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十年功力,銅皮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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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房外,風雪依舊。

  但刑房內的氣氛,卻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上幾分。

  顧遠沒有理會身後那一雙雙夾雜著驚恐與探究的眼睛,他徑直走到負責記錄功勳的案台前。

  案台後的文書是個乾瘦的老頭,平日裡眼高於頂,看誰都像欠他二兩銀子。但此刻,看著顧遠走過來,這老頭的手竟然抖了一下,毛筆在帳簿上暈開了一團墨漬。

  「顧……顧爺。」

  文書老頭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討好,甚至不由自主地換了尊稱,「您這手藝,神了。剛才那一刀,我在斬妖司幹了三十年都沒見過這麼利索的。」

  這不僅是恭維,更是畏懼。

  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只要你拳頭硬、刀快,你就是爺。

  「領賞。」

  顧遠的聲音依舊沙啞平靜,聽不出悲喜。他把那塊擦過刀的破布隨手扔在桌上,那上面還沾著鐵屍黑色的血塊。

  「哎!好嘞!」

  文書手忙腳亂地從抽屜里數出銀子。

  斬殺鐵骨屍,屬於特級危險任務。賞銀五兩,外加氣血丹一枚。

  五兩銀子,那是普通獄卒一年的俸祿。而氣血丹,更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能補足虧空的氣血。

  王麻子站在不遠處,陰沉著臉看著這一幕,卻沒敢吭聲。剛才那一刀給他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在沒摸清顧遠底細之前,他不敢再輕易炸刺。

  顧遠接過銀子和丹藥,揣進懷裡。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側過頭,淡淡地掃了文書一眼:

  「那把刀,既然庫房不要了,我就帶走了。」

  那是把廢刀,按理說是要回收重鑄的。

  文書哪敢說個「不」字,連連點頭:「您拿走!一把破刀而已,也就是在顧爺手裡才叫刀,在我們手裡就是塊廢鐵。」

  顧遠沒再廢話,提著那把卷刃的破刀,消失在門外的風雪中。

  ……

  回到那間四面漏風的小屋,顧遠做的第一件事,依舊是頂死門窗。

  他坐在床上,沒有急著數銀子,而是先吞下了那枚氣血丹。

  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但這點熱量對於他現在那如狼似虎的身體來說,杯水車薪。

  真正的大餐,在腦子裡。

  顧遠閉上眼,【黃泉圖錄】在識海中展開。

  【當前壽元:二十年】

  【當前天賦:銅皮(白階·未激活)】

  【當前武學:斷頭刀法(圓滿)、凡俗養刀術(未入門)】

  斬殺鐵屍掠奪來的二十年壽元,是一筆巨款。

  而那個【銅皮】天賦,雖然顯示未激活,但顧遠已經能感覺到皮膚下隱隱有一層硬膜在生成。

  「這個世界,武道九品,第一境名為『磨皮』。」

  顧遠心中暗自盤算,「普通人想要磨皮大成,需要用粗鹽搓身、藥水浸泡,日復一日地打熬筋骨,少說也要三五年苦功,還要花費無數銀錢。」

  「我有二十年壽元,能不能一步登天?」

  沒有猶豫。

  顧遠的意識化作一把重錘,狠狠砸向了那個【銅皮】天賦,以及尚未入門的《凡俗養刀術》。

  「給我加點!」

  轟!

  這一次的動靜,比昨晚還要大。

  那二十年壽元化作的紅線,並沒有直接灌入腦海,而是像岩漿一樣,瞬間流遍了他的全身皮膚。

  痛!

  癢!

  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他的皮肉,又像是有人拿著鐵刷子在瘋狂地刮他的骨頭。

  顧遠死死咬著牙,渾身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體內排出的黑色污垢,瞬間浸濕了衣衫。

  現實中的一瞬,便是圖錄中的二十年。

  在那個灰濛濛的空間裡。

  顧遠赤身裸體,跳進了一個裝滿滾燙藥液的大鼎里。

  第一個五年,藥液煮得皮開肉綻,修復,再煮。


  第二個五年,他在瀑布下沖刷,皮膚被水流擊打得如岩石般堅硬。

  第十年,他開始用粗糙的樹皮、砂石摩擦全身。

  第十五年,普通的刀劍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第二十年。

  顧遠從大鼎中跳出。此時的他,渾身皮膚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光澤,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輕輕一彈,便發出「崩崩」如牛皮大鼓般的悶響。

  銅皮,大成!

