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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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先就有人覬覦我的幼崽,被我們五位攔下,本以為你們已不敢再來侵擾,哪知竟還有你這等不知死活之徒。」

  五色神牛所化的壯漢立在原地,鼻孔噴出兩道白氣,聲如悶雷般喝道。

  他對人類的憎惡由來已久——正是因曾有人類傷及他的孩兒。

  數百年來這片土地安寧無事,如今卻因江尚書一行人的到來再起波瀾。

  聽聞此言,江尚書眉梢微動。

  眼前這大漢面目雖凶,氣息卻淳樸至拙,甚至透出幾分憨直。

  江尚書覺察到他與外界那些沾染戾氣的妖獸截然不同,心性純粹如未經雕琢的璞玉。

  未等江尚書回應,對方竟已將自己的來歷盡數道出,這般坦率倒也算一種無聲的威懾——除了他,尚有四位同等級的存在隱於暗處。

  江尚書忽然想起楊戩所遺記憶中的那段記載,心下恍然。

  「如何稱呼?」

  江尚書緩聲問道。

  「吾乃五色神牛!」

  洪鐘般的聲音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江尚書嘴角掠過一絲瞭然的弧度。

  果然是他們。

  「五色神牛……不正是五嶽正神之一麼?」

  他低語頷首,話音未落便收在唇邊。

  五嶽正神之位,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大帝黃飛虎座下便有五色神牛與神鷹相伴;中嶽嵩山、北嶽恆山、西嶽華山亦各有神將鎮守。

  黃飛虎之名江尚書自然熟悉,但這五色神牛卻是頭回得見。

  此番偶遇雖出意料,卻令江尚書心生欣然。

  眼下只需將這隻靈獸收歸麾下便可。

  「猖狂小輩,看招!」

  見江尚書靜立不語,神色間似有笑意,五色神牛頓時怒起。

  他雙足踏地,身軀微沉,沛然氣勁自周身升騰,顯然正在凝聚某種攻勢。

  不愧為黑牛化形,脾性果然暴烈,一言未合便欲動手。

  「可惜黃飛虎不在此處,」

  江尚書輕嘆,「若他在,或許不必兵戈相向。」

  畢竟同為神牛之屬,黃飛虎或能與之溝通。

  但即便孤身應對,江尚書也非無計可施。

  「動用番天印未免過甚,恐會傷及其身……看來須得使那件久未動用之物了。」

  心念既定,江尚書徐徐捲起衣袖。

  「吼——!」

  五色神牛蓄勢已足,猛然張口長嘯,一道明黃熾烈的火焰自喉中噴薄而出!

