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第376章
斜照的日光將他唇角那抹弧度鍍上琥珀色的光澤，這笑意讓神牛突然屏息，連尾梢垂落的瓔珞都凝止不動。
「刑罰與否，不妨留待日後印證。」
青年話音裡帶著山澗溪水般的清透，卻讓神牛鬃毛根根倒豎。
它頹然癱軟，眼眶竟沁出兩粒明珠似的淚：「猴子、黑犬、白鶴、老山羊……諸位弟兄，神牛我先赴黃泉了。」
江尚書轉身時肩線幾不可察地輕顫，將喉間笑意壓成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營地 ** 的多寶道人早已候在原處。
當他看見暮色中漸近的身影，以及那尊被玄鐵鏈纏繞的龐然巨獸時，拂塵險些脫手——這生靈每踏一步，地面便漾開細密的金色咒文，分明是古籍里記載的太古血脈。
「師叔。」
多寶按下心中驚濤，疾步上前稟報，「四方探查已畢，唯見猛獸蹤跡，未見人煙。
只是先行探路的四位同門……」
他話音漸低，目光卻粘在神牛嶙峋的犄角上。
那對彎角竟自行吸收著夕暉，在頂端凝成兩簇顫動的光焰。
江尚書將鎖鏈繞上營地 ** 的鎮山石，石表立刻浮現出龜裂狀的封印咒。
他望著遠山起伏的剪影，那裡尚有未散的靈力波動如炊煙裊裊升起：「他們正在東麓與某些存在周旋。
你看守好這位『客人』，我去引眾人歸營。」
多寶怔怔望著神牛眼中旋轉的七彩漩渦。
這荒島在他們登岸時分明用羅盤探過三遍，如今卻像甦醒的巨獸，正從每道岩縫裡滲出陌生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師父曾說的「秘境自晦」
——有些天地，會為真正的主人收起所有鋒芒。
鐵鏈忽然發出編鐘般的鳴響。
神牛望著江尚書消失在林間的背影，忽然對多寶咧開滿是利齒的嘴：「小道士，你們師叔捆我時，用的是北斗縛靈訣第九變吧？這手法……嘖，上次見還是崑崙山 ** 麒麟那年。」
多寶捏訣的手僵在半空。
晚風穿過神牛角上的光焰，將那些細碎火星吹成漫天流轉的星圖，每一顆光點都在講述著比這座島嶼更古老的秘密。
江尚書對目前的地勢頗為滿意——他們正處在兩座山脊銜接的隘口，這位置易守難攻。
回頭瞥了一眼被縛的五色神牛，那巨獸雖仍昂首與他對視，眸中卻掩不住幾絲驚惶。
江尚書嘴角微揚，不再多看，反手一振，便將那龐然身軀凌空擲出，重重摔在多寶道人腳邊。
「看好它。」
江尚書語調平靜，「我稍後便回。」
以多寶道人的修為，加上鎖妖鏈的禁制，這頭神牛絕無掙脫之虞。
江尚書未再多言，只略一頷首便轉過身去。
多寶道人低頭審視地上那陌生面孔，眉峰微蹙。
記憶中並無此人的蹤跡，但片刻思索後，他忽有所悟，抬眼向江尚書投去探詢的目光。
「師叔，這莫非是——」
話音未落，江尚書已淡然截斷：「你既已猜到，何必再問。」
他始終未理會地上那雙逐漸灰敗的獸瞳。
多寶道人眼中閃過恍然之色，當即噤聲不再追問——這一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 ** 明白。」
多寶道人躬身應道，順手提起鎖鏈將神牛拽起。
就在此時，前方地面陡然隆起！土行孫的腦袋破土而出，塵土簌簌落下。
他慣於在地下遁行，往來諸峰如魚游水，此番卻步履匆忙。
甫出地面，他便瞥見多寶道人手中羈押的壯漢，雖覺形貌可疑，卻無暇細究——那人周身氣韻與先前遭遇的伏兵如出一轍，想來又是江尚書順手擒下的敵手。
土行孫只匆匆掃過一眼，便急轉向江尚書單膝跪稟：「先生！其餘幾位遭人圍困，對方來歷不明！」
他氣息未勻，顯是疾遁而歸。
