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酒宴雙方試探，周瑜生怒強咽
小喬退出去的時候，帳簾掀起又落下，帶進來一陣江風。
文鋒端起酒樽，抿了一口，酒已經有些涼了，入口不如之前溫潤，但後味還在。
他放下酒樽，抬頭看周瑜。
周瑜坐在主位上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容已經不像剛才那樣自然，小喬退出去的時候，他的目光跟著那道素白的身影走了一瞬，很快收回來，又緊盯著文鋒。
文鋒笑道：
「周都督夫人好劍法，難怪能杯都督帶在身邊。」
說罷往桌上一擱，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他注意到，帳中那幾個東吳將領的表情一變，有人皺眉，有人側目，坐在最邊上的那個年輕人嘴角微翹，像是在忍笑。
周瑜倒是沒生氣，他端起酒樽，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文鋒，落在關羽身上。
「關將軍，」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方才小喬舞劍，將軍為何只飲一杯？」
關羽坐在文鋒身側，他面前的酒杯中還剩一半，這可太不常見了。
聽到周瑜問話，他緩緩轉過頭，看了周瑜一眼：
「關某飲酒，要看人。」
周瑜笑容不變：「哦？那要看什麼人？」
關羽沒有回答，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帳中某處虛空，手撫長須，像是已經睡著了。
你倒是說呀，文鋒都有點急了，哪有裝逼裝一半的？
帳中又安靜了。
文鋒端起酒杯，借著喝酒的功夫觀察周瑜的表情，臉上看不出什麼破綻。
「關將軍果然名不虛傳。」周瑜放下酒樽，語氣平淡，「周某在江東就聽聞，關將軍過五關斬六將，千里尋兄，義薄雲天，今日一見，氣度非凡。」
這話說得漂亮，但很可惜，今天的關羽可能是人前顯聖已經達標了，完全不吃這一套，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手撫長須的動作停了一瞬，又繼續。
周瑜也不惱，轉向文鋒，換了話題：「皇叔從新野一路撤到江夏，沿途百姓相隨，此等民心，周某佩服。」
文鋒擺擺手：
「什麼民心不民心的，百姓跟著我，不過是因為我跑得慢，他們追得上罷了。」
這話一出，帳中那幾個將領的表情更精彩了。
「皇叔說笑了。」周瑜的語氣依舊平穩，「新野百姓寧肯燒了房子，也要跟皇叔渡江，這不是民心是什麼？」
你是在諷刺我燒人家房子嗎？
文鋒反擊道：
「聽說江東有一神仙，名為于吉，請問在否？」
文鋒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像是閒聊時忽然想起的一件小事。
但是周瑜握酒杯的手停住。
帳中那幾個東吳將領的表情也變了，有人低頭，有人垂目，坐在周瑜邊上的那個呂蒙，臉上笑意消失。
「皇叔，」周瑜開口，聲音和剛才不一樣，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為何忽然問起于吉？」
文鋒看著周瑜的表情變化，他臉上笑容正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憤怒與殺意。
哈哈，急了。
誰讓你不讓我見諸葛亮。
從進帳開始，周瑜就一直占著上風，先是不讓他見諸葛亮，再是派小喬舞劍示威，說話滴水不漏，笑容恰到好處，江東大都督的派頭擺得十足。
孫策死於刺殺，但民間一直有說法，說他殺于吉之後被怨魂索命，每每一人獨坐，便見于吉在左右，心中忌憚，舊傷復發，不治身亡。
周瑜和孫策是什麼關係？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隨口一問。」
文鋒放下酒樽，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在許昌的時候聽人說起過，說江東有位神仙，會些常人不會的本事，備向來對這些奇人異士感興趣，所以想請教都督，可有此人？」
「于吉，」周瑜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確有其人。」
他停頓片刻。
「此人在江東遊歷多年，設壇布道，治病救人，百姓稱之為神仙，孫將軍說……」
周瑜的聲音繼續，但已經不是在對文鋒說話了，更像是自言自語：
「此等妖人，蠱惑人心，若不除之，江東必亂，隨後一劍刺死于吉，但當時孫將軍因為遭人刺殺，身受重傷，怒火攻心之下，病情更重……」
文鋒連忙告罪：
「哎呀，備實不知啊，只因那曹操曾經被一個叫左慈的方士耍過，所以在下對這些裝神弄鬼之人有點好奇。」
周瑜肯定是不信的，文鋒也不在乎周瑜信不信，要是周瑜急眼了，正好試試你這江東武將之首的成色。
