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下午茶聚會
女僕很快將巧克力裝盤端了過來，放在茶几中央，銀盤裡碼著十幾顆裹著可可粉的松露形巧克力，表面還沾著細碎的堅果粒。
安妮側頭問：「卡特醫生，想喝點什麼？紅茶還是雪莉酒？」
「紅茶就好。」羅蘭微笑道。
安妮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回頭示意女僕去準備紅茶。
丹尼律師端起自己面前的雪莉酒杯，輕輕晃了晃，微笑著看向羅蘭：「安妮這裡的雪莉酒可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從赫雷斯直接運來的，卡特先生不來一杯試試？」
羅蘭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坦然：「很不幸，我的體質對酒不太友好。」
丹尼律師露出遺憾的表情，放下酒杯：「那真是太可惜了。」
「正是如此。」羅蘭端起女僕剛剛送來的紅茶，抿了一口，驚奇地發現紅茶里居然加了鮮牛奶，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他隨即順勢將話題引向別處，「丹尼先生，您常年在福加瑞市執業，聽說那裡已經有不少人組織遊行抵制《傳染病法》？」
他的話一出口，引起了安妮和香水女士的側目。
作為最被女性痛恨的法律，《傳染病法》是為了防止士兵感染性病而出台的，但與旨在阻斷霍亂傳播的有效措施不同，它的核心不是禁止士兵的傳播行為，而是清理女性「容器」，讓士兵能夠「安全」使用。
依據此法，授權的警察可在「合理懷疑」下逮捕任何疑似賣淫的女性，強制進行「容器」檢查，關進特殊醫院，導致了無數無辜的女性因此墜入地獄。
羅蘭之所以提起這個話題，純粹是因為在火車上翻閱《梅菲斯特》相關資料時，偶然瞥見了一則相關的議會辯論報導。
此刻正好有律師在場，便順手拿來當了話引。
丹尼律師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言辭謹慎道：「是的，這項法案已經在下議院進行了辯論，利物浦校長的夫人此前在議會下院旁聽席坐了六個小時。」
說著，他餘光瞥了一眼安妮，見她神色關切，才繼續道，「法律應當傾向於穩定，但也必須隨著社會進步而適時改革。如今這法案的實施引起了眾人的反對，這本身就說明了許多問題。」
話音剛落，那位黑髮女士輕聲插了一句：「出自歷史法學家梅尹563年著作的《古代法》。」
丹尼微微一怔，隨即露出讚賞的笑容：「卡爾森小姐果然博學。」
他旋即看向羅蘭，微笑中帶著一絲考量的意味：「卡特先生，您是醫生，從醫學角度如何看待《傳染病法》？」
羅蘭半是嚴肅半是玩笑地嘲諷道：「疾病的傳染不分性別，甚至不分人畜。若是真想防止傳染，最先通過的法案應該是清理動物的『容器』，或者禁止士兵和水手深入接觸動物。」
客廳里驟然安靜下來。
眾人的微笑凝固在臉上，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瞪口呆的神情望著羅蘭。
好半晌，安妮才回過神來，臉頰微微泛紅，語氣卻極其認真：「卡特醫生。聽艾琳說，您在傳染病方面的研究屬於頂尖水平。您方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能不能寫成報刊文章發表出來？」
羅蘭輕咳兩聲，一本正經地回復道：「安妮小姐，這會讓我身敗名裂，甚至會被以『公然猥褻』或『煽動不道德』的罪名起訴。您說是吧，丹尼律師？」
丹尼律師看著向自己投來詢問的安妮目光，輕輕頷首道：「卡特醫生說的沒錯，他如果這樣做的話，可能面臨監禁或罰款。」
「這樣啊……」安妮緊抿著嘴唇。
就在氣氛陷入沉默時，女僕領著最後一位客人走了進來。
她身穿著如同西幻背景遊戲中女巫的淡藍色魔女斗篷和尖角兜帽，微微捲曲的灰白色長髮編成一條長辮垂在胸前。
羅蘭看得愣了一下，因為他見過這位少女。
正是密大醫學資料室那位會占卜的館藏書記員。
不過，顯然對方並沒有認出他來。
她先是和眾人打了聲招呼，然後目光在羅蘭身上停頓了一會，轉頭疑惑地看著安妮。
