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紙人過門,刀斬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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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雪夜裡,那個誇張的笑容,像是一把冰錐刺進了顧遠的瞳孔。

  被發現了。

  顧遠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尖叫,更沒有轉身逃跑。

  在那個紙人眼珠轉過來的瞬間,他做出了一個讓常人無法理解的動作——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伸手抓住了那把放在桌上的卷刃鬼頭刀,然後……

  一腳踹翻了桌子。

  「嘩啦!」

  桌子橫在身前,顧遠身形微蹲,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死死盯著那扇脆弱的木門。

  逃跑?

  把後背露給這種詭異的東西,那是嫌命長。

  在這貧民窟的狹窄巷道里,跑不過這種邪祟。唯一的生路,就是——幹掉它!

  「嘻嘻……嘻嘻嘻……」

  門外傳來了尖細的笑聲,像是兩塊泡沫在摩擦。

  「呼!」

  一陣陰風猛地撞在門上。

  那扇被顧遠用板凳頂住的破木門,竟然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一道花花綠綠的影子如同鬼魅般飄了進來。

  快!

  太快了!

  那紙人明明沒有關節,動作卻違背常理地靈活。它飄進屋的瞬間,那隻畫著紅色指甲的手,如同一把利刃,直奔顧遠的咽喉而來。

  這一擊,帶著破空聲!

  若是之前的顧遠,這一招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但現在……

  顧遠眼中精光一閃。

  在【夜眼】的慢放視野中,那紙人的動作雖然快,卻並非無跡可尋。

  他不退反進,左臂猛地抬起,像是一面盾牌,主動迎上了紙人的利爪。

  這是賭命。

  賭那就是【銅皮】的硬度!

  「嗤啦——!」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仿佛鐵鉤划過牛皮。

  紙人的手指極其鋒利,輕易地劃破了顧遠的袖子,狠狠抓在他的小臂上。

  然而。

  沒有鮮血飛濺。

  那足以開膛破肚的一爪,僅僅在顧遠古銅色的皮膚上抓出了三道白印,甚至連皮都沒破開!

  擋住了!

  二十年壽元換來的大成銅皮,在這個生死關頭,展現出了令人髮指的防禦力。

  紙人那張畫上去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它那簡單的靈智顯然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人類的皮比石頭還硬。

  就是現在!

  「死!」

  顧遠一聲低喝,壓抑許久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右手早已蓄勢待發的鬼頭刀,借著腰腹的旋轉之力,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慘烈的弧光。

  這一刀,沒有花哨。

  只有千錘百鍊後的快、准、狠!

  圓滿境——斷頭刀法!

  「噗!」

  沒有金屬碰撞的脆響,只有一種切開厚重皮革的悶響。

  那把卷刃的鈍刀,裹挾著顧遠那一身新生的氣血,精準地劈在了紙人的腰部。

  紙人雖然詭異靈活,但身軀終究單薄。

  在這一刀之下,那花花綠綠的紙紮身軀瞬間被攔腰斬斷!

  「嘰——!」

  紙人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下半身還在原地,上半身卻已經跌落在地。

  它還沒有死透,兩隻紙手還在地上瘋狂抓撓,想要把斷開的身體拼回去。

  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冒出一股股腥臭的黑煙,那是驅動它的陰煞之氣。

  「補刀。」

  顧遠沒有任何猶豫。

  他一步跨上前,手中的鬼頭刀再次落下。

  這次是對著腦袋。

  「咔嚓!」

  紙人的腦袋被一刀劈開,那詭異的笑容瞬間破碎。


  黑煙散去,原本靈活詭異的邪祟,徹底變成了一堆破破爛爛的廢紙和竹篾,再也沒了動靜。

  與此同時。

  顧遠腦海深處,熟悉的翻書聲再次響起。

  嘩啦——

  【斬殺低階紙傀,平定邪祟。】

  【掠奪壽元:三年!】

  【獲得技藝:扎紙術(殘缺/白階)。】

  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暖流湧入體內,稍微補充了一下剛才那一刀消耗的體力。

  「才三年?」

  顧遠微微皺眉,有些不滿意。

  比起之前的鐵屍和紅衣女煞,這紙人顯然只是個小嘍囉,給的壽元少得可憐。

  至於那個【扎紙術】,顧遠掃了一眼。

  扎紙術(殘缺):可摺紙為兵,附著一絲靈性,用於探路或警戒。

  聊勝於無的小把戲。

  顧遠收回心思,目光落在那堆廢紙上。

  他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紙人雖然死了,但這事兒沒完。

  斬妖司有規定:妖魔入城,必須上報。但現在是深夜,外面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東西的同夥,貿然出去報信就是送死。

  而且……

  這紙人為什麼會找上隔壁的趙四?