周瑜整理好情緒，正色道：
「無妨，皇叔，周某有一事想問。」
文鋒放下酒杯：「都督請說。」
「皇叔以為，曹操此來，是虛張聲勢，還是真要過江？」
帳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文鋒身上。
文鋒想了想，說：「自然是真要過江。」
「何以見得？」
「曹操此人我見過，雖陰險狡詐，但胸懷大志，其志要吞併天下。」
周瑜點點頭，又問：「那皇叔以為，曹操何時會動手？」
文鋒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說：
「這得看他的水軍練得怎麼樣了，蔡瑁雖然是個廢物，但操練水軍還是得心應手，再者荊州水軍也不弱，曹操得了這些人，如虎添翼，等他覺得水軍戰船備齊了，就會動手。」
周瑜追問：「若曹操真的過江，皇叔打算怎麼打？」
文鋒放下酒杯，看著周瑜，笑道：
「都督這是在考我？」
周瑜也笑了：「不敢，周某隻是想聽聽皇叔的高見。」
文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怎麼打，得看周都督怎麼打，備不過一敗軍之將，兵不滿萬，將不過關張趙，能做的，就是跟在都督後面，能幫上忙就幫，幫不上忙也不添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誠懇到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酒過三巡，帳中氣氛漸漸鬆弛下來。那幾個將領也開始低聲交談，有人說起江東的風土人情，有人議論曹操的兵力部署。
呂蒙坐在周瑜下首，一直在默默喝酒，偶爾抬頭看文鋒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文鋒也注意到呂蒙的視線，你小子看什麼看？想偷襲我？
又喝了幾杯，文鋒覺得差不多了，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漏。
周瑜的底細也摸了個大概，除了周瑜的武力。
他站起來，拱手道：
「都督盛情，備心領了，天色不早，備該回去了。」
周瑜也站起來，臉上露出惋惜：「皇叔這麼快就走？周某還準備了幾道菜，想請皇叔嘗嘗。」
文鋒假笑：
「下次，下次，等打敗了曹操，備一定來三江口住上三天，天天喝酒，喝到都督嫌煩為止。」
周瑜也假笑：「哈哈，好！一言為定。」
文鋒端起酒樽，抿了一口，酒已經有些涼了，入口不如之前溫潤，但後味還在。
他放下酒樽，抬頭看周瑜。
周瑜坐在主位上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容已經不像剛才那樣自然，小喬退出去的時候，他的目光跟著那道素白的身影走了一瞬，很快收回來，又緊盯著文鋒。
文鋒笑道：
「周都督夫人好劍法，難怪能杯都督帶在身邊。」
說罷往桌上一擱，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他注意到，帳中那幾個東吳將領的表情一變，有人皺眉，有人側目，坐在最邊上的那個年輕人嘴角微翹，像是在忍笑。
周瑜倒是沒生氣，他端起酒樽，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文鋒，落在關羽身上。
「關將軍，」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方才小喬舞劍，將軍為何只飲一杯？」
關羽坐在文鋒身側，他面前的酒杯中還剩一半，這可太不常見了。
聽到周瑜問話，他緩緩轉過頭，看了周瑜一眼：
「關某飲酒，要看人。」
周瑜笑容不變：「哦？那要看什麼人？」
關羽沒有回答，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帳中某處虛空，手撫長須，像是已經睡著了。
你倒是說呀，文鋒都有點急了，哪有裝逼裝一半的？
帳中又安靜了。
文鋒端起酒杯，借著喝酒的功夫觀察周瑜的表情，臉上看不出什麼破綻。
「關將軍果然名不虛傳。」周瑜放下酒樽，語氣平淡，「周某在江東就聽聞，關將軍過五關斬六將，千里尋兄，義薄雲天，今日一見，氣度非凡。」
這話說得漂亮，但很可惜，今天的關羽可能是人前顯聖已經達標了，完全不吃這一套，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手撫長須的動作停了一瞬，又繼續。
周瑜也不惱，轉向文鋒，換了話題：「皇叔從新野一路撤到江夏，沿途百姓相隨，此等民心，周某佩服。」
文鋒擺擺手：
「什麼民心不民心的，百姓跟著我，不過是因為我跑得慢，他們追得上罷了。」
這話一出，帳中那幾個將領的表情更精彩了。
「皇叔說笑了。」周瑜的語氣依舊平穩，「新野百姓寧肯燒了房子，也要跟皇叔渡江，這不是民心是什麼？」
