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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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信或不信,倒也無人再爭辯。

  既然老太太親自開了口,多少得給她留幾分薄面。

  只是散去時,投向秦淮茹與易中海的目光里,總摻著些說不清的意味。

  郝建國沒多停留,轉身回了屋。

  方才那一幕,可比戲台上演的還要熱鬧幾分。

  往後這些天,郝建國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車間裡他手腳勤快,活兒做得細緻,常得主任幾句誇獎。

  漸漸便有人私下傳,說上頭有意提拔他做副主任。

  這話傳到秦淮茹耳朵里,引得她心裡泛酸,再瞧郝建國時,眼神便多了幾分藏不住的惱意。

  倒是從前在車間頗有威望的易中海,近來屢屢出錯,風言風語又傳他與秦淮茹不清不楚,惹得領導皺眉,疑心他思想出了岔子。

  若非仗著八級鉗工的手藝難得,怕早被清出了廠門。

  下班後的光景,郝建國過得倒也豐足。

  他常約於莉散步閒談,兩人感情日漸親厚。

  「天這麼冷,怎麼穿得這樣單薄?」

  見姑娘凍得唇色發白,呵氣成霧,郝建國自然握過她的手攏在掌心。

  雖不是頭一回牽手,於莉仍頰邊發熱,心裡卻甜絲絲的。

  路燈昏黃,雪沫輕飄,她悄悄往他身側靠緊了些。

  郝建國低頭望她,一切恰如冬夜落雪般悄然自然。

  他輕輕吻上那微涼柔軟的唇。

  ……

  相處日久,兩人之間越發默契親近。

  於莉某日輕聲提起,父母想見他一見。

  郝建國含笑應下。

  這年月婚事節奏快,彼此中意了,便是水到渠成。

  他對於莉,確是真心實意的滿意。

  當然,並非人人都似郝建國這般順遂。

  那夜之後,壹大爺雖名分還在,顏面卻已跌了大半。

  廠里煩悶,院裡難堪,易中海終日恍惚,下班便縮進屋中,生怕撞見旁人眼色。

  至於賈家,他更是避之不及,唯恐再生閒話——到底還是存著幾分羞恥心的。

  更叫他懸心的,是傻柱的古怪情形。

  自那天起,傻柱整日萎靡不振,有時走著路竟會腿軟跌跤。

  去醫院查過,只說體虛,別無病症。

  可這診斷傳回院裡,經眾人一番揣測琢磨,便全然變了味道——

  好端端的,怎麼就虛了呢?

  他一個單身漢,身子骨自然沒什麼可虧虛的。

  於是沒過多久,眾人的視線便齊刷刷轉向了秦淮茹。

  許多不著邊際的流言漸漸傳開,說秦淮茹骨子裡就是個狐媚子,否則傻柱怎麼會年復一年地接濟賈家?

  那都是叫她給迷住了魂,如今傻柱那副模樣,八成便是被她吸乾了元氣。

  就連賈東旭癱在床上,據說也是這狐媚子暗中作祟。

  傳言愈傳愈荒誕,偏偏在這文娛匱乏的年月,如此 又駭人的閒話最是讓人津津樂道。

  這些話語終究飄進了秦淮茹耳朵里,氣得她險些背過氣去。

  她試著向賈東旭解釋,對方卻只用一雙怨毒的眼睛瞪著她,擺明了半個字也不信。

  其實傻柱究竟如何,她壓根不在意,她只揪心一件事:經過這場 ,短時間裡她是沒法再往傻柱跟前湊了。

  斷了這條接濟的路,家裡飯食眼見著就差了下去,秦淮茹心裡揪得發疼。

  「天殺的許大茂,全怪你!」

  她在心底惡狠狠地咒罵。

  「這年關眼看就要到了,老的進了牢房,大的癱在炕上,往後這日子還怎麼熬!」

  一個孩子的成長,家教著實舉足輕重。

  在賈張氏日復一日的「言傳身教」

  下,棒梗早就長歪了心性。

  他從不會想自家落得這步田地,究竟是誰的過錯,反倒將一腔恨意全潑到別人頭上。


  他恨郝建國,若不是這人多事,奶奶也不會被抓走。

  他更恨許大茂,在他心裡,許大茂比郝建國還可惡十倍——既污衊了他母親,又害得他們一家再也吃不上傻柱提回來的油汪汪的飯盒。

  這幾天頓頓都是剌嗓子的棒子麵窩頭,這種粗糲東西,哪裡配進他的嘴?

