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小喬舞劍寒光動，雲長按杯殺氣生
大帳之內。
擺滿了酒菜，魚是剛從江里打上來的，蒸得恰到好處，香氣撲鼻。酒是江東特產的米酒，盛在酒樽里，色澤清亮，微微泛著琥珀光。
但文鋒的注意力不在酒菜上。
他從進帳的那一刻起，就感覺到了一股殺意。
不是那種明晃晃的，刀劍出鞘的殺意，而是一種更隱秘的，藏在笑容背後的殺意。
周瑜坐在主位，一身白袍銀甲，發束金冠，面如冠玉，眉目間自有一股英氣。
他舉杯示意，笑容溫和得體，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劉皇叔遠道而來，周某有失遠迎，先敬一杯，聊表歉意。」
文鋒坐在客位，關羽坐在他身側。他端起酒樽，沒有急著喝，而是先聞了聞，酒香醇正，沒有異味。
應該是沒有毒的，還未等文鋒入口，眼角餘光瞥見，旁邊關羽已經坐下開喝了。
嗯？你怎麼坐下了？你不應該站在我身側震懾周瑜嗎？
他又看了一眼周瑜，對方已經把酒飲盡，正舉著空樽示意。
文鋒仰頭一飲而盡。
「好酒。」他放下酒樽，真心實意地贊了一句。
周瑜笑道：「此酒名為三江春，取三江口之水，用江東特產的紅曲釀造，窖藏三年方能開壇。皇叔若是喜歡，走的時候帶幾壇回去。」
「那怎麼好意思。」文鋒嘴上客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大帳。
帳中除了周瑜和呂蒙，還坐著七八個東吳將領，他們坐得很規矩，脊背挺直，目不斜視。
但他們的手，都放在一個很微妙的位置，不是桌上，也不是膝上，而是腰側，離劍柄不過三寸的距離。
文鋒收回目光，端起酒樽又抿了一口。
又看了關羽一眼，自家二弟已經喝完第二杯了，正在給自己倒第三杯，他倒酒的姿勢很從容，一手提酒壺，一手按酒樽，酒液順流而下，正好斟滿，一滴未濺，又是一飲而盡。
文鋒在心裡嘆了口氣，二弟啊二弟，你是來喝酒的，還是來保護我的？
文鋒使了個眼色，往周瑜那邊努了努嘴，關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了周瑜一眼，又看了那七八個手放在劍柄旁邊的將領一眼，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喝酒。
文鋒看向周瑜：
「周都督，我家軍師為何不在？我與軍師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周瑜的笑容不變：「孔明先生不在此處，待等破了曹操，再與孔明相會不遲。」
好好好，不讓我見。
似是察覺到文鋒不爽。
周瑜又開口：「皇叔一路辛苦，來，本都督敬你一杯。」
他舉起酒杯，朝文鋒示意，帳中那些將領也紛紛單手舉樽，動作整齊，像是排練過。
文鋒端起酒樽，正要喝，關羽卻放下酒杯，他抬起頭，丹鳳眼慢慢睜開，掃了帳中那些將領一眼，那目光很慢，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
周瑜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那溫和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睛裡已經沒了笑意。
帳中那七八個將領的手從腰側收回去，放在膝上，規規矩矩，像群聽話的學生。
關羽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動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閉上眼睛，手撫長須，像是睡著了。
文鋒端著酒樽，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踏實了。
頭一次見自家二弟這麼斯文的喝酒。
自家二弟在外人面前裝逼，那四捨五入就是我自己在外裝逼了。
文鋒仰頭把酒喝完，酒液入喉，溫潤綿軟，這回連後味的澀都沒了。
「好酒。」他又說了一遍。
周瑜高聲喊道：「小喬，上酒！」
隨即一女子領頭，後面跟著一群侍女走上來。
周瑜解釋道：「玄德公光臨在下不勝歡喜，特令愛妾小喬監酒。」
文鋒禮貌點頭：
「夫人好。」
好什麼好，軍營里為啥會有女人？難道這就是儒將的特權嗎？還有小喬為什麼是妾？
周瑜笑道：「小喬，著你執此劍監酒。」
小喬點頭：「本監奉大都督令監酒，各位當知行酒令如行軍令。」
這一點文鋒贊同，說得好，說的太好了，建議喝不過我的統統砍頭。
小喬的戲份還沒完，她持劍走到宴會中央，說道：
「聽令，本監願為列位舞劍助興，但凡舞劍一輪，列位必須滿飲三杯，違者恕我劍下無情！」
聽到這話，文鋒全身一振，怎麼？你周瑜要派你老婆來刺殺我不成？
小喬舞劍，意在劉備？
就在這時，關羽放下了酒杯，那酒杯擱在案上，聲音不重，在帳中格外清晰。