原是與雷震子分巡天地，適才見雷震子與一山羊狀妖物纏鬥正酣，自己插不上手，索性潛入地底繼續探查。
不料竟在別處窺見更大危機。
土行孫在甬道中潛行不久，頭頂岩層便傳來兵刃交擊的悶響。
他小心翼翼探出地面，正撞見李靖與哪吒背靠背迎戰兩道黑影。
那黑影移動時帶起腥風，招式狠辣異常。
見土行孫露頭，李靖父子借勢後撤數步，剛欲開口提醒，兩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再度撲來。
土行孫心頭一緊，倏地縮回地穴。
他自知修為尚淺，貿然插手恐成累贅，便伏在土層中觀察片刻，忽然調轉方向朝營地疾行。
他盤算著須立刻稟報江尚書——唯有教主親臨，方有破局之機。
不料趕回營地時，江尚書早已立於空地 ** ，身側站著神色肅穆的多寶道人，仿佛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更令土行孫驚訝的是，五色神牛已被玄鐵鎖鏈牢牢縛在一旁，正焦躁地噴吐著白氣。
土行孫匆匆陳述所見，江尚書卻只微微頷首，目光掠過他投向遠處山巒：「知道了。」
話音未落，他已轉向多寶道人：「你隨我走一遭。」
又對土行孫吩咐：「留守此地，看緊這頭牛。」
兩人身影化作流光掠向天際。
土行孫怔怔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喃喃道：「教主怎會預先知曉……」
旁立的截教 ** 低聲道：「你歸來前，教主便斷言各方遭逢阻滯。」
土行孫搖頭苦笑，終是放棄揣測，轉而打量起那頭被縛的神牛。
它金瞳如炬，筋肉在皮毛下如波浪起伏，即便被層層禁制 ** ，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野性。
「這究竟是……」
土行孫話音未落，神牛忽然昂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震得鎖鏈錚錚作響。
他與同伴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見深深的警惕。
此刻遠山之間，江尚書的衣袂已掠過第三座峰巒。
江尚書略一發力，腳下的速度便快了許多。
原先需花半個時辰才能抵達的路途，如今只在一炷香之間便已走完。
遠處傳來的動靜逐漸清晰，已能斷續聽見雷震子與對手交手的聲響。
多寶緊隨在側，不多時，前方林間空地上的人影已清晰可見。
雷震子正揮舞著那根黃金長棍，與一名由山羊化形而成的男子激戰。
雙方你來我往，纏鬥數合，各自展露出迥異的氣勢：一個力道沉渾，一個威壓逼人，一時竟難分高下。
然而細看之下，雷震子始終稍占優勢。
他謹慎地避開了對方眼中射來的定身金光，同時憑藉空中飛行的便利，不斷從上方發起突擊。
一者凌空，一者據地，雷震子的空中優勢愈發明顯。
每一次俯衝揮擊，都將那山羊逼得連退數步，地面塵沙隨之揚起。
江尚書此時已悄然掠至戰圈邊緣。
勝負之勢其實已可預見，但那山羊仍咬牙硬撐，這份固執倒讓江尚書眼中掠過一絲微許的認可。
不過，這並不會改變他的決定。
儘管山羊敗局已定，江尚書卻不打算繼續旁觀。
雷震子此時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教主——」
雷震子方欲收勢上前，卻被江尚書抬手止住。
未等雷震子回神，只見江尚書信手一招，一柄仙劍已然在握。
他提劍縱身，徑直朝那山羊襲去。
山羊見又有一人加入戰局，非但不懼，反而揚聲大笑。
「又來一個？正好！」
其性情之倔強，由此可見。
他非但不退，反倒挺起手中長槍，反向江尚書衝來。