  不成!

  他非得出了這口惡氣不可!

  在賈張氏那股子蠻橫潑辣勁的浸染下,棒梗做事從來不顧後果。

  於是這個夜晚,被怨恨燒紅了眼的棒梗悄悄溜到了許大茂家附近。

  四下一片漆黑,夜深人靜,連起夜的人影也不見一個。

  棒梗摸出兜里那盒火柴,躡手躡腳湊到許大茂家牆根下那堆柴火和稻草旁邊。

  「哼,該死的許大茂,燒死你才解恨!」

  陰狠的嘟囔從這半大孩子嘴裡擠出來。

  他眼中閃著的光,早已不是孩童該有的神色。

  ……

  這幾日許大茂自己也備受煎熬。

  郝建國強行灌入他體內的那股精氣,與他本就虛虧的身子根本不相融,鬧得他整個人如同架在火上烤,從裡到外燥熱難安。

  這狀況倒也不會持久,再過些時日,無法吸納的精氣自會緩緩消散,可消散前的每一刻都是折磨。

  許大茂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真 撞了邪,難不成真是想女人想的?」

  他猛地從炕上坐起身,撓著後腦勺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股焦糊味忽然鑽進他的鼻子。

  「怎麼回事?」

  許大茂一個激靈,赤腳就衝出了屋門。

  只見棒梗正蹲在柴堆邊,手裡的火柴剛引燃一簇乾草,火苗正往上竄。

  「棒梗!你個小兔崽子幹什麼呢!」

  許大茂這一吼,做賊心虛的棒梗嚇得渾身一抖,腳底打滑,一根燃著的柴枝不偏不倚彈到了他的褲襠上。

  布料瞬間躥起火苗。

  「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間的寂靜。

  棒梗的褲襠先前被毒蛙咬過的舊傷還未好全,眼下再遭火燎,疼得他幾乎暈死過去。

  他在地上拼命打滾,好不容易壓滅了褲襠的火,可那股皮肉焦糊的氣味,已經瀰漫在冰冷的空氣里。

  許大茂哪還顧得上棒梗那副悽慘相。

  他抬腿就把那孩子踹到一旁,趕忙轉身撲救火苗。

  火舌真要躥起來,別說自家遭殃,整條胡同的四合院都得化成灰燼。

  鄰近幾戶人家聽見動靜,紛紛從屋裡跑出來。

  誰都明白走水不是鬧著玩的,眾人立刻七手八腳幫著潑水壓火。

  好在火剛點起不久,沒費太多工夫就被澆熄了,總算是一場虛驚。

  「許大茂,這怎麼鬧的?」

  院裡三位管事的爺叔這時也踱步過來。

  易中海心裡其實不願露面——先前那樁醜事還掛著羞,可身為院裡的主事,不得不過問一句。

  許大茂狠狠瞪向地上哀嚎的棒梗,還沒張嘴,就被一聲尖厲的哭喊打斷。

  「棒梗!」

  秦淮茹看見兒子捂著下身滿地打滾,心一下子揪緊了。

  再瞧見孩子衣襟上明晃晃的鞋印,她當即認定是許大茂動的手。

  「許大茂你還是人嗎!棒梗才多大,你也下得去手!」

  「大伙兒都來看看呀,這人簡直無法無天了,就沒人能治治他嗎?」

  她邊哭邊朝人群里張望。

  往常要是傻柱在,肯定頭一個衝出來護著她,揪住許大茂就打。

  可如今傻柱自己還癱在床上起不來身。

  指望不上那愣子,秦淮茹只好把目光投向易中海。

  誰知易中海直接別過臉去。

  自從上回那檔事之後,他再不敢沾賈家的邊兒,生怕又惹一身腥臊。


  院裡其他鄰居也都袖手站著,誰都不願搭理。

  眼下秦淮茹名聲已經臭了,沾上她准沒好事。

  一個孩子長成什麼樣,多半看家裡怎麼教。

  棒梗在賈張氏手底下,徹底學歪了。

  他從不覺得自家落到這地步有什麼不對,反倒把帳全算在別人頭上。

  他恨郝建國——要不是這人,奶奶也不會被抓走。

  他更恨許大茂,在他心裡,許大茂比郝建國還可惡。

  既誣衊了他媽,又害得他們家再也吃不上傻柱拎回來的剩菜。

  這幾天頓頓啃糙硬的棒子麵,那剌嗓子的滋味,哪是他該受的?

