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跨越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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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稽郡,郡守府。

  殷通站在窗前,神色深沉。

  「張向,」殷通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心腹郡丞張向,沉聲道,「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辦。」

  張向心中一凜,連忙拱手:「郡守請吩咐。」

  「這次上計,我打算讓你親自前往咸陽,擔任上計吏。」殷通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向,「這件事,關係到我們殷氏的未來,甚至關係到整個天下的格局。」

  張向心頭一震。上計本是例行公事,郡守為何說得如此嚴重?

  「郡守,這……」張向試探著問道。

  殷通冷笑了一聲:「你可知那位始皇帝是何等人物?在他眼中,天下之人皆為役使之物。什麼貴族世家,不過是可以隨時碾碎的塵土。」

  他目光陰沉,聲音低了幾分:「我殷氏,殷商舊胄,玄鳥之後,曾奉天命而治天下。可到了大秦之下,卻只能屈身一郡之守,受律令牽制,動輒問罪,你說,這口氣,我如何咽得下去?」

  張向這才明白過來,卻又更加擔憂:「可是郡守……這咸陽城,那可是龍潭虎穴啊。」

  「怕什麼?」殷通壓低聲音,在屋內踱了幾步,「你以為我沒有準備嗎?」

  他走到張向身邊,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與天下名士蒯徹先生有些交往。蒯先生是什麼人?洞察天機、算無遺策的高人!他早已為我推演過天下大勢。」

  張向連忙追問:「蒯先生如何說?」

  「始皇前些日子在沙丘大病了一場,你可知道?」殷通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下官聽說過,」張向點頭,「但後來不是好了嗎?還去了趙地邯鄲,處置了一批貪墨的秦吏和不法的遊俠,之後又親自前往上郡慰問邊軍……看起來身體恢復得不錯啊。」

  「哈哈哈!」殷通忍不住笑出聲來,但很快又收斂了笑容,「你懂什麼。這種迴光返照,往往最是駭人。」

  他語氣篤定:「蒯先生早就推算過了。始皇如今看似氣血方盛,實則只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太久。快則一兩年,慢也不過三五載,到那時,天地翻覆,天下必亂。」

  張向倒吸一口涼氣。

  「《周易》有云: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

  「意思是說,尺蠖蟲彎曲身體,是為了更好地伸展;龍蛇潛伏起來,是為了保全性命。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韜光養晦,積蓄力量。蟄伏等待時機。」

  張向若有所思,但還是有些擔心:「可是郡守,這上計若是出了差錯……」

  「放心!」殷通擺擺手,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你以為我這些年都在做什麼?我早就暗中聯繫了會稽的大族。項氏,那可是楚國名將項燕的後人;桓氏,也是會稽的頂級豪族。這兩大家族都已經答應,全力協助我們完成上計任務。數據他們會幫著做得天衣無縫,不會有半點破綻。」

  張向這才恍然大悟,眼中露出欽佩之色:「郡守深謀遠慮!」

  「不止於此,」殷通語氣一沉,「會稽郡中,已有近三分之一的地方豪強,暗中與我往來。平日各自蟄伏,不露聲色;可一旦時機成熟,只需我振臂一呼,會稽上下,自會應者雲集。」

  張向激動地拱手:「郡守放心,下吏一定會圓滿完成任務,絕不讓您失望!」

  殷通滿意地點點頭,但隨即又正色道:「記住,到了咸陽,一切小心。那裡龍盤虎踞,切不可露出半點馬腳。這次上計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等你從咸陽回來,我會安排你去見一個人。那個人……將會是我們推翻暴秦的關鍵!」

  ……

  巨大的車隊終於駛入了咸陽城。

  嬴政坐在馬車中,透過車窗看著熟悉的街道,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疲憊。這一路從沙丘到邯鄲,再從邯鄲到上郡,最後從上郡返回咸陽,足足走了兩個多月。

  「這是朕最後一次出巡了。」嬴政自言自語道,「以後再也不想出去了。」

  他突然理解了歷史上那個嬴政為什麼不到五十就去世了。這種長途奔波,對身體的消耗實在太大了。雖然他現在因為海母仙藥的緣故,身體在逆轉變得年輕,但長途跋涉的勞累依然是實實在在的。

  車隊停在了章台宮前。

  嬴政下了馬車,邁步走進了宮殿。


  熟悉的殿宇,熟悉的廊柱,熟悉的一切。可是當他走進寢宮,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時,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孤獨感。

  高處不勝寒。

  他是天下的君主,可在這深宮之中,他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嬴政站在殿中,沉默良久。

