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未等雷震子出聲,對方已挺槍疾刺——一場遭遇戰就此爆發。

  更令雷震子心驚的是,這看似孱弱的對手竟與他戰得平分秋色。

  纏鬥許久後,他察覺到山羊身上流轉著一絲熟悉的氣息,卻無法辨明來歷。

  「罷了,擒住交給主人便是。」

  雷震子雙翼一震,身形再度拔高。

  俯視之下,那野獸手中的長槍顯露出奇異形制:槍尖並非尋常利刃,而是蜿蜒如羊角般的螺旋尖刺,寒光流轉間透出絕非凡鐵的鋒銳。

  它靜立山岩之上,姿態凜然如守衛疆域的戰士。

  長槍緊握於掌心,仿佛是他們意志的延伸,沉默地守護著某種不可言說的信念。

  他們的目光牢牢鎖定前方,與那隻山羊對峙著,空氣里瀰漫著無聲的敵意。

  此刻構成威脅的,遠不止那柄冷硬的槍。

  雷震子掠過這片空域時,起初一無所覺,直至那隻山羊闖入視線。

  那生靈似乎也發現了他,驟然調頭奔逃。

  江尚書在高處悄然尾隨,不久,一條蜿蜒的細河出現在下方,河水延伸,遠遠匯入蒼茫的海。

  跟隨那驚慌的山羊,一片聚集的羊群逐漸顯露在視野中。

  羊群因這不速之客的闖入而騷動不安,紛紛仰頭,望向空中那道背生雙翼的身影。

  「倒是處好地方,」

  雷震子暗自思忖,舌尖不自覺掠過嘴角,「待會兒喚眾人前來,正可享用一番烤全羊。」

  雖已位列仙班,對人間美味的眷戀卻未曾稍減。

  他幾乎要感謝那隻倉皇引路的山羊了,若非如此,怎能尋得這般豐饒之地?眼下的收穫,足夠讓整個部族飽餐一頓。

  望著下方成群結隊的生靈,想像著油脂滴落火炭的嗞響與撲鼻焦香,雷震子心頭一熱。

  而與此同時,在另一處截然不同的領域——

  引擎的咆哮撕破空氣!若在尋常道路,這般速度早已逾越法規,但這裡是專屬的競速賽道,規則唯有「極限」

  二字。

  只要你擁有足夠駕馭它的力量,便可不斷挑戰速度的邊疆!

  轟!轟!轟!

  「彎道!陸——前面是彎道!當心!」

  喬娜的聲音因極度興奮而顫抖,卻仍未忘記領航員的職責,高聲提醒。

  面對彎道,賽車手的選擇通常只有兩種:尋常者提前減速,穩妥通過;技藝高超者,則憑藉精準操控,以漂移劃出弧線,藉此節省寶貴時間,將對手遠遠拋開。

  然而,即便世界頂尖的車手,亦非每次都能完美漂移過彎,毫釐之差便可能釀成慘劇。

  陸雲卻神色從容。

  瞥見前方彎道弧線,他唇角微勾,瞬息間完成一連串動作:輕點剎車,手剎拉起,離合踩下,旋即重重補上油門!狂暴的聲浪轟然炸開,布加迪威航的車身驟然橫擺,劃出近乎完美的漂移軌跡。

  就在此時,陸雲鬆開手剎,再次深踩油門,跑車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流暢地滑過彎心,重新切入筆直賽道。

  「啊——!太帥了!陸!剛才那是漂移嗎?你簡直不可思議!」

  副駕上的喬娜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胸脯劇烈起伏,望向陸雲的目光充滿驚嘆與傾慕。

  陸雲只是淡然一笑,注意力已投向賽道前方。

  直道的盡頭,另一輛專業賽車的輪廓逐漸清晰。

  「陸!快看!前面有輛職業賽車!我們……我們好像在接近它!」

  「天哪!陸!你要超過它了嗎?」

  「超過了!超過了!陸!你超越了一輛職業賽車!你做到了——!!」

  ***

  心念轉動不過剎那,雷震子正欲行動,異變陡生。

  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下方羊群中,體型最為魁梧碩大的那頭山羊,忽然昂首,眼中迸射出一道熾烈的黃芒,直衝雲霄。

