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曉的郵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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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五,吃過晚飯,PM7:30左右。

  陳景明利索地幫媽媽收拾好碗筷,餵完家裡的牲畜;又將灶台擦得乾乾淨淨。

  等一切收拾妥當,他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來到了床邊——那張布滿劃痕、墨漬和蟲蛀小孔的老舊木桌前。

  拿起桌面上洗得發白的布袋「書包」,伸手從裡面取出了四份稿子:

  分別是程欣和蕭蝶幫他謄抄的《我的野蠻女友》、自己寫的《藍色生死戀》、《怦然心動》和《初戀這件小事》。

  把它們排成一排逐一放到書桌上,視線一下就集中在了那份最薄的稿子上。

  那是才開始寫的稿子——《初戀這件小事》。

  腦子裡轉了轉,《初戀這件小事》這2天必須寫完;不過,這個可以先放下。

  現在,最主要的還是考慮怎麼給這四份稿子找一個好的「婆家」。

  心念一動,意識瞬間沉入了「心智超維圖書館」圖書館下達了:搜索雜誌出版社信息的指令。

  腦子裡立即湧出前世無意中瀏覽到的及重生後特意去報亭里使用能力記錄的各類雜誌信息:

  《讀者》、《青年文摘》、《故事會》、《知音》、《今古傳奇》、《科幻世界》、《東方娃娃》、《兒童文學》……一個個雜誌名快速的在腦子裡閃過。

  心念再次下達排除調與情況無關的指令,腦子裡立即出現了:《飛霞·公主志》、《仙度瑞拉》、《萌芽》……雜誌名字。

  接下來,他根據前世今生的人生經歷總結了一個篩選原則:

  「優先小平台,有穩定讀者群,風格匹配最大化!」

  至於,為什麼不是大平台?

  他主要考慮到: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儘快拿到第一筆稿費,大平台水深,潛規則多,新人稿子很可能石沉大海,甚至被冒名頂替;小平台反而更願意給新人機會,反饋也可能更及時;更快的拿到稿費。

  想到這,目光最先落在《藍色生死戀》這份稿子上。

  這份稿子是他重生創作的第一份稿子,也是字跡是最潦草、內容最長、情節呈現最短。

  雖然被錄稿的希望不大,但可以試試水;畢竟,前世它開啟了「韓流」。

  陳景明在腦子裡根據這份稿子的特點:內核沉重,情感濃烈,濃濃的悲情與宿命感。

  選擇了他個人認為最適合的「婆家」——《南風》!

  接著是《我的野蠻女友》,這份稿子對目前的市場來說:風格比較「另類」,甚至「離經叛道」!

  但也是期望他最大的一份稿子,所以必須慎之又慎的為它選擇最好,最合適的一個「婆家」。

  腦子裡快速的閃過各類雜誌社的名字:

  《知音》,平台是大,但風格不是很契合且新人難出頭,PASS!

  《花季·雨季》,目標讀者與風格上都很貼近,但其創刊不久,PASS!

  ……

  突然,一本叫《少女》的雜誌出現在在他的腦子裡。

  陳景明仔細分析了《少女》雜誌的調性、人群受眾與市場規模,發現與《我的野蠻女友》這份稿子非常的契合——就它了!

  至於《怦然心動》他通過深入分析後,為其選擇了「婆家」——《青年文學》。

  一是:這種細膩清新,聚焦成長的稿子;更適合這種《青年文學》介於純文學與通俗之間之類的雜誌社。

  二是:對這類偏向「公知」的雜誌社,《怦然心動》這類屬於外國風情類的故事,應該是明顯的加分項!過高率可能會更高!

  最後就是為還未完成的《初戀這件小事》選一個最合適的「婆家」了。

  這份稿子寫的是一個青澀動人的校園暗戀故事,校園感十足;與這類風格相匹配的雜誌社還是比較少的。

  深入分析後,發現他在報亭翻閱《萌芽》這本雜誌比較適合作為它的「婆家」。

  《萌芽》目前正在倡導「新概念」,鼓勵年輕作者,對於他這份稿子來說應該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思索完畢,四份稿子找「婆家」的策略早他腦子裡瞬間成型:《我的野蠻女友》主攻,另外三部原稿廣撒網,博概率。


  總共分四家投,避免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分散風險!

