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水府
陸江仙以神識屏蔽了承福的五感。
承福只覺眼前一黑，不知外邊發生了何事。
待黑暗散去，他睜開眼，渾身上下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修為直直拔高了一截，從胎息三層直升至胎息四層。丹田中法力充盈，青元輪穩固，流轉不息。修煉速度快了將近六成，連神識都比從前清明了許多。
他下意識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還未處理好的鐵礦。
一團火氣從掌心湧出，侵入礦石之中。
……礦石內部的脈絡清晰如掌紋，火氣順著脈絡遊走，將雜質一一焚盡，將精華一一留存。
不過片刻，那塊鐵礦便化作一堆渣滓，掌心只剩下一小塊拇指大的鐵精，通體烏黑，泛著暗光。
承福低頭看著那塊鐵精，愣了好一會兒。
「不錯。」
承福抬起頭，見小叔站在方台邊緣，負手而立，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承福連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小叔。」
貴遲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他的目光落在承福身上，神識細細感應……符種已種下，籙氣已敕封，那枚「拙火分金」的籙印穩穩地落在承福的昇陽府中，與他的靈竅、功法、心性融為一體。
鍊氣圓滿的妖物，加上三千餘人的香火籙氣，凝聚成一枚灰籙後，還多出來一些。不夠再凝聚一枚灰籙，卻剛好能用上另一道秘法。
貴遲收回目光，神識沉入鑒中。
……
「道友，借鑑一用。」
陸江仙一怔，旋即點頭，封了承福感知。
貴遲閉目凝神，以神識調動鏡中的太陰月華，將那多餘的籙氣牽引而出，與月華交織、融合。鏡面上光芒閃爍，如月華噴涌而出，在石台之上盤旋環繞，如煙如霧般凝聚。
片刻後，三枚亮瑩瑩的丹藥浮現在半空中。每枚都有龍眼大小，通體瑩白，表面繪滿了神秘曲折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清輝。
陸江仙瞪大了眼睛。
「這是……」
「籙丹。」
貴遲一邊解釋，一邊將三枚丹藥收入玉瓶：
「當年從那枚玉佩中得到的秘法。與《牲祭法》《祭萃奪元法》同出一源。以籙氣結合太陰月華，凝成此丹。修仙者一個大境界僅可服食一枚，可破關障、精進修為……效力視籙氣多寡而定。若籙氣足夠，對築基、紫府亦有奇效。」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服食此丹後，會在昇陽府神魂之所留下一道隱秘的籙印，增加宿主吐納靈氣的速度。待到宿主身死，籙印便會將其一身精氣盡數榨取，轉化為籙氣回饋鑒身。雖不如玄珠符種效率高，也能取其修為十之二三。」
陸江仙聽得眼睛發亮，喃喃道：
「這籙丹若能多凝聚幾枚，能大大加快提升法力的速度。若是能流通到市面上，給築基修士乃至紫府修士服用，待其身死之後再回收回來……」
「道友要玩這般大？」
陸江仙訕訕一笑：
「罷了罷了。」
……
湖中洲，李記鋪子。
貴遲將承福送回了眉尺山，讓他鞏固修行境界。推開鋪子的門，小玉正在櫃檯後整理玉牌。她抬起頭，看見貴遲，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起身迎上來：
「公子回來了。」
貴遲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她手心。
「你已經胎息五層，有了靈識，這儲物袋拿著，裡頭又一枚丹藥。就在樓上吃了吧。」
小玉愣住了。
她看著那隻儲物袋，又看著貴遲，嘴唇動了動……
「去吧。」
貴遲擺了擺手。
小玉雙手捧起儲物袋，深深行了一禮，轉身上樓。
靜室的門在身後合上。
貴遲站在鋪子裡，從袖中取出另外兩枚籙丹，看了看。
一枚給項平，一枚給通崖。
籙丹一個大境界只能服食一枚。