實則山羊自己心中也明白，若與雷震子久戰，必會漸落下風，終至落敗。
此刻再添強敵，不過使他更無僥倖之機。
只是他倔強慣了，絕不肯口頭認輸。
那衝鋒之勢看似兇猛，卻在江尚書輕描淡寫的一劍之下徹底潰散。
山羊整個人被劍氣掃出數丈，重重摔落在地，當即昏死過去。
以江尚書如今的修為，對付這等靈獸——縱使是已開靈智、化為人形者——也不過舉手之勞。
山羊的衝擊在他眼中緩慢而脆弱，他甚至不必多用半分力氣。
江尚書一向善於控制力道，尋常人難以察覺其中深淺，那山羊自然更無從感知。
一擊制敵。
雷震子已收斂雙翼，落回江尚書身側。
江尚書望了一眼遠處倒地不起的身影，吩咐道：
「將他也捆了，送回營地，和先前捉住的那一個關在一處。」
他將仙劍輕輕一振，語氣裡帶著些意猶未盡。
雖知結果本是如此，但這樣一招了事，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夠痛快。
「遵命，教主。」
雷震子對江尚書如此迅速解決對手稍感意外，但仍依言而行。
他與山羊交手時，自知已占上風，只要時間足夠，必能將其拿下。
不過既然教主親自出手了，倒也省去不少工夫。
江尚書遵從教主之命，轉身朝著另一處山嶺疾行而去。
臂彎里攬著那隻昏厥不醒的山羊，形單影隻，卻步履如風。
「教主之謀，當真深不可測……」
雷震子見江尚書了結此間戰事後毫不停留，直奔另一方向，心下當即瞭然：李靖那邊恐怕也遇上了棘手之事。
他下意識提了提手中那具已化回山羊原形的沉重軀體，低聲自語。
儘管口中從不曾明言，但修為臻至金仙之境，這幾人心底難免存著一份矜傲與自得。
這亦是人之常情——一則自身道行精進，力量日增；二則所獲機緣、所掌權柄也遠非昔日可比。
較之凡俗眾生或尋常修道者，他們確有那麼一絲可以俯視的底氣。
昔年他們縱是名動一方的豪傑，終究未脫「武夫」
之列。
「刑罰與否，不妨留待日後印證。」
青年話音裡帶著山澗溪水般的清透，卻讓神牛鬃毛根根倒豎。
它頹然癱軟，眼眶竟沁出兩粒明珠似的淚：「猴子、黑犬、白鶴、老山羊……諸位弟兄，神牛我先赴黃泉了。」
江尚書轉身時肩線幾不可察地輕顫，將喉間笑意壓成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營地 ** 的多寶道人早已候在原處。
當他看見暮色中漸近的身影，以及那尊被玄鐵鏈纏繞的龐然巨獸時，拂塵險些脫手——這生靈每踏一步，地面便漾開細密的金色咒文，分明是古籍里記載的太古血脈。
「師叔。」
多寶按下心中驚濤，疾步上前稟報，「四方探查已畢，唯見猛獸蹤跡，未見人煙。
只是先行探路的四位同門……」
他話音漸低，目光卻粘在神牛嶙峋的犄角上。
那對彎角竟自行吸收著夕暉，在頂端凝成兩簇顫動的光焰。
江尚書將鎖鏈繞上營地 ** 的鎮山石，石表立刻浮現出龜裂狀的封印咒。
他望著遠山起伏的剪影，那裡尚有未散的靈力波動如炊煙裊裊升起：「他們正在東麓與某些存在周旋。
你看守好這位『客人』，我去引眾人歸營。」
多寶怔怔望著神牛眼中旋轉的七彩漩渦。
這荒島在他們登岸時分明用羅盤探過三遍，如今卻像甦醒的巨獸，正從每道岩縫裡滲出陌生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師父曾說的「秘境自晦」
——有些天地，會為真正的主人收起所有鋒芒。
鐵鏈忽然發出編鐘般的鳴響。
神牛望著江尚書消失在林間的背影，忽然對多寶咧開滿是利齒的嘴：「小道士，你們師叔捆我時，用的是北斗縛靈訣第九變吧？這手法……嘖，上次見還是崑崙山 ** 麒麟那年。」
多寶捏訣的手僵在半空。
