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哪裡是菜,大領導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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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廚。

  鍋中的湯汁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塊豆腐都被紅亮的湯汁緊緊包裹,完好無損,在沸騰中微微顫動,如同軟玉。

  隨著最後一把青翠欲滴的蒜苗撒入鍋中,紅的油、白的豆腐、綠的蒜苗,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關火。」

  周建國手腕一翻,大勺輕輕一推,整鍋麻婆豆腐如同流水般滑入早已溫熱的瓷盤中。

  沒有一滴湯汁濺出盤沿。

  「叮——」

  周建國抬手,按響了傳菜鈴。

  李懷德整個人跟通了電似的,屁股離椅半寸,又生生壓了回去。

  他那雙在官場練就的「雷達眼」,鎖住那扇正被推開的雕花木門。

  他喉嚨眼裡直冒煙,掌心全是冷汗。

  要是馬華那廢物端著一盤黑乎乎的焦炭進來,李懷德發誓,絕對把盤子扣他臉上,然後給大領導跪下。

  門開了。

  沒有慌亂的腳步,也沒有預想中的嘈雜。

  周建國單手托著紅木托盤,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找不到半點見大人物的惶恐。

  人未至,味先行。

  「啪。」

  托盤落在圓桌正中,穩穩噹噹。

  【麻婆豆腐】。

  「咕嚕——」

  李懷德肚子不爭氣地打了個雷。

  他老臉一紅,心虛地偷瞄主位。

  這一瞄,懸在嗓子眼的心臟落地了一半。

  大領導那張原本冷得掛霜的臉,鬆動了。

  這位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革命,此刻身子微微前傾,眼睛看著那盤豆腐。

  鼻翼劇烈翕動。

  喉結上下滾動。

  雖然動作很輕,但在李懷德這種人精眼裡,這就夠了。

  這不光是餓,這是饞蟲被勾出來了!

  周建國退後一步,雙手自然下垂:「領導,請用。」

  沒有「領導辛苦了」的廢話,更沒像傻柱那樣喋喋不休吹噓什麼「譚家菜傳人」。

  他就站在那兒,等待領導品嘗他的作品。

  大領導抬頭,深看了周建國一眼。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在這個歲數的年輕人身上,太罕見。

  「好。」

  大領導吐出一個字,筷子一起,直奔麻婆豆腐。

  「首長!且慢!」

  眼看筷子要碰到那層紅油,旁邊的秘書急眼了,甚至顧不上規矩,伸手虛擋了一下。

  「首長,這不行啊!」秘書急得聲音發顫,指著那盤紅得嚇人的豆腐,「醫生千叮嚀萬囑咐,您的胃屬於重度潰瘍前兆,絕對不能沾重油重辣!這……這一層紅油下去,您的胃非穿孔不可!」

  李懷德剛落下的心,又被提起來吊打。

  他扭頭看向周建國,眼神里寫滿了絕望:祖宗哎!我知道你是川菜把式,但你就不能變通一下嗎?哪怕做個開水白菜也行啊!

  空氣再次凝固。

  大領導的筷子懸在半空,眉頭擰成個「川」字。

  幾秒鐘的沉默,對李懷德來說,漫長得像幾個世紀。

  「去他娘的醫囑。」

  大領導突然低罵了一句。

  這粗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不顯粗俗,反倒透著股匪氣。

  他一把撥開秘書的手,聲音洪亮:「當年過草地,老子連半生不熟的皮帶都嚼過!那時候要有這麼一口,能救多少戰友的命?現在日子好了,人倒變得嬌氣了?笑話!」

  大領導指著那盤豆腐,眼神灼熱:「聞著這味兒,我就覺著肚子裡的饞蟲在造反!就是有胃病,今兒個我也得當個飽死鬼!這口我要是不吃,哪怕今晚疼得滿地打滾,老子也閉不上眼!」

  「首長……」秘書還想勸。

  「退下!」大領導一聲斷喝,威壓全開。

  李懷德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已經在腦子裡打草稿寫檢討書了,甚至盤算著怎麼把自己摘乾淨。


  大領導不再理會任何人。

  夾起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嫩豆腐。

  紅油掛壁,肉臊金黃,花椒點綴。

  入口。

  李懷德屏住呼吸,盯著大領導的臉,等待那張臉上出現痛苦的扭曲。

  角落裡的周建國依舊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好戲,開場了。

  豆腐觸碰舌尖的瞬間,大領導眼皮猛地一跳。

  「轟!」

  先是燙,帶著火氣的熱度直接喚醒味蕾。

  接著是麻,花椒特有的電流感席捲口腔黏膜。

  最後是辣,不是干辣燥辣,而是經過高溫油爆後,醇厚綿長的香辣!