  不行!

  他得 !

  在賈張氏那套撒潑耍混的言行浸染下,棒梗做事從來不顧後果。

  於是這天夜裡,被怨恨沖昏頭腦的他,悄悄溜到許大茂家附近。

  四下一片漆黑,半夜連起夜的人都沒有。

  棒梗摸出火柴,躡手躡腳蹭到許大茂堆柴火和稻草的牆角。

  「該死的許大茂,燒死你才解恨!」

  惡毒的咒罵從這半大孩子牙縫裡擠出來。

  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狠勁兒,壓根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

  這幾日許大茂自己也難受得夠嗆。

  郝建國強行灌進他身子那股精神氣,本來就不屬於他,加上許大茂底子早就虛透了,根本接不住這種「補」。

  整個人就像架在火爐上烤,從裡到外燥得睡不著。

  當然,這股勁兒也撐不久,過些天消化不掉,自然就散了。

  可散之前的煎熬卻是實打實的。

  許大茂在床上翻來覆去,終於一把掀了被子坐起來。

  「真見鬼了……難不成是憋出毛病了?」

  他撓著後腦勺,困惑地咕噥了一句。

  恰在此時,一陣焦糊氣味猛地鑽進他的鼻腔。

  「咦?哪來的煙味?」

  許大茂心頭一緊,當即拔腿衝出屋門。

  只見棒梗竟蹲在柴堆旁,手裡捏著點燃的火柴,一簇火苗已爬上乾燥的木柴。

  「棒梗!你這混帳東西在做什麼!」

  許大茂一聲怒喝,驚得正做虧心事的棒梗渾身一抖。

  他腳下踉蹌,一根燃著的木柴被踢得飛起,不偏不倚正撞在他褲襠處。

  布料霎時躥起火舌。

  「啊——!」

  慘烈的嚎叫劃破空氣。

  棒梗先前被毒蛙咬傷的 再遭重創,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他在地上瘋狂翻滾,勉強壓滅褲襠的火,然而……

  一股皮肉焦糊的氣味已瀰漫開來。

  許大茂無暇顧及棒梗的慘狀。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棒梗,慌忙撲救柴堆的火勢。

  若真讓火勢蔓延,莫說自家難保,整座四合院都可能化為灰燼。

  鄰舍們被動靜驚動,紛紛衝出家門。

  眾人深知火災厲害,立刻加入救火。

  幸而火頭初起,很快便被眾人合力撲滅,總算有驚無險。

  「許大茂,這怎麼回事?」

  院中三位管事大爺此時也聞聲趕來。

  易中海本不願此刻露面,生怕再惹是非,可身為壹大爺,他不得不站出來過問。

  許大茂恨恨瞪向地上哀嚎的棒梗。

  他還未及開口,一聲悽厲的驚呼已從人堆後傳來。

  「棒梗?!」

  秦淮茹眼見兒子捂著襠部滿地打滾,心頓時揪緊,第一反應便是許大茂動了手——棒梗衣衫上赫然印著半個鞋印。

  「好你個許大茂!你還是人嗎?棒梗才多大,你也下得去手!」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許大茂這麼欺負孩子,就沒人能管管了嗎?」

  她邊哭嚷邊掃視人群。

  往日這種時候,傻柱定會頭一個跳出來,不分青紅皂白護著她,順帶捶許大茂幾拳。

  可如今傻柱病臥在床,動彈不得。

  傻柱是靠不上了,秦淮茹將哀求的目光投向易中海。

  誰知易中海竟直接別過臉去。

  經過前番 ,他再不敢沾染賈家任何麻煩,生怕又惹一身腥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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