胎息六輪中，最難的是從胎息四層青元輪到胎息五層玉京輪。
這一輪誕生靈識，是質變。
最費時間的是從胎息五層到六層。
通崖，貴遲準備讓他自己突破到胎息五層，屆時直接服丹升至六層，能節省不少時間。項平天賦差一些，但也要等到胎息四層再使用。
承福剛得了符種和籙氣，他原本就有靈竅，修行已經極快，先自行修煉著……
……
晚上。
望月湖上洲，怪石嶙峋。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萬千銀鱗。張錯天與貴遲並肩而立，夜風吹動兩人的衣袍。
「就是這裡。」
貴遲說。
張錯天看了一眼腳下黑沉沉的水面，沒有多問。兩人同時縱身入水，水花都沒有濺起。
兩人沿著湖底潛行，繞過幾塊巨大的礁石，在一處河床斷裂處停了下來。
貴遲抬手，一道劍光將周圍的水草盡數削去。石壁上赫然浮現出眾多花紋陣印，一座白光凜凜的法陣出現在面前。
張錯天的眼睛微微睜大。他在望月湖上待了大半輩子，竟不知這裡還有一座水府。
「道友，可有入內之法？」
「自是有的。」
貴遲手指虛握，從法陣中捉出三條細長的淡白色鎖鏈，每一條鎖鏈都連著一枚玉楔，散發著蒙蒙毫光。他用力一拉。
轟……
一個黝黑的洞府入口出現在石壁上，大量湖水頓時倒灌進去。
張錯天總算有了出手的機會。
他抬手一招，倒灌的湖水化作一條水蛟，自行調轉方向，從洞口退了出去。又是一道避水訣打在洞口，將湖水硬生生阻隔在外。
「道友先請。」
張錯天側身讓開。
貴遲已經用神識將洞府里里外外掃了一遍。
他抬手，一團火光飛出，將洞中一切照得通明。
洞府頗為寬廣，正中央是一塊數丈高的巨大水晶柱，晶瑩剔透。柱上盤著一條巨大的蛇形骨架，森森白骨，交錯的長齒頗為詭異。
骨架的口中，懸著一顆血紅色的圓珠，輕輕沉浮，帶著點點晶瑩的血光，看上去圓潤透亮，頗為好看。
地面上還插著一柄雪白的長槍，銀光閃閃。
洞內的靈氣濃厚，與眉尺山洞府不相上下。但整座洞府本是一個森森的大溶洞，足足十幾畝地，在洞口尚望不到盡頭，陰氣逼人。
「築基妖物化形後，多少也會學些陣法和丹道。」
張錯天低聲說：
「但妖物還是最喜歡一口將靈物吞服慢慢消化，也不喜留什麼傳承。自是少了許多收穫。」
兩人越過密密麻麻的蛇類屍骨，在洞中巡梭了一圈。到處是屍骨和飛灰，人畜皆有。那些屍骨上的儲物袋，盡數不見了。
「這是……」
張錯天忽然停下腳步，盯著那具蛇形骨架，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這是真人身邊的蛇妖！」
貴遲看了他一眼。
張錯天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我家真人擅丹陣兩道。蕭家的丹道，便是得自我的家。聽家中長輩說，真人生前養了一條蛇，頗通靈性。後來望月湖大戰，真人隕落，那蛇卻是不見了。」
貴遲點了，他的神識在洞中掃了一圈，從灰土中尋出兩枚玉簡來。
他抬手一招，將其中一枚丟給張錯天。
張錯天接過玉簡，手指顫顫巍巍。靈識探入的瞬間，他老淚縱橫。
「我陵峪門失去《江河大陵經》已經三百年……」
他的聲音哽咽：
「不想，卻是你這畜生藏了起來！」
他看著洞中那些蛇子蛇孫的屍骨，看著那具巨大的蛇形骨架，恨聲道：
「好個畜生，想靠魔道邪法成神通，紫府哪裡是這麼好突破的！」
貴遲安慰道：
「它若不將這《江河大陵經》藏起來，不早被當時的那些名派搶走了？」
張錯天沉默了片刻，轉過身，朝貴遲重重行了一禮。
然後他逼出精血，雙手結起繁瑣手印，一道血光點在玉簡上。玉簡嗡鳴一聲，表面的禁制層層碎裂。
陸江仙的神識傳音在貴遲耳邊響起，帶著興奮：
「解開了！竟是一門藏有五道秘法的紫府功法。
張錯天捧著玉簡，雙手微微發抖。
他猶豫了一下，竟然沒有看，而是雙手將玉簡舉過頭頂，送到貴遲面前。
「道友。」
他的聲音沙啞：
「這功法，以後就是李家的。只求道友……往後在湖上收一個陳氏子弟，傳授一份。讓我家道統，不至斷絕。」
貴遲看著他。
看著這個在望月湖上藏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看著這個陵峪門陳氏最後血脈。
他沒有推辭。
