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院裡其餘人也都袖手旁觀,神情淡漠。

  秦淮茹名聲早已敗壞,誰都不願與她再有瓜葛。

  秦淮茹抹著眼淚站在那兒,何雨柱撐著身子從床上起來,一邊勸她別急,一邊往抽屜里摸索。

  「秦姐,孩子看病要緊,我這兒還有點兒,你先拿去應急。」

  話音落下,他只是翻出了零零散散的一些票子和硬幣,數了數也不過四五十塊。

  兩位站在門口的大嬸互相遞了個眼色,心裡明鏡似的——這錢去哪兒了,她們清楚得很。

  秦淮茹接過那疊零錢,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就……只有這些了嗎?」

  聲音里透著一絲失望。

  旁邊兩位大嬸聽在耳中,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何雨柱倒渾然不覺,也跟著點頭:

  「是啊,這點確實不夠用……二位嬸子,你們手頭寬裕不?先借我周轉一下,工資發了立馬還。」

  貳大媽和叄大媽幾乎同時搖頭。

  「沒有。」

  回絕得乾脆利落。

  這年頭,誰家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何況是借給一個明明自己生病都捨不得花錢的人,去填別人家的窟窿。

  叄大媽更是想起自家老閻常念叨的「算計」,心裡直道這虧本買賣絕不能做。

  看著何雨柱那副渾然不知所謂的模樣,貳大媽暗想,這事得找個人說說才行,不能任由他這樣糊塗下去。

  秦淮茹見借不到更多,也不多留,捏著那疊錢轉身就往外走。

  兩位大嬸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一時無言。

  這時,何雨水從外頭回來,正撞見秦淮茹攥著錢離開。

  她還沒開口,就被貳大媽和叄大媽拉到一旁。

  「雨水啊,你得勸勸你哥。」

  兩人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說,誰知何雨水聽完,臉上竟露出幾分不以為然。

  「我哥做得對啊,棒梗生病等著用錢,他伸手幫一把不是應該的麼?秦姐平時也沒少幫我們忙呀。

  倒是兩位嬸子,怎麼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她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些許責備。

  貳大媽和叄大媽當場愣住,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何雨水的神情里透著一股天經地義,張口便來了這麼一句。

  兩位大媽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那模樣活像硬吞了什麼腌臢東西,堵得心裡發慌。

  她們忽然懂了,早前郝建國為啥說這丫頭腦子不清爽。

  傻柱是廠里掌勺的大師傅,日日往家捎的剩菜剩飯從來不少。

  照理說,身為他親妹子的何雨水,怎麼也該養得圓潤些才對。

  可眼前這姑娘瘦伶伶的,甚至透出幾分枯槁的氣色。

  如今傻柱帶回來的那些吃食,多半也落不到何雨水嘴裡,十有 都填了賈家的碗。

  按理,何雨水該對賈家生出怨氣才是,誰知她竟反過來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這簡直叫人想不通。

  那腦子怕是常年浸在水裡沒撈起來過,否則怎能說出這般沒分寸的話。

  「我哥手頭緊是吧?不打緊,我那兒還攢著些零錢,我這就取來給秦姐送去。」

  何雨水看也沒看床上躺著的哥哥,轉身就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瞧她那股勁頭,兩位大媽心裡簡直像被貓抓似的難受。

  在她們眼裡,傻柱這一家子,怕是全被秦淮茹給迷了心竅了。

  「貳大媽、叄大媽,您二位真的一點也湊不出來嗎?都是同住一個院裡的,我覺得咱們都該伸手幫一把,賈家實在太不容易了。」

  何雨水一邊翻找,一邊還不忘催著兩位大媽掏錢。

  這一下,那兩人心裡不約而同給何雨水烙上了「糊塗蟲」

  的印記。

  甚至有一剎那,她們忍不住嘀咕:這何雨水到底是傻柱的親妹子,還是秦淮茹那邊過來的?