晚風穿過神牛角上的光焰，將那些細碎火星吹成漫天流轉的星圖，每一顆光點都在講述著比這座島嶼更古老的秘密。
江尚書對目前的地勢頗為滿意——他們正處在兩座山脊銜接的隘口，這位置易守難攻。
回頭瞥了一眼被縛的五色神牛，那巨獸雖仍昂首與他對視，眸中卻掩不住幾絲驚惶。
江尚書嘴角微揚，不再多看，反手一振，便將那龐然身軀凌空擲出，重重摔在多寶道人腳邊。
「看好它。」
江尚書語調平靜，「我稍後便回。」
以多寶道人的修為，加上鎖妖鏈的禁制，這頭神牛絕無掙脫之虞。
江尚書未再多言，只略一頷首便轉過身去。
多寶道人低頭審視地上那陌生面孔，眉峰微蹙。
記憶中並無此人的蹤跡，但片刻思索後，他忽有所悟，抬眼向江尚書投去探詢的目光。
「師叔，這莫非是——」
話音未落，江尚書已淡然截斷：「你既已猜到，何必再問。」
他始終未理會地上那雙逐漸灰敗的獸瞳。
多寶道人眼中閃過恍然之色，當即噤聲不再追問——這一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 ** 明白。」
多寶道人躬身應道，順手提起鎖鏈將神牛拽起。
就在此時，前方地面陡然隆起！土行孫的腦袋破土而出，塵土簌簌落下。
他慣於在地下遁行，往來諸峰如魚游水，此番卻步履匆忙。
甫出地面，他便瞥見多寶道人手中羈押的壯漢，雖覺形貌可疑，卻無暇細究——那人周身氣韻與先前遭遇的伏兵如出一轍，想來又是江尚書順手擒下的敵手。
土行孫只匆匆掃過一眼，便急轉向江尚書單膝跪稟：「先生！其餘幾位遭人圍困，對方來歷不明！」
他氣息未勻，顯是疾遁而歸。
原是與雷震子分巡天地，適才見雷震子與一山羊狀妖物纏鬥正酣，自己插不上手，索性潛入地底繼續探查。
不料竟在別處窺見更大危機。
土行孫在甬道中潛行不久，頭頂岩層便傳來兵刃交擊的悶響。
他小心翼翼探出地面，正撞見李靖與哪吒背靠背迎戰兩道黑影。
那黑影移動時帶起腥風，招式狠辣異常。
見土行孫露頭，李靖父子借勢後撤數步，剛欲開口提醒，兩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再度撲來。
土行孫心頭一緊，倏地縮回地穴。
他自知修為尚淺，貿然插手恐成累贅，便伏在土層中觀察片刻，忽然調轉方向朝營地疾行。
他盤算著須立刻稟報江尚書——唯有教主親臨，方有破局之機。
不料趕回營地時，江尚書早已立於空地 ** ，身側站著神色肅穆的多寶道人，仿佛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更令土行孫驚訝的是，五色神牛已被玄鐵鎖鏈牢牢縛在一旁，正焦躁地噴吐著白氣。
土行孫匆匆陳述所見，江尚書卻只微微頷首，目光掠過他投向遠處山巒：「知道了。」
話音未落，他已轉向多寶道人：「你隨我走一遭。」
又對土行孫吩咐：「留守此地，看緊這頭牛。」
兩人身影化作流光掠向天際。
土行孫怔怔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喃喃道：「教主怎會預先知曉……」
旁立的截教 ** 低聲道：「你歸來前，教主便斷言各方遭逢阻滯。」
土行孫搖頭苦笑，終是放棄揣測，轉而打量起那頭被縛的神牛。
它金瞳如炬，筋肉在皮毛下如波浪起伏，即便被層層禁制 ** ，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野性。
「這究竟是……」
土行孫話音未落，神牛忽然昂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震得鎖鏈錚錚作響。
