也不再像以往那般不敢受,偶爾還能端起長輩的架子說兩句。

  可眼前這人,這位八歲持家、向來少言的李家家主,也喊他姑父。

  陳二牛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以為是自己這些日子在鎮長面前托大了,家主這是來敲打他的。放下茶盞,連忙站起來,腰彎得更低:

  「家主折煞我了。我……」

  通崖抬手止住他。

  「姑父不必如此,叔父閉關前曾有言與我,前些年閉關忘了,正好聽說冬河有了靈竅,過來看看。」

  陳二牛愣住了,長湖也抬起頭。

  通崖繼續說:

  「湖中洲張前輩,本姓陳。兩百年前的人物了。姑父也姓陳。」

  陳二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通崖看著他,一字一句:

  「叔父的意思是……從今日起,姑父這一房,供奉張前輩為陳家老祖。」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二牛的手在發抖。他張著嘴,半天才擠出聲音:

  「家……家主,這……」

  「冬河表弟有仙緣。」

  通崖沒有讓他說完:

  「陳老祖與叔父關係莫逆,也是我師尊,往後冬河表弟先跟著我修行。等陳老祖出關,再隨我前去拜見。」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鋪在桌上,提筆寫了三個字,推過去。

  陳濤平。

  ……

  長湖坐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隱約明白,小叔這是在給陳家續香火,也是在替李家與那位張坊主結下一層姻親般的紐帶。至於其中究竟藏著多少算計,他摸不著頭腦,也不去多想。

  通崖站起身。

  「姑父,這三個字記在心裡就好。不必往外說。」

  他轉向長湖,笑著道:

  「大哥,李家鎮可以發展可以激進一些,往後石頭、柱子他們長大了,娶修士做妻室,也不是不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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