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圖書館的修仙者,與價值一億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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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圖書館的修仙者,與價值一億的豪賭

  卡塞爾學院的圖書館,一向是個嚴肅的地方。

  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透著股「我在研究拯救世界」的沉重感。

  巨大穹頂是諸神黃昏的彩繪。

  老橡木書架一直伸到視野盡頭。

  空氣里混著舊書頁的沉香跟除塵劑的味兒。

  但今天,G區的氣氛不太對勁。

  G區是古代神學跟神秘學專區,平時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

  畢竟大家都是唯物主義戰士,頂多算個鍊金術愛好者,對虛無縹的神話考據沒興趣。

  可現在,G區長桌旁擠滿了人。

  他們大多假裝在找書,或者對著一本拿倒的諾斯替福音書緊皺眉頭。

  但眼角餘光都跟裝了自動索敵,死死鎖在角落那兩個人身上。

  夏言坐在一張雕花紅木大椅上。

  他坐的筆挺,盤著腿,擺了個標準的五心朝天。

  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是黃庭經。

  他閉著眼。

  呼吸綿長。

  胸口的起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

  陽光從高高的花窗灑進來,給他洗的發白的襯衫鍍上一層金邊。

  要不是周圍那群穿著墨綠色校服,眼神詭異的混血種學生,這畫面真有點羽化登仙的派頭。

  」Master。」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股仙氣。

  Saber在他對面坐著,手裡捧著本現代甜點製作指南畫報,眉頭鎖的死緊。

  那架勢,跟研究作戰地圖沒兩樣。

  「這個「舒芙蕾」,為什麼裡面是空的??」

  她指著書頁上那個蓬鬆的甜點,語氣里全是食物偷工減料的不滿。

  「那是空氣感,Saber。」

  夏言沒睜眼,嘴唇動了動,還維持著那副高人做派。

  「就像你的風王結界,看著空,其實暗藏殺機。這是一種境界。」

  「不,這就是偷工減料。」

  Saber篤定的合上書。

  「如果我要吃,我會讓廚師把裡面填滿肉餡。」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大概有人被「肉餡舒芙蕾」這個邪門玩意兒給嗆到了。

  夏言終於睜開眼。

  他嘆氣,透著無奈,收起修仙的架勢,伸手把面前的黃庭經合上。

  他根本沒看書。

  這本書就是個幌子。

  他真正在做的,是在身體裡轉動魔術迴路,模擬道家的小周天循環。

  上次在青銅城強行開啟執冠之軀,他的魔術迴路是拓寬不少,但也留下些細微的裂痕。

  這兩天,他一直在用這個笨辦法養著。

  可在外人眼裡,這毫無疑問坐實了他「神棍」的人設。

  「差不多了。」

  夏言看了眼掛鍾。

  下午四點。

  離那場所謂的「單挑」,還剩四十多個小時。

  就在這會兒,桌上的N96震了一下。

  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芬格爾。

  【師弟!!大生意!!速來天台!!不來你將錯過買下半個義大利的財富!

  !】

  夏言眉梢動了動。

  買下半個義大利?

  這貨吹牛真不怕把天吹破。

  不過考慮到芬格爾「狗仔之王」的商業嗅覺,這事兒多少有點看頭。

  「走吧,Saber。

  」

  夏言站起身,把黃庭經塞回書架。

  「去哪?」

  「去看看我們的身價,到底值多少個豬肘子。」


  教學樓天台。

  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個卡塞爾學院。

  風很大,吹的芬格爾那頭亂髮晃的像個鳥窩。

  他正蹲在地上,面前擺了三台筆記本,屏幕上花花綠綠的數據流跳的飛快。

  那樣子,跟個操縱華爾街股市的金融巨鱷沒兩樣。

  只不過這個巨鱷穿了雙破洞的襪子。

  「來了?」

  聽到腳步聲,芬格爾頭也沒回的招招手,手指還在鍵盤上噼里啪啦的敲。

  「快來看!!盛況空前啊!!」

  夏言走過去,掃了眼屏幕。

  一個臨時的賭博網站,上面掛著三個大名:愷撒跟楚子航,還有夏言。

  夏言的名字下面,還括了個小字:(Saber代打)。

  「這是什麼?」

  Saber湊過來,好奇的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這就是人類對我們這場決鬥的信心指數」。」

  夏言指著那一行紅的刺眼的數據。

  【愷撒·加圖索&楚子航勝率賠率:1.01】

  【夏言(Saber)勝率賠率:100.00】

  「一賠一百?」

  夏言笑出聲,「看來大家都很看好我們————會死的很慘啊。」

  「那是相當慘。」

  芬格爾轉過身,表情痛心疾首,「師弟啊,不是師兄不挺你。實在是這盤口太一邊倒了。你知道現在下注總金額有多少了嗎?」

  他伸出一個巴掌,在那兒晃。

  「五萬?」Saber猜。

  「五百萬!!」

  芬格爾咆哮,「美金!!這才開了不到兩小時!!整個學院的有錢人都瘋了,都在往愷撒跟楚子航身上砸錢。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賭博,這是銀行白送理財產品!」

  確實。

  一個是獅心會會長,一個是學生會主席。

  這兩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在混血種世界橫著走的怪物,現在居然聯手打一個F級新生(帶個漂亮妹子)。