安妮從沙發上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抱怨：「西比拉，你又遲到了！」
被稱作西比拉的占卜少女語調不緊不慢，透著一絲疲憊的慵懶：「占卜顯示，我將會在這個點抵達這裡。否則，會遭遇不幸。」
「你只是睡過頭了！」安妮憤憤道。
西比拉輕輕搖頭，神色虔誠道：「不，這是執掌命運的三重女神的指示。」
執掌命運的三重女神？……羅蘭微微皺眉，他從未聽說過這位存在。
安妮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綻開微笑，側身朝羅蘭介紹道：「這位是西拉比·伊莉莎白·勞倫斯，密大的神秘系學生，現住在貝克街20號。」
勞倫斯……羅蘭記得，安妮那串冗長的名字里也有這個姓氏。
他起身禮貌地問了好。
但對方似乎沒認出他，眼神呆呆地怔在了那裡。
安妮又向西比拉介紹羅蘭，結果對方直接走到剩下的一個位置上坐下，伸手去拿銀盤裡的巧克力。
見狀，安妮臉上的禮貌再次被打破，有些氣急敗壞道：「西拉比，你應該為家族注意下自己的行為舉止！」
其實你現在也該注意下自己的行為舉止……羅蘭無聲地嘀咕了一句。
然而西比拉置若罔聞，轉頭朝站在一旁的女僕說道：「莎拉，給我一杯紅茶，多加奶和糖。」
安妮無力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藉此平復情緒。
片刻後，她重新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人總算齊了。神秘的貝克街21B號新任租客也到了。」
羅蘭微微頷首，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連他自己在內，客廳里一共坐了六個人。貝克街上應該共有二十二戶租客，也就是說，今天只來了六個人。
是大家都太忙了沒來參加，還是安妮舉辦的下午茶聚會，本就只邀請了超凡者？……他不動聲色地將這個念頭壓下。
安妮繼續說道：「該向卡特先生告知貝克街租客定期舉辦下午茶聚會的原因。」
聞言，羅蘭側耳傾聽。
「原因是調查上一任失蹤的貝克街21B號租客——亞森·維克多偵探。」
安妮側頭問：「卡特醫生，想喝點什麼？紅茶還是雪莉酒？」
「紅茶就好。」羅蘭微笑道。
安妮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回頭示意女僕去準備紅茶。
丹尼律師端起自己面前的雪莉酒杯，輕輕晃了晃，微笑著看向羅蘭：「安妮這裡的雪莉酒可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從赫雷斯直接運來的，卡特先生不來一杯試試？」
羅蘭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坦然：「很不幸，我的體質對酒不太友好。」
丹尼律師露出遺憾的表情，放下酒杯：「那真是太可惜了。」
「正是如此。」羅蘭端起女僕剛剛送來的紅茶，抿了一口，驚奇地發現紅茶里居然加了鮮牛奶，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他隨即順勢將話題引向別處，「丹尼先生，您常年在福加瑞市執業，聽說那裡已經有不少人組織遊行抵制《傳染病法》？」
他的話一出口，引起了安妮和香水女士的側目。
作為最被女性痛恨的法律，《傳染病法》是為了防止士兵感染性病而出台的，但與旨在阻斷霍亂傳播的有效措施不同，它的核心不是禁止士兵的傳播行為，而是清理女性「容器」，讓士兵能夠「安全」使用。
依據此法，授權的警察可在「合理懷疑」下逮捕任何疑似賣淫的女性，強制進行「容器」檢查，關進特殊醫院，導致了無數無辜的女性因此墜入地獄。
羅蘭之所以提起這個話題，純粹是因為在火車上翻閱《梅菲斯特》相關資料時，偶然瞥見了一則相關的議會辯論報導。
此刻正好有律師在場，便順手拿來當了話引。
丹尼律師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言辭謹慎道：「是的，這項法案已經在下議院進行了辯論，利物浦校長的夫人此前在議會下院旁聽席坐了六個小時。」