關羽沒有站起來，只是把原本端在手裡的酒杯放在了桌上，雙手按在膝上，坐得筆直，丹鳳眼慢慢睜開，目光落在小喬手中的劍上。
小喬的手按上劍柄。
「鏘」的一聲，長劍出鞘，劍身泛著冷光，像秋水凝實，她手腕一轉，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衣袂隨之飄起，素白的裙擺在燭火中翻飛，像是被風吹起的江浪。
文鋒端著酒樽，看著那道劍光，心裡反而平靜下來，他見過比這更快的劍，在徐州城下，在新野城外，在長坂坡的亂軍中，那些劍是殺人的。
小喬的劍不一樣，劍刃上沒帶殺氣，舞起來好看，像是專門練過，一招一式透著規矩。
「第一杯。」小喬的聲音從劍光中傳出來，清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帳中將領紛紛舉樽，文鋒也跟著喝了一杯，酒液入喉，溫潤綿軟。
小喬的劍越舞越快，劍光在帳中遊走，像條銀蛇，貼著燭火案幾。她身姿輕盈，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裙擺翻飛，髮髻上的玉簪一閃一閃。
「第二杯。」
文鋒又喝了一杯，轉頭看了關羽一眼。
自家二弟端著酒杯，沒喝，他的目光跟隨著小喬的劍，不緊不慢，像是看一齣戲。
小喬的劍忽然變了方向，劍尖從文鋒面前掠過，帶著風聲。那劍尖離文鋒的鼻尖不過一尺，他能看見劍刃上細密的紋路，但他端著酒樽的手沒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第三杯。」小喬的聲音在帳中迴蕩。
帳中將領齊齊舉杯，文鋒也舉起酒杯。她看著關羽，關羽沒有看她，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小喬收劍入鞘，動作很慢，劍身滑進鞘里，發出「咔」的一聲輕響，然後欠身行禮，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
周瑜舉起酒杯，臉上笑容淡淡：「皇叔好膽識。」
文鋒笑了笑：
「我舞的劍更好看。」
文鋒坐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好笑。周瑜派小喬舞劍，是想嚇唬誰？嚇唬自己？還是嚇唬關羽？他轉頭看了自家二弟一眼，還是那副表情，不動如山，目視虛空。
不急，二弟你繼續保持這個狀態，給周瑜上點壓力。
擺滿了酒菜，魚是剛從江里打上來的，蒸得恰到好處，香氣撲鼻。酒是江東特產的米酒，盛在酒樽里，色澤清亮，微微泛著琥珀光。
但文鋒的注意力不在酒菜上。
他從進帳的那一刻起，就感覺到了一股殺意。
不是那種明晃晃的，刀劍出鞘的殺意，而是一種更隱秘的，藏在笑容背後的殺意。
周瑜坐在主位，一身白袍銀甲，發束金冠，面如冠玉，眉目間自有一股英氣。
他舉杯示意，笑容溫和得體，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劉皇叔遠道而來，周某有失遠迎，先敬一杯，聊表歉意。」
文鋒坐在客位，關羽坐在他身側。他端起酒樽，沒有急著喝，而是先聞了聞，酒香醇正，沒有異味。
應該是沒有毒的，還未等文鋒入口，眼角餘光瞥見，旁邊關羽已經坐下開喝了。
嗯？你怎麼坐下了？你不應該站在我身側震懾周瑜嗎？
他又看了一眼周瑜，對方已經把酒飲盡，正舉著空樽示意。
文鋒仰頭一飲而盡。
「好酒。」他放下酒樽，真心實意地贊了一句。
周瑜笑道：「此酒名為三江春，取三江口之水，用江東特產的紅曲釀造，窖藏三年方能開壇。皇叔若是喜歡，走的時候帶幾壇回去。」
「那怎麼好意思。」文鋒嘴上客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大帳。
帳中除了周瑜和呂蒙，還坐著七八個東吳將領，他們坐得很規矩，脊背挺直，目不斜視。
但他們的手，都放在一個很微妙的位置，不是桌上，也不是膝上，而是腰側，離劍柄不過三寸的距離。
文鋒收回目光，端起酒樽又抿了一口。
又看了關羽一眼，自家二弟已經喝完第二杯了，正在給自己倒第三杯，他倒酒的姿勢很從容，一手提酒壺，一手按酒樽，酒液順流而下，正好斟滿，一滴未濺，又是一飲而盡。
文鋒在心裡嘆了口氣，二弟啊二弟，你是來喝酒的，還是來保護我的？
文鋒使了個眼色，往周瑜那邊努了努嘴，關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了周瑜一眼，又看了那七八個手放在劍柄旁邊的將領一眼，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喝酒。
文鋒看向周瑜：
「周都督，我家軍師為何不在？我與軍師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周瑜的笑容不變：「孔明先生不在此處，待等破了曹操，再與孔明相會不遲。」