  韓談在一旁察言觀色,見陛下神色有些落寞,心中思量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可需要……安排嬪妃侍寢?」

  嬴政轉過頭看了韓談一眼。

  韓談心頭一緊。

  「你今天有些不對,」

  「有什麼事瞞著朕?」

  韓談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明察!奴婢……奴婢確實有事相求!」

  「說。」

  韓談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陛下,奴婢斗膽請求,讓奴婢的妹妹韓姬……侍奉陛下。」

  嬴政眉頭一挑:「你妹妹?」他想起來韓談曾和他說起過他的妹妹是宮中的一名少使。

  韓談額頭冒出冷汗:「陛下,奴婢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臣實在是……擔心......」

  「擔心什麼?」

  「奴婢擔心,」韓談咬著牙,「如果奴婢的妹妹沒有為陛下留下子女……」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代有殉葬的制度,特別是有位份的妃嬪,韓姬在後宮中的位份是最低的少使,如果沒有子嗣,往往會被要求殉葬。

  嬴政沉默了片刻。韓談對自己忠心耿耿,而且之前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可是有恩必償,他的要求自己不可能不答應。

  「起來吧,」嬴政說道。

  韓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多謝陛下!」

  「去把她叫來。」

  「是!」

  韓談匆匆退下。

  不多時,一個身著素衣的年輕女子走進了寢宮。

  嬴政抬眼看去,心中微微一動。

  韓姬和她哥哥韓談一樣,都是義渠人。義渠民風彪悍,男子驍勇善戰,女子也不是溫順柔弱之輩。

  眼前的韓姬,身材修長健美,皮膚帶著一種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深邃,眼睛又大又亮,像是黑寶石。長發如瀑,隨意披散在肩頭。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種野性。

  她站在那裡,眼神清澈,像一隻美麗的母豹,令人心動。

  「臣妾韓姬,見過陛下。」她的聲音清脆。

  嬴政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感覺。

  這些年來,他後宮佳麗不少,但那些女子雖然美貌,卻都是溫順柔弱的性格,讓他感覺索然無味。

  眼前的韓姬,卻完全不同。

  「你不怕朕?」嬴政問道。

  韓姬想了想,認真地說:「陛下是天下至強者,臣妾敬畏陛下。但臣妾是義渠人,我們義渠的女子,從不畏懼任何事情。想要馴服一匹烈馬,光靠鞭子可不夠。」

  嬴政笑了,他撫摸著韓姬光滑的脖頸:「好。朕倒要看看,是你這匹烈馬更倔,還是朕的手段更硬。」

  這一夜,春意盎然。

  第二天清晨。

  嬴政醒來時,身側那隻昨夜張牙舞爪的「小野馬」終於力竭,正沉沉昏睡,他看著韓姬,感覺身體久違地鬆弛了下來。

  安期生說過,海母仙藥能讓他逆轉生長,每過一年年輕一歲。這些日子以來,他也確實感覺到了身體在緩慢地恢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打算站起來,然而就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嬴政突然愣住了。

  這股從腿部傳來的力量感……

  嬴政猛地握緊拳頭,只聽關節脆響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涌動,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在體內!

  他快步走到銅鏡前,死死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臉上的皺紋,消失了大半!

  皮膚變得緊緻而有光澤!

  整個人的氣質都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昨天晚上他看起來還像是四十五歲左右,那麼現在,鏡中的他最多三十五歲,正值壯年!


  「這怎麼可能?!」嬴政心中狂震,「一夜之間,朕竟然又年輕了十歲?!」

  他本以為海母仙藥的效果需要一年年體現出來。之前精力旺盛只是一時的效果,卻沒想到這一夜過後,竟然直接跨越了十年的時光!

  不,不僅僅是外貌!

  嬴政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力量、精力、反應速度、甚至連視力都變得更加敏銳了。他覺得現在自己的身體狀態,比起三十歲時都還要更好!

  「原來如此……」嬴政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仙藥的效果,絕不是簡單的一年年逆轉生長那麼簡單。他從現代的記憶里得知,燈塔水母的逆轉是幾周內完成的。

  他推測仙藥既然是模仿燈塔水母,應該是會有一個奇點,達到這個奇點,就會發生曲線劇變,而不只是平穩的變化,而昨夜和韓姬的那一場戰鬥,也許正是達到奇點的關鍵!

  他隱隱約約有了猜測,從現代科學的角度來說,或許當生殖之力被喚醒時,人體最原始的細胞分裂與修複本能會被全面激活,可能是這個原因,但是只是猜測。

  關於仙藥也許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可能只有安期生能解答。

  安期生,你何時才能再和朕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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