  「嘶——」

  大領導倒吸一口涼氣。

  李懷德心臟停跳半拍:完了,太辣了!

  然而,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預想中胃部那如火燒般的劇痛並未出現。

  恰恰相反,當那口滾燙的豆腐滑過食道落入胃袋時,大領導感到了一股……暖流。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

  就像寒冬臘月里,有人往你懷裡塞了個剛灌滿熱水的暖水袋。

  【初級靈泉水】的效果堪稱降維打擊。

  它不光激發了食材本味,更像一層溫柔的保護膜,裹著那些刺激性調料,在接觸胃壁的時候,化作養料滋養胃部。

  那些常年的隱痛,竟然在這一口下去後,冰消雪融!

  大領導原本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他閉上眼,臉上哪有半點痛苦?

  那分明是一種近乎微醺的迷醉。

  「嗯……」

  一聲滿足的鼻音,從老人的胸腔里共鳴而出。

  秘書看傻了眼。

  跟了首長十幾年,平時多吃口辣椒都要疼半天,今天這……這是醫學奇蹟?

  「首長,您……沒事吧?」李懷德戰戰兢兢地問。

  「好!好!好!」

  大領導睜眼,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震得盤子都在跳。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此刻的大領導仿佛年輕了二十歲,再也沒了矜持。

  筷子如雨點般落下,甚至顧不上擦額頭滲出的細汗。

  「這才叫吃飯!這才是人吃的飯!以前醫生給我弄的那些營養餐,那是餵兔子的!這豆腐絕了,吃下去渾身通透,每個毛孔都開了!」

  大領導一邊大口吞咽,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

  不到五分鐘,那盤分量十足的麻婆豆腐,竟然下去了一半。

  大領導長出一口濁氣,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沒有拿餐巾,只是靜靜坐著,眼神有些放空,似乎透過這豆腐肉,看到了很遠很遠的烽火歲月。

  「呼……」

  大領導緩緩轉頭,目光穿過李懷德,穿過秘書,最終落在角落那個安靜的年輕人身上。

  「小同志。」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剛才那個何雨柱,做的菜我有數。技術是有,但心裡燥,只有形,沒有魂。」

  說到這,大領導眼神如刀,直刺周建國雙眼。

  「但你不一樣。」

  「這豆腐,這肉,讓我想起了四九年進城那會兒的慶功宴。那時候大家一身傷,累得想死,但只要這一口熱乎的下去,就覺著日子有奔頭,咱們流的血沒白流。」

  大領導抬手指了指空了大半的盤子,一字一頓:

  「這是從苦難里熬出來的甜。你做的不是菜,你做的是——勝利的味道!」

  勝利的味道!

  這是什麼評價?這是上升到了信仰高度!

  有了這句話,只要大領導還在位,周建國在四九城廚師圈子裡,那就是橫著走的存在!

  李懷德只覺得雙腿發軟,一種死裡逃生的狂喜淹沒了他。


  李懷德心裡清楚:這波,贏麻了!

  不僅保住了烏紗帽,還立了天功!他看向周建國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個廚子,而是在看一尊必須供起來的活財神!

  大領導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卻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相反,他饒有興致地轉過身,整個人面向周建國。

  「篤、篤、篤。」

  粗糙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節奏富有壓迫感。

  大領導的目光在周建國身上上下打量,從一絲不苟的袖口,到平穩沒有絲毫顫抖的手,最後落在那雙冷靜得過分的眼睛上。

  探究,欣賞,還有……懷疑。

  「做飯這門手藝,講究個閱歷。能做出這種味道,心裡得有丘壑,得見過大風大浪。」

  大領導微微眯起眼,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小同志,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剛才你切肉的手法,用的不像是廚師的腕力,倒像是……鉗工的巧勁?」

  「而且,面對我,面對這場面,你這心氣兒,穩得有點過分了。」

  大領導身子前傾,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場撲面而來:

  「你叫什麼名字?我看你……不像是個普通的幫廚吧?」

  包廂內的空氣凝固。

  李懷德臉上的狂喜也僵住,冷汗又下來了。

  周建國微微抬頭,迎著大領導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他正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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