好好好，不讓我見。
似是察覺到文鋒不爽。
周瑜又開口：「皇叔一路辛苦，來，本都督敬你一杯。」
他舉起酒杯，朝文鋒示意，帳中那些將領也紛紛單手舉樽，動作整齊，像是排練過。
文鋒端起酒樽，正要喝，關羽卻放下酒杯，他抬起頭，丹鳳眼慢慢睜開，掃了帳中那些將領一眼，那目光很慢，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
周瑜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那溫和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睛裡已經沒了笑意。
帳中那七八個將領的手從腰側收回去，放在膝上，規規矩矩，像群聽話的學生。
關羽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動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閉上眼睛，手撫長須，像是睡著了。
文鋒端著酒樽，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踏實了。
頭一次見自家二弟這麼斯文的喝酒。
自家二弟在外人面前裝逼，那四捨五入就是我自己在外裝逼了。
文鋒仰頭把酒喝完，酒液入喉，溫潤綿軟，這回連後味的澀都沒了。
「好酒。」他又說了一遍。
周瑜高聲喊道：「小喬，上酒！」
隨即一女子領頭，後面跟著一群侍女走上來。
周瑜解釋道：「玄德公光臨在下不勝歡喜，特令愛妾小喬監酒。」
文鋒禮貌點頭：
「夫人好。」
好什麼好，軍營里為啥會有女人？難道這就是儒將的特權嗎？還有小喬為什麼是妾？
周瑜笑道：「小喬，著你執此劍監酒。」
小喬點頭：「本監奉大都督令監酒，各位當知行酒令如行軍令。」
這一點文鋒贊同，說得好，說的太好了，建議喝不過我的統統砍頭。
小喬的戲份還沒完，她持劍走到宴會中央，說道：
「聽令，本監願為列位舞劍助興，但凡舞劍一輪，列位必須滿飲三杯，違者恕我劍下無情！」
聽到這話，文鋒全身一振，怎麼？你周瑜要派你老婆來刺殺我不成？
小喬舞劍，意在劉備？
就在這時，關羽放下了酒杯，那酒杯擱在案上，聲音不重，在帳中格外清晰。
關羽沒有站起來，只是把原本端在手裡的酒杯放在了桌上，雙手按在膝上，坐得筆直，丹鳳眼慢慢睜開，目光落在小喬手中的劍上。
小喬的手按上劍柄。
「鏘」的一聲，長劍出鞘，劍身泛著冷光，像秋水凝實，她手腕一轉，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衣袂隨之飄起，素白的裙擺在燭火中翻飛，像是被風吹起的江浪。
文鋒端著酒樽，看著那道劍光，心裡反而平靜下來，他見過比這更快的劍，在徐州城下，在新野城外，在長坂坡的亂軍中，那些劍是殺人的。
小喬的劍不一樣，劍刃上沒帶殺氣，舞起來好看，像是專門練過，一招一式透著規矩。
「第一杯。」小喬的聲音從劍光中傳出來，清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帳中將領紛紛舉樽，文鋒也跟著喝了一杯，酒液入喉，溫潤綿軟。
小喬的劍越舞越快，劍光在帳中遊走，像條銀蛇，貼著燭火案幾。她身姿輕盈，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裙擺翻飛，髮髻上的玉簪一閃一閃。
「第二杯。」
文鋒又喝了一杯，轉頭看了關羽一眼。
自家二弟端著酒杯，沒喝，他的目光跟隨著小喬的劍，不緊不慢，像是看一齣戲。
小喬的劍忽然變了方向，劍尖從文鋒面前掠過，帶著風聲。那劍尖離文鋒的鼻尖不過一尺，他能看見劍刃上細密的紋路，但他端著酒樽的手沒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第三杯。」小喬的聲音在帳中迴蕩。
帳中將領齊齊舉杯，文鋒也舉起酒杯。她看著關羽，關羽沒有看她，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小喬收劍入鞘，動作很慢，劍身滑進鞘里，發出「咔」的一聲輕響，然後欠身行禮，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
周瑜舉起酒杯，臉上笑容淡淡：「皇叔好膽識。」
文鋒笑了笑：
「我舞的劍更好看。」
文鋒坐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好笑。周瑜派小喬舞劍，是想嚇唬誰？嚇唬自己？還是嚇唬關羽？他轉頭看了自家二弟一眼，還是那副表情，不動如山，目視虛空。
不急，二弟你繼續保持這個狀態，給周瑜上點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