你是在諷刺我燒人家房子嗎？
文鋒反擊道：
「聽說江東有一神仙，名為于吉，請問在否？」
文鋒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像是閒聊時忽然想起的一件小事。
但是周瑜握酒杯的手停住。
帳中那幾個東吳將領的表情也變了，有人低頭，有人垂目，坐在周瑜邊上的那個呂蒙，臉上笑意消失。
「皇叔，」周瑜開口，聲音和剛才不一樣，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為何忽然問起于吉？」
文鋒看著周瑜的表情變化，他臉上笑容正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憤怒與殺意。
哈哈，急了。
誰讓你不讓我見諸葛亮。
從進帳開始，周瑜就一直占著上風，先是不讓他見諸葛亮，再是派小喬舞劍示威，說話滴水不漏，笑容恰到好處，江東大都督的派頭擺得十足。
孫策死於刺殺，但民間一直有說法，說他殺于吉之後被怨魂索命，每每一人獨坐，便見于吉在左右，心中忌憚，舊傷復發，不治身亡。
周瑜和孫策是什麼關係？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隨口一問。」
文鋒放下酒樽，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在許昌的時候聽人說起過，說江東有位神仙，會些常人不會的本事，備向來對這些奇人異士感興趣，所以想請教都督，可有此人？」
「于吉，」周瑜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確有其人。」
他停頓片刻。
「此人在江東遊歷多年，設壇布道，治病救人，百姓稱之為神仙，孫將軍說……」
周瑜的聲音繼續，但已經不是在對文鋒說話了，更像是自言自語：
「此等妖人，蠱惑人心，若不除之，江東必亂，隨後一劍刺死于吉，但當時孫將軍因為遭人刺殺，身受重傷，怒火攻心之下，病情更重……」
文鋒連忙告罪：
「哎呀，備實不知啊，只因那曹操曾經被一個叫左慈的方士耍過，所以在下對這些裝神弄鬼之人有點好奇。」
周瑜肯定是不信的，文鋒也不在乎周瑜信不信，要是周瑜急眼了，正好試試你這江東武將之首的成色。
周瑜整理好情緒，正色道：
「無妨，皇叔，周某有一事想問。」
文鋒放下酒杯：「都督請說。」
「皇叔以為，曹操此來，是虛張聲勢，還是真要過江？」
帳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文鋒身上。
文鋒想了想，說：「自然是真要過江。」
「何以見得？」
「曹操此人我見過，雖陰險狡詐，但胸懷大志，其志要吞併天下。」
周瑜點點頭，又問：「那皇叔以為，曹操何時會動手？」
文鋒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說：
「這得看他的水軍練得怎麼樣了，蔡瑁雖然是個廢物，但操練水軍還是得心應手，再者荊州水軍也不弱，曹操得了這些人，如虎添翼，等他覺得水軍戰船備齊了，就會動手。」
周瑜追問：「若曹操真的過江，皇叔打算怎麼打？」
文鋒放下酒杯，看著周瑜，笑道：
「都督這是在考我？」
周瑜也笑了：「不敢，周某隻是想聽聽皇叔的高見。」
文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怎麼打，得看周都督怎麼打，備不過一敗軍之將，兵不滿萬，將不過關張趙，能做的，就是跟在都督後面，能幫上忙就幫，幫不上忙也不添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誠懇到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酒過三巡，帳中氣氛漸漸鬆弛下來。那幾個將領也開始低聲交談，有人說起江東的風土人情，有人議論曹操的兵力部署。
呂蒙坐在周瑜下首，一直在默默喝酒，偶爾抬頭看文鋒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文鋒也注意到呂蒙的視線，你小子看什麼看？想偷襲我？
又喝了幾杯，文鋒覺得差不多了，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漏。
周瑜的底細也摸了個大概，除了周瑜的武力。
他站起來，拱手道：
「都督盛情，備心領了，天色不早，備該回去了。」
周瑜也站起來，臉上露出惋惜：「皇叔這麼快就走？周某還準備了幾道菜，想請皇叔嘗嘗。」
文鋒假笑：
「下次，下次，等打敗了曹操，備一定來三江口住上三天，天天喝酒，喝到都督嫌煩為止。」
周瑜也假笑：「哈哈，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