  雷震子尚未辨明那黃光的來處,便被一片昏黃光暈當頭罩住。

  周身剎那間僵直如木,整個人自半空筆直墜下,重重砸進泥地里。


  落地剎那,那束縛他的光暈倏然消散,四肢這才恢復知覺。

  他撐起身,驚魂未定地望向光芒來處——只見羊群前方立著一頭異常魁梧的山羊,筋肉虬結的身軀在日光下泛著銅鑄般的光澤,前蹄握著一柄形制古怪的彎角長杖,正冷冷仰視著他。

  那山羊喉間竟發出人語,聲如磨石:「區區初入仙途的小輩,也敢闖我領地。」

  雷震子心頭一震。

  洪荒之中能開靈智的獸類本就不多,而能口吐人言的,修為至少已達金仙之境。

  他警惕地懸空浮起數尺,雙翼在身後緩緩展開。

  山羊周身騰起青煙,轉眼化作人形——瘦長臉孔上留著灰白山羊須,手中長杖化作一桿雙尖長槍。

  它不待雷震子應答,槍尖一抖便疾刺而來。

  那槍看似鈍拙,破空時卻帶起刺骨寒意。

  雷震子急展雙翼側身閃過,袖中引出一道電光劈落。

  山羊竟不避讓,長槍迎著電光直搠而上,槍尖與雷火相撞迸出刺目火星,電蛇頃刻潰散。

  二者就此纏鬥。

  山羊屢次揮杖射出黃光,雷震子只在低空盤旋遊走,光柱皆擦身而過。

  槍影與雷光在山坳間交錯數十回合,羊群早已退至外圍,空出一片狼藉的戰場。

  遠處另一座山頭上,李靖與哪吒正面臨全然不同的困局。

  他們腳下土地如同活物般蠕動——數不清的毒蛇從岩縫鑽出,蜈蚣群在石間穿梭如暗 ** 水。

  更棘手的是周遭始終籠罩著灰白濃霧,任風如何吹拂都不曾散開半分。

  兩人背脊相抵,兵器在手,卻尋不到破霧而出的路徑。

  那物體的顏色是一種沉鬱的墨綠,顯然並非尋常霧氣。

  蜈蚣與蛇群觸及這綠霧,竟都肉眼可見地振作起來,動作愈發迅捷凶厲。

  李靖已將玲瓏塔祭出。

  那小塔凌空飛起,瞬息脹大如山嶽,穩穩懸在他與哪吒頭頂,投下金紅光暈,將二人護在其中。

  塔身微微旋轉,檐角鈴鐸無聲,卻自有一股沉凝的威勢鎮住四方。

  塔底原本內蘊的焰光此刻噴薄而出,化作一道熾熱的火幕,將父子二人團團圍護。

  綠霧迫近火焰邊緣,立時發出嗤嗤銳響,騰起縷縷刺鼻青煙,仿佛遇著了天敵。

  火焰下方,層層疊疊的毒蛇蜈蚣堆積如墨色潮水,卻在金紅火焰的舔舐下迅速蜷曲、焦黑,最終化為飛灰。

  然而這些毒物並非自行引頸就戮。

  哪吒足下兩枚小小火環正灼灼流轉,手中火尖槍更是不住吞吐焰芒。

  他唇齒微動,誦念真言,每吐一字,火環便明滅一次,槍尖焰舌隨之暴漲數尺,熱浪如漣漪般向外盪開。

  凡被這熱浪掃中的蛇蟲,皆似被無形之力釘住,僵直原地,任憑火焰吞噬。

  他周身環繞的混天綾也無風自動,宛如赤色游龍,在他身側緩緩盤繞,仿佛只待主人一聲令下,便會雷霆而出。

  李靖那邊,寶塔垂落的火焰依舊穩定而熾烈,將綠霧牢牢隔絕在外,看似從容。

  但他心知肚明,如此固守,全憑法力維繫,終非長久之計。

  人力有窮時,這般消耗下去,力竭不過是早晚之事。

  「我兒,可還撐得住?」

  李靖側目望去,見哪吒槍下火潮雖盛,眉宇間已見緊繃,不由出聲問道。

  哪吒氣息微促,卻立刻應道:「父親放心,孩兒無妨。」

  他槍尖一划,掃滅一片湧上的蜈蚣,語氣裡帶上些許焦躁,「只是這東西怎地無窮無盡?燒了一片又來一片,簡直沒完沒了!咱們不過是循例探查,怎就撞進這麼個晦氣地方,還沒見著正主,先被這些玩意兒纏上了?」

  李靖目光掃過周遭仿佛有生命般涌動、前仆後繼的毒潮,沉吟道:「看它們進退隱隱有章法,不似全然蒙昧。

  恐怕……是受了驅策。」

  二人交談間,不遠處密林深處,枝葉掩映下,兩道模糊黑影正悄立觀望。

  一個聲音響起,嘶啞乾澀,像是鈍器刮擦著粗糙的樹皮:「長腿,這兩個,比前幾日闖來的那群廢物硬氣不少。」


  被喚作「長腿」

  的那人,身形瘦高,接口時帶著一種噝噝的氣音,仿佛毒蛇吐信:「唔……已耗了半個多時辰。

  先前那撥人,沾上瘴氣,幾個眨眼就爛透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種慢條斯理的陰冷,「急什麼?瞧他們這模樣,也快燈枯油盡了。

  咱們只管看著,等他們自己垮掉便是。」

  「也是。」

  嘶啞聲音表示贊同,「誰知道他們手裡還藏著什麼壓箱底的本事。

  穩妥為上。」

  於是兩道黑影便不再言語,如同蟄伏的惡獸,靜靜潛伏在暗處,欣賞著火光中父子二人奮力支撐的景象。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路徑上。

  「你到底要帶我去何處!」

  五色神牛被一道烏沉鐵鏈鎖住,儘管掙扎得鏈環嘩啦亂響,卻始終無法掙脫。

  它被江尚書拖著,在沙土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江尚書似乎還算「體貼」

  ,沒讓它臉朝下,免得它滿口沙土,連抱怨都說不利索。

  「到了自然知曉。

  聒噪。」

  江尚書頭也不回,步履平穩,仿佛身後拖著的不是一頭神力驚人的異獸,而是一件尋常行李。

  「你!有膽便放開我,堂堂正正較量一場!」

  神牛不甘的吼聲在空曠處迴蕩。

  江尚書不再理會,只沉默地扯動鐵鏈,拖著這倔強又聒噪的俘虜,在身後揚起的淡淡塵煙中,不疾不徐地前行。

  五色神牛被縛倒在地,猶自昂首嘶鳴:「吾乃五嶽鎮山神尊,爾等凡夫竟敢以繩索加身——可知觸怒神威,當受天雷殛骨之刑?」

  它周身鱗甲隨呼吸開合,流光在彩紋間慌亂游竄。

  江尚書收住腳步,側過半張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