  趙四隻是個混吃等死的老油條獄卒,沒什麼本事,也沒什麼仇家,怎麼會招惹上這種邪門的東西?

  顧遠看了一眼破碎的大門,外面的雪地上,那條拖拽的血痕觸目驚心。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做出了決定。

  去隔壁看看。

  這不僅是「摸屍」的本能,更是為了自保。如果不弄清楚這紙人的來歷,今晚他別想睡踏實。

  顧遠提著刀,貼著牆根,像是一隻警惕的黑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隔壁門口。

  趙四的房門大開著。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雪地的反光映照出一地的狼藉。

  趙四的無頭屍體倒在桌邊,脖子上的切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斷的。

  那顆腦袋不見了。

  剛才那個紙人提著的,就是趙四的腦袋。

  顧遠忍著噁心,走進屋裡。

  【夜眼】掃視四周。

  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床鋪被劃爛,柜子被推倒,顯然那個紙人在殺人之前,是在找什麼東西。

  「趙四身上有什麼值得妖魔惦記的?」

  顧遠目光如電,最終停在了趙四屍體那隻緊握的右手上。

  那隻手死死攥著,指關節都發白了,顯然在臨死前想藏住什麼。

  顧遠走過去,蹲下身。

  他沒有直接用手掰,而是用刀背敲了敲趙四的手骨。

  屍體僵硬,掰不開。

  顧遠面無表情,手起刀落。

  幾根手指被削斷。

  掌心攤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張摺疊得很整齊的紅色請柬。

  請柬的材質很特殊,摸起來不像是紙,倒像是……人皮。

  上面用金粉寫著幾個字,在夜視眼中泛著幽幽的光:

  【恭迎貴客,吉時拜堂】

  【新郎:周家少爺】

  【新娘:……】

  新娘的名字處,是一片空白。

  但在這請柬的角落裡,卻用血寫著一個小小的名字:趙四。

  顧遠瞳孔微微一縮。

  周家?

  清河縣首富,周半城?

  聽說周家的大少爺半個月前突發惡疾死了,怎麼現在又要拜堂?

  這是……陰婚!

  而且不是普通的陰婚。

  趙四這張請柬,分明是一張「催命符」。收了請柬的人,就是要去參加冥婚的「賓客」,或者是……祭品。


  那個紙人來殺趙四,是因為趙四想毀掉或者藏起這張請柬?

  顧遠感覺脊背一陣發涼。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里。

  趙四隻是個小獄卒,他為什麼會有這種請柬?

  如果趙四有……那其他人呢?

  甚至,自己呢?

  顧遠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回自己屋裡檢查。

  但就在這時。

  一陣詭異的嗩吶聲,突兀地從巷子口飄了過來。

  滴滴答答——

  那聲音悽厲、哀婉,透著股說不出的喜慶,又帶著透骨的陰森。

  伴隨著嗩吶聲,還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沙沙、沙沙。

  顧遠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風雪交加的街道盡頭,一隊模模糊糊的人影正在緩緩走來。

  領頭的是四個吹著嗩吶的紙人。

  後面跟著八個紙人,抬著一頂鮮紅如血的大花轎。

  它們走路沒有起伏,像是在飄。

  而這支迎親隊伍的方向……

  赫然是衝著斬妖司這片家屬區來的!

  「紙人娶親,活人迴避……」

  顧遠腦海中閃過這個民間禁忌,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妖魔作祟。

  這是有組織的「百鬼夜行」!

  這清河縣的天,要塌了。

  顧遠死死攥著手裡的請柬和鬼頭刀,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他現在的實力,殺一個落單的紙人還行,但面對這種成建制的「陰兵過境」,硬剛就是送死。

  「躲!」

  顧遠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沒有回自己那個破門的屋子,而是直接鑽進了趙四的床底下。

  利用剛剛學到的【扎紙術】里的一點皮毛知識,他屏住呼吸,將自身的氣息降到了最低。

  嗩吶聲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了趙四的門口。

  「吉時已到——」

  一個尖銳嗓音在門外響起。

  緊接著,顧遠看到了一雙紅色的繡花鞋,輕飄飄地跨過了門檻,走進了屋裡。

  它停在了趙四的屍體旁。

  顧遠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強行壓制住。

  那雙繡花鞋在屍體旁站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疑惑。

  「咦?」

  「腦袋呢?」

  「請柬呢?」

  那聲音就在顧遠的頭頂上方,帶著一絲疑惑和暴戾。

  「沒請柬……怎麼入席?」

  「罷了,那就……再抓一個吧。」

  話音剛落,那雙繡花鞋突然轉了個身,直直地朝著床邊走了過來!

  顧遠握緊了手裡的刀。

  這一刻,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那一抹熟悉的、瘋狂的殺意。

  如果被發現。

  那就……先下手為強!

  砍斷它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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