他與同伴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見深深的警惕。
此刻遠山之間，江尚書的衣袂已掠過第三座峰巒。
江尚書略一發力，腳下的速度便快了許多。
原先需花半個時辰才能抵達的路途，如今只在一炷香之間便已走完。
遠處傳來的動靜逐漸清晰，已能斷續聽見雷震子與對手交手的聲響。
多寶緊隨在側，不多時，前方林間空地上的人影已清晰可見。
雷震子正揮舞著那根黃金長棍，與一名由山羊化形而成的男子激戰。
雙方你來我往，纏鬥數合，各自展露出迥異的氣勢：一個力道沉渾，一個威壓逼人，一時竟難分高下。
然而細看之下，雷震子始終稍占優勢。
他謹慎地避開了對方眼中射來的定身金光，同時憑藉空中飛行的便利，不斷從上方發起突擊。
一者凌空，一者據地，雷震子的空中優勢愈發明顯。
每一次俯衝揮擊，都將那山羊逼得連退數步，地面塵沙隨之揚起。
江尚書此時已悄然掠至戰圈邊緣。
勝負之勢其實已可預見，但那山羊仍咬牙硬撐，這份固執倒讓江尚書眼中掠過一絲微許的認可。
不過，這並不會改變他的決定。
儘管山羊敗局已定，江尚書卻不打算繼續旁觀。
雷震子此時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教主——」
雷震子方欲收勢上前，卻被江尚書抬手止住。
未等雷震子回神，只見江尚書信手一招，一柄仙劍已然在握。
他提劍縱身，徑直朝那山羊襲去。
山羊見又有一人加入戰局，非但不懼，反而揚聲大笑。
「又來一個？正好！」
其性情之倔強，由此可見。
他非但不退，反倒挺起手中長槍，反向江尚書衝來。
實則山羊自己心中也明白，若與雷震子久戰，必會漸落下風，終至落敗。
此刻再添強敵，不過使他更無僥倖之機。
只是他倔強慣了，絕不肯口頭認輸。
那衝鋒之勢看似兇猛，卻在江尚書輕描淡寫的一劍之下徹底潰散。
山羊整個人被劍氣掃出數丈，重重摔落在地，當即昏死過去。
以江尚書如今的修為，對付這等靈獸——縱使是已開靈智、化為人形者——也不過舉手之勞。
山羊的衝擊在他眼中緩慢而脆弱，他甚至不必多用半分力氣。
江尚書一向善於控制力道，尋常人難以察覺其中深淺，那山羊自然更無從感知。
一擊制敵。
雷震子已收斂雙翼，落回江尚書身側。
江尚書望了一眼遠處倒地不起的身影，吩咐道：
「將他也捆了，送回營地，和先前捉住的那一個關在一處。」
他將仙劍輕輕一振，語氣裡帶著些意猶未盡。
雖知結果本是如此，但這樣一招了事，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夠痛快。
「遵命，教主。」
雷震子對江尚書如此迅速解決對手稍感意外，但仍依言而行。
他與山羊交手時，自知已占上風，只要時間足夠，必能將其拿下。
不過既然教主親自出手了，倒也省去不少工夫。
江尚書遵從教主之命，轉身朝著另一處山嶺疾行而去。
臂彎里攬著那隻昏厥不醒的山羊，形單影隻，卻步履如風。
「教主之謀，當真深不可測……」
雷震子見江尚書了結此間戰事後毫不停留，直奔另一方向，心下當即瞭然：李靖那邊恐怕也遇上了棘手之事。
他下意識提了提手中那具已化回山羊原形的沉重軀體，低聲自語。
儘管口中從不曾明言，但修為臻至金仙之境，這幾人心底難免存著一份矜傲與自得。
這亦是人之常情——一則自身道行精進，力量日增；二則所獲機緣、所掌權柄也遠非昔日可比。
較之凡俗眾生或尋常修道者，他們確有那麼一絲可以俯視的底氣。
昔年他們縱是名動一方的豪傑，終究未脫「武夫」
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