  ……

  「呼——」

  顧遠猛地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竟然凝而不散,像是一支利箭射出三尺遠。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原本病懨懨的身體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爆發力的強悍。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小臂。

  皮膚細膩,但用手指用力一掐,竟然掐不動,仿佛掐在了一塊老牛皮上。

  顧遠目光一凝,突然抓起放在床頭的那把破鬼頭刀。

  他沒有用刀背,而是用那滿是鐵鏽的刀刃,對著自己的左臂,猛地一划!

  若是旁人看到這一幕,定會以為他瘋了。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沒有鮮血淋漓。

  刀鋒划過皮膚,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甚至連皮都沒破!

  「好硬。」

  顧遠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這可是鬼頭刀,雖然鈍了點,但也是斬妖司特製的刑具,尋常木頭一刀就能兩斷。

  如今,竟然破不開他的防!

  「磨皮境大成……」

  顧遠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現在的我,若是再遇到那具鐵屍,根本不需要找什麼骨縫,直接一刀就能把它脖子硬生生砍斷!」

  這就是【黃泉圖錄】的霸道。

  不僅掠奪了鐵屍的防禦天賦,還利用二十年壽元,將其推演到了極致。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防禦力往往比攻擊力更重要。因為活著,才有輸出。

  顧遠起身,去屋外的水缸里舀水衝掉了身上的污垢。

  雖然現在已經是深夜,但他毫無睡意。

  他將那把破刀放在膝蓋上,借著月光,開始仔細擦拭。

  這是他的習慣。

  刀,是他的膽。

  「二十年壽元耗盡了,還得繼續殺。」

  顧遠喃喃自語。

  雖然有了銅皮護體,但他知道,這只是武道的起點。在那更加恐怖的妖魔面前,磨皮境依然只是稍微硬一點的螻蟻。

  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他必須更強。

  就在這時。

  寂靜的貧民窟巷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打更聲。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人的聲音有些發顫,似乎在害怕什麼。

  顧遠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的【夜眼】不僅強化了視覺,似乎連聽覺也變得敏銳了許多。

  除了打更聲,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穿著紙做的鞋子,在雪地上摩擦。

  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隔壁。

  顧遠記得,隔壁住的也是斬妖司的人,叫趙四,是個老油條獄卒,平日裡沒少跟著王麻子嘲諷原主。

  「這麼晚了,誰找他?」

  顧遠沒有動,只是屏住了呼吸,整個人像是一塊石頭般融入了黑暗中。

  隔壁傳來了敲門聲。

  很輕,很有節奏。三長,兩短。

  「誰啊?」趙四那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開門聲。

  「啊——!!」

  下一秒,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夜空,但那叫聲剛發出一半,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堵回了喉嚨里。


  隨後,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咯吱、咯吱。

  顧遠坐在黑暗中,握著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沒有衝出去救人。

  在這個世界,好奇心會害死貓,更會害死人。

  他只是悄悄起身,透過窗戶紙上的一個小洞,向外看去。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隔壁趙四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身形僵硬,臉色慘白,臉頰上卻塗著兩團詭異的腮紅。

  它手裡提著一個東西,正往嘴裡塞。

  那是趙四的腦袋。

  而這個「人」……

  顧遠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人。

  那是一個紙紮鋪里祭祀用的……紙人!

  紙人吃人?

  還沒等顧遠看清,那個紙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那顆畫上去的眼珠子,突然轉動了一百八十度,死死地盯住了顧遠這邊的窗戶洞!

  那個畫出來的嘴角,詭異地向上咧開,露出了一個極度誇張的笑容。

  顧遠心臟猛地一停。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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