  「婆家」找好了,緊接著一個現實的問題冰冷的擺在他的面前——郵資。

  他想從記憶庫里直接調取1998年郵局資費情況,卻發現前世這個時候的他,根本就沒條件、沒機會接觸這些,導致了他不了解這個年代的郵費具體是什麼情況。

  仔細搜索了腦海中的記憶,發現前世2000年他和程欣通過信,記憶里顯示那時他寄信時花了0.6元;地址是從先鋒鎮到明玉鎮,在市內。

  想了想,時間間隔不到2年。

  郵政是國家的單位,政策變動不像私人公司那樣頻繁,按照後世接觸到的信息來看,資費標準應該不會有太大變動。

  這麼看來,完全可以參考當初他給程欣寄信的價格標準來預估。

  而且他投稿的目標都是發達城市,不算特別偏遠;那麼,預估基礎郵費在1塊以內應該穩妥。

  問題,還是在於稿子的厚度!

  四份稿子估摸平均每份約三十頁紙,這樣算下來,超重幾乎是必然。

  根據後世超重計費標準反推,他在快速的心算了下:

  「單封信的成本恐怕要三到四塊,四封就是十二到十六元。」

  「真貴……」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筆錢,幾乎是家裡小半個月的開支。

  看來說服媽媽這座「大山」的難度,瞬間又拔高了一截……

  PM 8:00左右。

  媽媽任素婉雙手拄著拐杖走了臥室,來到了床邊。

  看著對著一桌「作業本」發呆的麼兒,輕聲問:「麼兒,盯到起看啥子?作業本有啥子好看嘛?」

  正在腦中反覆推敲、試圖找出最能讓媽媽接受的說辭的陳景明,被這聲詢問打斷了思路。

  時機稍縱即逝,不容他再猶豫。

  他沒在思考更合適的說辭,直接指著桌上的四份稿子:「媽,你看,這些,都是我這周寫的稿子。」

  任素婉這才反應過來:「稿子?寫咯浪個多?準備全部拿去投稿邁?」

  「對,準備全部都寄到城裡的雜誌社去。」陳景明解釋道。

  任素婉語氣里有些懷疑:「就……就這些字?寄出去,人家就能給錢?麼兒,你莫不是「誆」人的吧?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媽,城裡人就好這一口,跟嘎祖祖愛聽打牌、愛聽山歌、愛看戲文一個道理。」

  陳景明用媽媽能理解的方式打比方,語氣帶著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

  「不試一哈,咋曉得成不成?萬一人家真看上了,下學期那幾十塊的學費,說不定就解決了。」

  他刻意頓了頓,拋出一個讓母親無法立刻拒絕的理由:

  「最撇的結果,無非就是虧了幾塊錢的郵票錢,當買個希望,總比坐在屋裡干望到起強。」

  任素婉沉默的看著桌上的幾份稿子,過了好一陣,才開口問道:「那……寄這些東西出去,得要……好多錢嘛?」

  陳景明心裡緊了緊,終於到最關鍵的環節了,面上卻不動聲色:「可能要……十幾塊。」

  「十幾塊?!!!」

  任素婉的聲音猛地拔高:「你開啥子黃腔!十幾塊?!夠屋裡買多少鹽巴煤油了!不行!絕對不行!這錢不能拿去打水漂!」

  「媽!您信我一次嗎!」

  陳景明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他知道必須給媽媽一個足夠分量的理由:

  「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真被選上了,稿費聽說至少有幾百塊,搞不好上千都有可能!」

  說完,停頓了下後,又繼續給媽媽描繪著一個最具衝擊力的畫面:

  「到那個時候,莫說這點油鹽錢,就是給您扯一身咔嘰布的新衣裳,給爸買兩瓶好酒,再割幾斤肥嚕嚕的五花肉回來燉起,滿屋飄香,都不是問題!」

  聽到麼兒這話,任素婉愣住了:

  看著麼兒那張還帶著稚氣卻又蒼白的臉,灼人的雙眼裡沒有小孩子的胡鬧嬉笑,只有一種讓她陌生又心頭髮酸的執拗和……近乎哀求的期望。

  隨之想起了前幾天晚上嘎公那句像刀子一樣的話——「女娃兒家,莫心太大」。

  又想起了兒子近來的表現:悶不吭聲搶著幹活的樣子,深更半夜還趴在桌上寫寫畫畫的背影,還有那賺學費的話語……

  一股熱流頓時衝上眼眶,卻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更多的是酸楚,無奈,還有一絲被兒子眼裡的光點燃的、微弱得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期盼,湧上心頭。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帶著認命般的妥協說道:「……好嘛……好嘛……就去……試一哈嘛。明天,明天媽就帶你去郵局。」

  「不,媽,是後天,後天下午去。」

  陳景明指著桌面上最薄的那疊稿子說道:

  「明天和後天上午我還得趕一份稿子,多寫一份,就能多投一家雜誌社,到時我拿到稿費的機率大一分!」

  任素看著兒子那副鐵了心的模樣,沉默地點了點頭:「……要得。那就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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