接過玉簡，收入袖中。
「好。」
……
承福只覺眼前一黑，不知外邊發生了何事。
待黑暗散去，他睜開眼，渾身上下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修為直直拔高了一截，從胎息三層直升至胎息四層。丹田中法力充盈，青元輪穩固，流轉不息。修煉速度快了將近六成，連神識都比從前清明了許多。
他下意識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還未處理好的鐵礦。
一團火氣從掌心湧出，侵入礦石之中。
……礦石內部的脈絡清晰如掌紋，火氣順著脈絡遊走，將雜質一一焚盡，將精華一一留存。
不過片刻，那塊鐵礦便化作一堆渣滓，掌心只剩下一小塊拇指大的鐵精，通體烏黑，泛著暗光。
承福低頭看著那塊鐵精，愣了好一會兒。
「不錯。」
承福抬起頭，見小叔站在方台邊緣，負手而立，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承福連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小叔。」
貴遲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他的目光落在承福身上，神識細細感應……符種已種下，籙氣已敕封，那枚「拙火分金」的籙印穩穩地落在承福的昇陽府中，與他的靈竅、功法、心性融為一體。
鍊氣圓滿的妖物，加上三千餘人的香火籙氣，凝聚成一枚灰籙後，還多出來一些。不夠再凝聚一枚灰籙，卻剛好能用上另一道秘法。
貴遲收回目光，神識沉入鑒中。
……
「道友，借鑑一用。」
陸江仙一怔，旋即點頭，封了承福感知。
貴遲閉目凝神，以神識調動鏡中的太陰月華，將那多餘的籙氣牽引而出，與月華交織、融合。鏡面上光芒閃爍，如月華噴涌而出，在石台之上盤旋環繞，如煙如霧般凝聚。
片刻後，三枚亮瑩瑩的丹藥浮現在半空中。每枚都有龍眼大小，通體瑩白，表面繪滿了神秘曲折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清輝。
陸江仙瞪大了眼睛。
「這是……」
「籙丹。」
貴遲一邊解釋，一邊將三枚丹藥收入玉瓶：
「當年從那枚玉佩中得到的秘法。與《牲祭法》《祭萃奪元法》同出一源。以籙氣結合太陰月華，凝成此丹。修仙者一個大境界僅可服食一枚，可破關障、精進修為……效力視籙氣多寡而定。若籙氣足夠，對築基、紫府亦有奇效。」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服食此丹後，會在昇陽府神魂之所留下一道隱秘的籙印，增加宿主吐納靈氣的速度。待到宿主身死，籙印便會將其一身精氣盡數榨取，轉化為籙氣回饋鑒身。雖不如玄珠符種效率高，也能取其修為十之二三。」
陸江仙聽得眼睛發亮，喃喃道：
「這籙丹若能多凝聚幾枚，能大大加快提升法力的速度。若是能流通到市面上，給築基修士乃至紫府修士服用，待其身死之後再回收回來……」
「道友要玩這般大？」
陸江仙訕訕一笑：
「罷了罷了。」
……
湖中洲，李記鋪子。
貴遲將承福送回了眉尺山，讓他鞏固修行境界。推開鋪子的門，小玉正在櫃檯後整理玉牌。她抬起頭，看見貴遲，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起身迎上來：
「公子回來了。」
貴遲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她手心。
「你已經胎息五層，有了靈識，這儲物袋拿著，裡頭又一枚丹藥。就在樓上吃了吧。」
小玉愣住了。
她看著那隻儲物袋，又看著貴遲，嘴唇動了動……
「去吧。」
貴遲擺了擺手。
小玉雙手捧起儲物袋，深深行了一禮，轉身上樓。
靜室的門在身後合上。
貴遲站在鋪子裡，從袖中取出另外兩枚籙丹，看了看。
一枚給項平，一枚給通崖。
籙丹一個大境界只能服食一枚。
胎息六輪中，最難的是從胎息四層青元輪到胎息五層玉京輪。
這一輪誕生靈識，是質變。
最費時間的是從胎息五層到六層。