說著，他餘光瞥了一眼安妮，見她神色關切，才繼續道，「法律應當傾向於穩定，但也必須隨著社會進步而適時改革。如今這法案的實施引起了眾人的反對，這本身就說明了許多問題。」
話音剛落，那位黑髮女士輕聲插了一句：「出自歷史法學家梅尹563年著作的《古代法》。」
丹尼微微一怔，隨即露出讚賞的笑容：「卡爾森小姐果然博學。」
他旋即看向羅蘭，微笑中帶著一絲考量的意味：「卡特先生，您是醫生，從醫學角度如何看待《傳染病法》？」
羅蘭半是嚴肅半是玩笑地嘲諷道：「疾病的傳染不分性別，甚至不分人畜。若是真想防止傳染，最先通過的法案應該是清理動物的『容器』，或者禁止士兵和水手深入接觸動物。」
客廳里驟然安靜下來。
眾人的微笑凝固在臉上，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瞪口呆的神情望著羅蘭。
好半晌，安妮才回過神來，臉頰微微泛紅，語氣卻極其認真：「卡特醫生。聽艾琳說，您在傳染病方面的研究屬於頂尖水平。您方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能不能寫成報刊文章發表出來？」
羅蘭輕咳兩聲，一本正經地回復道：「安妮小姐，這會讓我身敗名裂，甚至會被以『公然猥褻』或『煽動不道德』的罪名起訴。您說是吧，丹尼律師？」
丹尼律師看著向自己投來詢問的安妮目光，輕輕頷首道：「卡特醫生說的沒錯，他如果這樣做的話，可能面臨監禁或罰款。」
「這樣啊……」安妮緊抿著嘴唇。
就在氣氛陷入沉默時，女僕領著最後一位客人走了進來。
她身穿著如同西幻背景遊戲中女巫的淡藍色魔女斗篷和尖角兜帽，微微捲曲的灰白色長髮編成一條長辮垂在胸前。
羅蘭看得愣了一下，因為他見過這位少女。
正是密大醫學資料室那位會占卜的館藏書記員。
不過，顯然對方並沒有認出他來。
她先是和眾人打了聲招呼，然後目光在羅蘭身上停頓了一會，轉頭疑惑地看著安妮。
安妮從沙發上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抱怨：「西比拉，你又遲到了！」
被稱作西比拉的占卜少女語調不緊不慢，透著一絲疲憊的慵懶：「占卜顯示，我將會在這個點抵達這裡。否則，會遭遇不幸。」
「你只是睡過頭了！」安妮憤憤道。
西比拉輕輕搖頭，神色虔誠道：「不，這是執掌命運的三重女神的指示。」
執掌命運的三重女神？……羅蘭微微皺眉，他從未聽說過這位存在。
安妮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綻開微笑，側身朝羅蘭介紹道：「這位是西拉比·伊莉莎白·勞倫斯，密大的神秘系學生，現住在貝克街20號。」
勞倫斯……羅蘭記得，安妮那串冗長的名字里也有這個姓氏。
他起身禮貌地問了好。
但對方似乎沒認出他，眼神呆呆地怔在了那裡。
安妮又向西比拉介紹羅蘭，結果對方直接走到剩下的一個位置上坐下，伸手去拿銀盤裡的巧克力。
見狀，安妮臉上的禮貌再次被打破，有些氣急敗壞道：「西拉比，你應該為家族注意下自己的行為舉止！」
其實你現在也該注意下自己的行為舉止……羅蘭無聲地嘀咕了一句。
然而西比拉置若罔聞，轉頭朝站在一旁的女僕說道：「莎拉，給我一杯紅茶，多加奶和糖。」
安妮無力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藉此平復情緒。
片刻後，她重新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人總算齊了。神秘的貝克街21B號新任租客也到了。」
羅蘭微微頷首，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連他自己在內，客廳里一共坐了六個人。貝克街上應該共有二十二戶租客，也就是說，今天只來了六個人。
是大家都太忙了沒來參加，還是安妮舉辦的下午茶聚會，本就只邀請了超凡者？……他不動聲色地將這個念頭壓下。
安妮繼續說道：「該向卡特先生告知貝克街租客定期舉辦下午茶聚會的原因。」
聞言，羅蘭側耳傾聽。
「原因是調查上一任失蹤的貝克街21B號租客——亞森·維克多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