  「你哥還躺在那兒呢,你就不先瞧瞧他怎樣了?」


  貳大媽終究沒忍住,低聲念叨了一句。

  誰知何雨水想也不想就答道:「我哥又沒什麼大事,用不著住院。

  可棒梗現在正躺在醫院裡等錢救命呢,這才是頂要緊的。」

  兩位大媽一時語塞。

  「可……可棒梗那是自己惹的禍啊!深更半夜跑去放火,萬一真燒起來,咱們這整個院子不都遭殃了嗎?」

  兩人仍不甘心,還想把何雨水勸明白。

  結果何雨水狠狠瞪了她們一眼,反倒指責起她們心腸太硬。

  「我說二位大媽,您們好歹也是院裡管事兒大爺的家眷,思想覺悟怎麼反而這麼低?做人總不能這麼冷冰冰的吧?」

  「棒梗就算有錯,也錯不至死啊!眼下最要緊的是救人,哪頭輕哪頭重您們還掂量不清嗎?再說了,棒梗終究還是個孩子呢。」

  說罷,何雨水擺出一副懶得再多言的神情,攥著翻出來的零錢,扭頭就跑去尋秦淮茹了。

  剩下貳大媽和叄大媽站在那兒,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在心底不約而同冒出一句:這姑娘真是魔怔了!

  何雨水這份「熱心」

  可謂實打實,找到秦淮茹後,一把就將零碎票子塞進對方手裡。

  「秦姐,這是我攢下的一點錢,你先拿著,趕緊去醫院要緊。

  要是不夠,我這就去院裡再幫你借些。」

  看著手裡這把零錢,聽著耳邊這番話,就連秦淮茹這個當事人都有些 。

  她也沒料到,何雨水竟能熱忱到這個地步。

  「那……那就麻煩你了,雨水,你真是好心腸。」

  秦淮茹隨即匆匆離開了。

  如今她在這四合院裡的名聲早已敗了,借錢根本無門。

  何雨水這一出面,反倒能緩和她與他人的僵局,更何況這錢是何雨水去借的,將來也用不著她自己來還。

  這一路往醫院去,秦淮茹都覺得整件事透著股說不出的虛幻。

  秦淮茹走後,何雨水轉身就去找三位大爺。

  一來是想向他們借些錢,二來也是盼著這三位能憑各自的威信,帶動院裡大伙兒給賈家捐款,幫他們渡過眼前這道坎。

  易中海沒有露面,門縫底下卻無聲無息滑出幾張零錢,算是暗裡盡了一份心。

  對面的二大爺憋了一肚子氣,剛要張口推拒,就被何雨水截住了話頭。

  「二大爺,您可是院裡有頭有臉的管事,廠里堂堂七級鉗工,說手頭緊誰信哪?」

  何雨水話里夾著刺,「當領導的這點覺悟都沒有?我看該去街道辦反映反映,有些人的思想是不是落後了。」

  這番話正戳中二大爺的軟肋。

  他臉上一陣青白,胸口堵得發悶:「等等!我又沒說不掏錢!」

  話雖如此,看著何雨水扭頭就走的背影,二大爺氣得直跺腳。

  「何家這兄妹倆,簡直是一對糊塗蛋!」

  他壓低聲音罵道。

  「平日裡瞧著挺明白的人,一沾上秦淮茹家的事就犯渾。」

  二大媽也心疼那幾張票子,在一旁低聲埋怨。

  倒是三大爺閻埠貴幹脆利落。

  早聽見三大媽傳話,瞥見何雨水往這邊來,他「砰」

  地一聲就把門栓死了。

  任外頭怎麼喊怎麼敲,屋裡愣是半點動靜沒有。

  想從他閻埠貴手裡摳錢?門都沒有!

