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啟航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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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運前一天夜裡,何雨柱沒有回四合院。他坐在辦公室那張硬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份已經簽過字的轉運方案,紙頁平整,邊角沒有被手指捏過的褶皺。他沒有看那份方案,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裡,像在數什麼。秦懷如上午打電話問他回不回來吃飯,他說「不回來」,電話那頭沒有說話,只有鍋鏟碰到鍋沿的聲音,很輕,響了一下就停了。然後她掛斷了電話。他手裡還握著聽筒,聽筒里傳來忙音,幾秒後才放回去。他還記得上個月她端湯進來時手指碰到他手背的觸感,既不冷也不熱,只是輕輕擦過,像一片沒有重量的樹葉。那時他正低頭看一份報告,沒有抬頭,但他記住了那一下,即使當時來不及反應,也一直擱在那裡。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遠處總裝廠房的輪廓。晨光中那扇巨大的側門正在緩慢向兩側滑開。液壓平板車還沒有啟動,但廠房裡的燈已經亮了,工人們正在解船體與支架之間的鎖扣。何雨柱沒有走過去,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那些人在船體周圍走動。有人蹲下來檢查平板車的輪胎氣壓,有人把對講機舉到嘴邊說話,聲音被距離壓成模糊的低語。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發射台。

  轉運開始後,太陽從廠房背後升起來,拉出一道越來越斜的影子。何雨柱站在發射台側面的觀察平台上,背靠著欄杆,沒有走近也沒有後退。四百八十米的船體在平板車上緩慢移動,四台液壓車同時承受著它的全部重量。輪胎碾過地面的痕跡在晨光中留下兩道平行的深色印記。工人們走在船體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人停下來看一看對接面,再繼續走。何念華站在人群中,手臂夾著一塊平板,屏幕上的數據正在平穩滾動。他沒有看何雨柱,何雨柱也沒有叫他。何念華跟著船體走了一段,停下來,在平板上劃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何雨柱一直站在觀察平台上,沒有動過位置。

  轉運結束後,太陽已經升到了正頭頂,地面的影子縮成一小片。何雨柱走下觀察平台,穿過一道金屬柵欄門,走進控制中心。他像往常一樣在摺疊椅上坐下,背脊挨著椅背,椅面比平時更涼一些。測控台前的屏幕亮著,林建國正在檢查生態循環艙的數據面板。水泵的壓力曲線仍然平穩,但那只是暫時的。備用泵已經接入了主迴路,外殼正在緩慢升溫。

  何雨柱看著那條穩定的壓力曲線,沒有移開目光。傍晚,秦懷如來了。她穿過發射場邊緣的石子路,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走到觀眾區一排長椅旁邊坐下。她把保溫桶放在膝蓋上,沒有擰開蓋子,也沒有抬頭看遠處那艘船。她坐在那裡,看著前方,像在等一個人走過來。何雨柱走出控制中心時,天已經暗了一半。他沿著石子路朝觀眾區走去,步子不快,鞋底碾過碎石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里格外清晰。秦懷如沒有看他,直到他走到她旁邊坐下,她才把保溫桶擰開。小米粥的熱氣冒出來,被戈壁灘的晚風吹散。

  「演練順利嗎?」她沒有看他。

  「有個水泵壞了,已經換好了。」

  秦懷如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手裡握著保溫桶的蓋子,拇指沿著邊緣慢慢轉了一圈。然後她擰緊蓋子,把保溫桶擱在長椅扶手上,放在他剛好能伸手碰到的地方。

  「喝點。你一天沒吃東西。」

  他接過保溫桶,低頭喝了一口。粥很燙,含在嘴裡。他咽下去,沒有說話。她把目光收回來,沒有再看他,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指。「快了。」

  秦懷如沒有接話。幾秒的安靜被風帶走,像石子沉入水中,漾開的波紋還沒抵達岸邊就消失了。她看著遠處那艘船的輪廓,說:「我等你回來。」她沒有轉頭看他,聲音也沒有提高。何雨柱握著保溫桶,指節沿著桶壁的弧度緩慢移動。他喝完粥,把保溫桶蓋好,放在長椅扶手外側。秦懷如沒有問他粥燙不燙,他也沒有說。夜風從戈壁灘上吹過來,帶著乾燥的沙土氣味。遠處,發射架上的探照燈已經關了,船體在月光中露出清晰的輪廓。納米碳管塗層吸收了一部分月光,又把另一部分均勻地散射開,讓整艘船像一層在低光中緩慢浮動的深色水銀。何雨柱站起來,沿著鐵絲網走了幾步,手指搭在冰涼的金屬網格上。他站在那裡,沒有再回頭。

  凌晨,何念華沒有睡。他站在宿舍窗前,隔著玻璃望向發射台方向。月光下那艘船的輪廓很清晰,他知道那艘船每一層甲板的分布,知道它艙內的管線走線,知道泵體的轟鳴,知道他父親也許正在那裡獨自站立,像一截沒有溫度的鐵樁,已經被風吹了很久。但他沒有下樓。他想起譚偉說過的那句話——「如果我出事了,你替我上去。」那個人說這話時聲音很輕,沒有看他,像在說一件他已經準備好接受的事情。

  蘇曉在後面翻身,被單響了一聲。「念華,你還不睡?」他沒有回頭,說:「就睡了。」他在窗前又站了一會兒,那艘船在月光中仍然紋絲不動。他移開目光,從窗戶的玻璃上看見自己的臉,有點模糊,但輪廓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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