通崖，貴遲準備讓他自己突破到胎息五層，屆時直接服丹升至六層，能節省不少時間。項平天賦差一些，但也要等到胎息四層再使用。
承福剛得了符種和籙氣，他原本就有靈竅，修行已經極快，先自行修煉著……
……
晚上。
望月湖上洲，怪石嶙峋。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萬千銀鱗。張錯天與貴遲並肩而立，夜風吹動兩人的衣袍。
「就是這裡。」
貴遲說。
張錯天看了一眼腳下黑沉沉的水面，沒有多問。兩人同時縱身入水，水花都沒有濺起。
兩人沿著湖底潛行，繞過幾塊巨大的礁石，在一處河床斷裂處停了下來。
貴遲抬手，一道劍光將周圍的水草盡數削去。石壁上赫然浮現出眾多花紋陣印，一座白光凜凜的法陣出現在面前。
張錯天的眼睛微微睜大。他在望月湖上待了大半輩子，竟不知這裡還有一座水府。
「道友，可有入內之法？」
「自是有的。」
貴遲手指虛握，從法陣中捉出三條細長的淡白色鎖鏈，每一條鎖鏈都連著一枚玉楔，散發著蒙蒙毫光。他用力一拉。
轟……
一個黝黑的洞府入口出現在石壁上，大量湖水頓時倒灌進去。
張錯天總算有了出手的機會。
他抬手一招，倒灌的湖水化作一條水蛟，自行調轉方向，從洞口退了出去。又是一道避水訣打在洞口，將湖水硬生生阻隔在外。
「道友先請。」
張錯天側身讓開。
貴遲已經用神識將洞府里里外外掃了一遍。
他抬手，一團火光飛出，將洞中一切照得通明。
洞府頗為寬廣，正中央是一塊數丈高的巨大水晶柱，晶瑩剔透。柱上盤著一條巨大的蛇形骨架，森森白骨，交錯的長齒頗為詭異。
骨架的口中，懸著一顆血紅色的圓珠，輕輕沉浮，帶著點點晶瑩的血光，看上去圓潤透亮，頗為好看。
地面上還插著一柄雪白的長槍，銀光閃閃。
洞內的靈氣濃厚，與眉尺山洞府不相上下。但整座洞府本是一個森森的大溶洞，足足十幾畝地，在洞口尚望不到盡頭，陰氣逼人。
「築基妖物化形後，多少也會學些陣法和丹道。」
張錯天低聲說：
「但妖物還是最喜歡一口將靈物吞服慢慢消化，也不喜留什麼傳承。自是少了許多收穫。」
兩人越過密密麻麻的蛇類屍骨，在洞中巡梭了一圈。到處是屍骨和飛灰，人畜皆有。那些屍骨上的儲物袋，盡數不見了。
「這是……」
張錯天忽然停下腳步，盯著那具蛇形骨架，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這是真人身邊的蛇妖！」
貴遲看了他一眼。
張錯天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我家真人擅丹陣兩道。蕭家的丹道，便是得自我的家。聽家中長輩說，真人生前養了一條蛇，頗通靈性。後來望月湖大戰，真人隕落，那蛇卻是不見了。」
貴遲點了，他的神識在洞中掃了一圈，從灰土中尋出兩枚玉簡來。
他抬手一招，將其中一枚丟給張錯天。
張錯天接過玉簡，手指顫顫巍巍。靈識探入的瞬間，他老淚縱橫。
「我陵峪門失去《江河大陵經》已經三百年……」
他的聲音哽咽：
「不想，卻是你這畜生藏了起來！」
他看著洞中那些蛇子蛇孫的屍骨，看著那具巨大的蛇形骨架，恨聲道：
「好個畜生，想靠魔道邪法成神通，紫府哪裡是這麼好突破的！」
貴遲安慰道：
「它若不將這《江河大陵經》藏起來，不早被當時的那些名派搶走了？」
張錯天沉默了片刻，轉過身，朝貴遲重重行了一禮。
然後他逼出精血，雙手結起繁瑣手印，一道血光點在玉簡上。玉簡嗡鳴一聲，表面的禁制層層碎裂。
陸江仙的神識傳音在貴遲耳邊響起，帶著興奮：
「解開了！竟是一門藏有五道秘法的紫府功法。
張錯天捧著玉簡，雙手微微發抖。
他猶豫了一下，竟然沒有看，而是雙手將玉簡舉過頭頂，送到貴遲面前。
「道友。」
他的聲音沙啞：
「這功法，以後就是李家的。只求道友……往後在湖上收一個陳氏子弟，傳授一份。讓我家道統，不至斷絕。」
貴遲看著他。
看著這個在望月湖上藏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看著這個陵峪門陳氏最後血脈。
他沒有推辭。
接過玉簡，收入袖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