  那火焰異於常火,不見赤紅之色,通體流轉著琉璃般的金黃光華。

  此乃五色神牛天生神通,能將體內牛黃化為真火焚敵。

  昔日登島盜獵之徒,多在這一擊之下化為飛灰,其溫之高,非凡軀所能想像。

  江尚書神色不動,雙手捻訣。

  霎時間他雙臂之上光華流轉,兩條暗沉鐵鏈自袖中呼嘯而出,如蛟龍破空。

  「鎖妖鏈,去!」

  低喝聲中,鐵鏈化作兩道玄光直射前方。

  那對鎖鏈曾是捆縛騰印於無盡虛空的舊物。

  江尚書素來喚它們「鎮妖鏈」

  。

  此鏈專克妖靈精怪,效力非凡。

  但見兩道烏光破空而去,逕自穿透那團明黃烈焰,焰光四散間,鐵鏈已如游蛇般纏上五色神牛身軀。

  未及反應,神牛周身已被牢牢縛住,一身修為仿佛沉入深潭,再提不起分毫。

  「尚未來得及動作,你便急急襲來;我靜立思索,你卻暗蓄殺機。」

  江尚書踱至神牛跟前,用靴尖輕點了點它,語氣里竟透出幾分責備。

  「爾等闖入此島,若非為害我子嗣,還能有何目的?」

  即便受制於鏈下,神牛仍掙扎扭動,憤然低吼。

  「若我說只是偶然途經……你可願信?」

  江尚書嘴角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神牛自是不信,可接下來之言更令它愕然。

  「確切說來,我此行正是為你等而來。」

  「——什麼?」

  神牛怔住了,雖已開靈智,此話背後的意味卻讓它一時茫然。

  它昂起頭,困惑地望向眼前之人。

  江尚書並未多看它的神情。

  遠處山巒間忽傳來交擊聲響,他抬眼望去,只見另一座峰頭上氣勁縱橫,煙塵隱隱騰起。

  神牛仍被鎮妖鏈緊鎖在地,動彈不得,只瞪著眼暗自琢磨江尚書的話。

  在它漫長的記憶里,登島之人皆是為其子嗣而來,因而它從未放過任何一個。

  往日來者皆被逐退,此番卻遇上了如此棘手的人物。

  江尚書立在高處,下方戰局一覽無餘。

  他神色平靜,並無焦急——於他麾下而言,這般場面並非難事。

  「你的幾位同伴,似乎已與我的人交上手了。」

  江尚書目光落回地上的神牛,緩緩說道。

  神牛扭頸望向那幾座山峰。

  它們雖同察外人至,卻未共商應對,每峰各有主事。

  此處是它黑牛鎮守之地,而傳出動靜的,正是山羊與蛇怪所在的領城。

  「那是老山羊和花皮蛇的山頭……你的人運氣不差,沒撞上猴哥和瘋狗,否則只怕凶多吉少。」

  心直口快的黑牛渾然不覺自己已漏出風聲,猶自嘟囔。

  從它話中可知,除山羊與蛇怪之外,尚有兩位更難纏的角色。

  江尚書卻只淡淡一笑,眼中不見半分憂色。

  江尚書聽出那話語裡提及的猿與犬才是棘手的存在,可再兇悍的野獸於他眼中也算不得難題。

  倒是另一樁好處浮上心頭——此處獸群皆已開智通靈,眼前這頭神牛如此,其餘幾位想必亦是。

  它們心思澄澈,不染塵世機巧,反倒更容易打交道。

  遠處山巔傳來激鬥的震盪。

  對那些獸類而言,江尚書的隨從或許正與它們斗得難解難分,一時勝負未分。

  江尚書卻不著急,遲早這些生靈都會歸於他的麾下。

  開了靈智的野獸縱然敏捷通人性,心卻仍似初雪般單純。

  將這片地域收作屬地,比與人周旋輕鬆太多——只需以力降服,不必多費唇舌心計。

  這正是江尚書偏愛與獸類往來的緣故:在這裡,強者為尊是最直白的法則。

  而強者,恰是他最熟悉的身份。

  「山羊……蛇皮?」

  江尚書微微蹙眉,在記憶里搜尋片刻,眼底忽地掠過一絲瞭然。

  他轉頭看向被縛的五色神牛,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神牛對上他的目光,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這人在謀劃什麼?憑它單純的頭腦,實在猜不透。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

  江尚書頷首,「讓他們練練手也好。」

  他伸手握住鎖鏈,徑直拖著神牛往前走去。

  山羊與蛇皮確是難得的對手,正好給手下磨礪拳腳。

  眼下他們或許尚未占據上風,但江尚書並不擔憂——久未活動,筋骨總要些時辰舒展。

  等他們徹底放開手腳,勝負自然分明。

  於是他不再留意遠處山巔的戰況,轉身朝營地行去。

  神牛猛地意識到什麼,開始奮力掙扎,吼聲里滿是驚怒:

  「我乃五嶽神獸!你豈敢如此!」

  江尚書頭也不回,只輕嗤一聲:

  「是又如何?」

  這牛從初見起便反覆強調身份,著實可笑。

  若它知曉黃飛虎與自己的淵源,不知又會露出怎樣的神情。

  「仗著這條古怪鏈子算什麼本事!」

  神牛不甘地扭動身軀,「有膽放開,再戰一場!」

  從前擒住它的人皆懷揣相似念頭,江尚書這般行事,反叫它惴惴不安。


  鎖鏈箍住靈脈,掙不脫也甩不掉,只能任由對方拖行。

  男子卻不再搭理它的怒吼,步履平穩如常,仿佛手中牽著的不過是一截沉默的山藤。

  如今的他除了忍耐別無選擇——粗重的鐵鏈將他四肢牢牢捆縛,連挪動半分都成奢望。

  五色神牛試圖用言語 ** 江尚書,卻不知自己的心思早被對方洞悉。

  那些挑釁的話語如同落入深潭的石子,未能激起半分漣漪。

  江尚書甚至感到一絲意外:這頭看似愚鈍的神獸竟也懂得使用激將之法。

  若是旁人或許真會被擾亂心神,可對他而言,這般伎倆毫無意義。

  「對付你這樣的頭腦,即便不用鎖鏈,我也有千百種方法叫你服輸。」

  江尚書搖了搖頭,在神牛再次開口前截斷了話頭。

  他們之間的口舌之爭已持續得夠久。

  望向遠處山巒間隱約閃現的打鬥光影,江尚書知道是時候了結這一切了。

  「不必多言。

  待我將你其他同伴一併收服,你再說不遲。」

  神牛眼中滿是不信,但江尚書無需向它證明什麼。

  遠方傳來的兵刃交擊聲逐漸急促,他不再耽擱,拽起鐵鏈便朝相鄰的山峰掠去。

  就在二人糾纏之際,另一座山巔的戰局正悄然變化。

  金屬碰撞的銳響不絕於耳。

  兩個人類身影在交鋒中節節後退,竟被對面兩隻異獸逼得略顯狼狽。

  又一次硬撼過後,二人借力後撤數丈,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該死的山羊……當真難纏。」

  懸於半空的雷震子低聲咒罵,目光緊鎖下方持槍而立的瘦高身影。

  他原本只是例行巡視這片空域,這頭形似山羊的野獸卻毫無徵兆地現身,眼中敵意如實質般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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