  敲了半天不見開門,何雨水惱了。

  「算什麼三大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她嘀嘀咕咕地轉身,「還有那二大爺,掏錢像割肉似的,這幾塊錢頂什麼用?」

  她掂了掂手裡零零散散的鈔票,總覺得遠遠不夠,仿佛全院都欠著秦淮茹家的債。

  這糊塗心思一旦上來,竟是越想越覺得有理。

  「對了,許大茂不是挺寬裕麼?事兒又跟他家有關,他總該出點力。」

  她念頭一轉,理直氣壯地朝許大茂屋走去。


  許大茂開門見是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因著傻柱的緣故,他跟何雨水向來沒什麼來往。

  「找我什麼事?」

  他語氣疏遠。

  「棒梗住院了,院裡頭大家正湊錢呢。

  這事你多少也有點牽連,出個二三十塊不算多吧?」

  何雨水說得理所當然。

  許大茂一聽,簡直氣笑了。

  「何雨水,你腦子讓門夾了吧?我憑什麼給他家錢?還我的責任?那小兔崽子跑到我家放火,自作自受燒著了,倒成了我的不是?我沒送他去少管所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滾!」

  他罵著就要摔門,何雨水卻伸手抵住門板。

  「許大茂!鄰里鄰居的,你怎麼這麼冷漠?棒梗還是個孩子,你……」

  許大茂那股邪火「噌」

  地竄了上來,他狠狠一瞪眼,眼底透著不耐煩的凶光。

  何雨水的話語又一次觸動了許大茂的怒火,他猛然抬腿,一腳踹在對方肚子上。

  何雨水吃痛倒地,蜷縮著身子無法起身。

  「給我滾遠點!」

  許大茂指著她厲聲道,「你自己糊塗,別以為人人都像你似的分不清是非。

  棒梗年紀小就能為所欲為?放火偷竊都能被原諒?照你這道理,將來他若傷了人殺了人,你是不是還要替他開脫?」

  「再說那錢本就是我的,願意捐是情分,不願捐是本分。

  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少在這裡裝菩薩!」

  可任憑許大茂如何斥罵,何雨水臉上卻不見半分悔意,反倒依舊執著地認為賈家可憐、眾人都該伸出援手。

  許大茂看得心煩,索性轉身回屋,重重關上了門。

  悄悄躲在遠處的易中海與聾老太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何家這閨女怕是真不太清醒。」

  老太太搖頭低語,「我看何家的運道早被他們爹耗盡了,連累得兩個孩子腦筋都不太靈光。」

  更讓二人啞然的是,何雨水在許大茂那兒碰了釘子後,竟似毫不在意,拍拍衣裳便轉向郝建國家走去。

  易中海與老太太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對何雨水精神異常的猜測又添了幾分。

  敲開郝家房門後,何雨水把方才那套說辭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郝建國,廠里都說你表現好,馬上要升車間副主任了,思想覺悟肯定比許大茂高。」

  她語氣懇切,「棒梗畢竟是個孩子,犯錯再大,如今躺在醫院裡,咱們作為同院鄰居,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郝建國倚在門邊聽著,只覺得荒謬。

  他甚至覺得,何雨水這份愚昧比她那總被秦淮茹哄得團團轉的哥哥更甚——傻柱至少還圖點別的,可何雨水這般拼命,究竟圖什麼呢?莫非是從小缺了母親關懷,想在秦淮茹身上尋個寄託?

  想到這裡,郝建國自己都覺得這猜測太過離奇。

  「說完了嗎?」

  他打斷何雨水滔滔不絕的勸說。

  何雨水頓了頓,仍不死心:「你一個人住,手頭也寬裕,不如多捐些吧,賈家會記你恩情的。」

  郝建國幾乎要笑出聲。

  賈家的感激?他避之唯恐不及。

  「何雨水,你腦子是被雨水泡壞了吧?」

  他語氣轉冷,「我的錢,愛怎麼花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安排。

  再說我有錢怎麼了?一不偷二不搶,憑自己本事掙的,反倒成了罪過?」

  「少拿『孩子』當藉口,這話你留著去派出所說,看警察聽不聽。

  我倒奇怪,秦淮茹自己都沒開口,你急吼吼地替她張羅什麼?你是賈家什麼人?跑我這兒來充菩薩,你配嗎?」

  這番動靜早已引得院裡鄰居探頭張望,連屋內的許大茂也湊到窗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