  腦子沒進水,都會覺得是碾壓局。

  「那你找我來幹什麼?」

  夏言雙手抱胸,靠在欄杆上,由著高處的風吹亂他的劉海。

  「勸我投降?還是想讓我配合你們打假賽?」

  「呸!!我是那種人嗎?!」

  芬格爾啐了一口,一臉正氣,隨即換上奸商的嘴臉,搓著手湊過來。

  「師弟,我是想說————這是個機會啊!!」

  他壓低聲音,那雙賊溜溜的眼睛裡全是貪婪的光。

  「你想想,如果—一我是說如果你們真贏了。哪怕只是慘勝!!這一百倍的賠率————」

  「我就能瞬間從負債纍纍的窮鬼,變成比愷撒還有錢的大富翁!!」

  芬格爾激動的渾身都在抖。

  「這可是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賭一賭,路虎變航母的絕世良機!!」

  夏言看著這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心裡有點感嘆。

  這傢伙,為了錢真是什麼都敢賭。

  全校幾千人都不信他能贏,偏偏這個最廢柴的傢伙,敢把賭注押在這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上。

  或者說,他看出了什麼?

  夏言眯了眯眼。

  「你有本金嗎?」

  夏言這個問題直擊靈魂。

  芬格爾整個人一下就癟了,像個戳破的氣球。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我信用卡都刷爆了,現在連買條新內褲的錢都沒有。」

  他眼巴巴的看著夏言。

  「師弟,借點?」

  「我欠昂熱三萬刀。」夏言面無表情。」

  1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里全是貧窮的酸臭味。

  」Master。」

  Saber忽然開口。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

  那是路明非為了謝她的「救命之恩」(指在自由一日沒殺他),偷偷塞給她的食堂至尊VIP卡,據說裡面有路明非預存的一個月生活費。

  「這裡面有五百塊。」

  Saber表情鄭重的把卡遞給夏言。

  「雖然不多,但這是我的軍費。全押上。」

  夏言愣住。

  他看著手裡那張帶著體溫的飯卡,心口驀的一熱。

  這傻姑娘。

  那可是她一個月的口糧啊。

  「五百塊————贏了也就五萬塊。」

  芬格爾抓了抓頭髮,對這數字不太滿意,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籌碼了。

  「等等。」

  夏言想起了什麼。

  他在口袋裡摸索一陣,掏出個不起眼的小布袋。

  打開布袋,裡面是枚暗金色的硬幣。

  那是他在青銅城順手摸的,本想當個紀念品。

  「這個值錢嗎?」

  他把硬幣拋給芬格爾。

  芬格爾接過硬幣,只看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漢代的錯金銘文幣?!而且這材質————這是青銅與火之王一系的鍊金產物?!」

  芬格爾的手都在哆嗦。

  作為裝備部的編外人員,他對這東西的價值太清楚了。

  「這玩意兒拿到拍賣行,起拍價至少十萬美金!!而且有價無市!!」

  「那就押了。」

  夏言語氣很淡,跟扔出去的只是一塊錢硬幣沒什麼區別。

  「全押我贏。」

  「真的?!」

  芬格爾吞了口唾沫,看夏言的眼神,活像在看瘋子,「師弟,這要是輸了,你可就連褲衩都不剩了。」

  「輸?」

  夏言笑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Saber。

  夕陽正好打在她臉上,金色的髮絲在風中飛舞,那雙碧綠的眸子倒映著整個天空。

  」Saber,你會輸嗎?」

  「只要Master不倒下,我就不會輸。」

  Saber回答的不帶猶豫,語氣平靜,在陳述一個事實。

  「聽到了?」

  夏言拍了拍芬格爾僵硬的肩膀。

  「梭哈。這輩子能不能吃上帶肉餡的舒芙蕾,就看這一把了。」

  離開天台時,天快黑了。

  校園裡的路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

  路過劍道社時,夏言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Saber問。

  「我們在賭桌上倒是豪氣,但好像忘了件重要的事。」

  夏言看著劍道社門口「閒人免進」的牌子。

  「我們還沒給你準備武器。」

  Saber歪了歪頭,「我有誓約勝利之劍。」

  「那個不行。」

  夏言搖頭,「看不見的劍雖然厲害,但不夠震撼」。而且,一直用風王結界,那幫鍊金瘋子遲早看出問題。我們需要一把劍,一把實體的,能讓他們閉嘴的劍。」

  「那你打算怎麼辦?去裝備部領一把?」

  「不,那幫炸彈狂魔做的東西我不敢用。」

  夏言摸著下巴,目光落在路邊的一堆————廢料上。

  幾個工人剛拆下來的舊護欄,幾根鏽跡斑斑的鐵條橫七豎八躺在草叢裡。

  「既然我們是「修仙」的,就得講究一個萬物皆可為劍。」

  夏言走過去,彎腰撿起一根一米多長的扁平鐵條。

  上面全是暗紅的鏽,邊緣還帶著鋸齒,怎麼看怎麼破爛。

  「就它了。」


  夏言顛了顛分量,滿意的點頭。

  「這也算劍?」

  Saber的表情有點嫌棄。

  作為騎士王,她的審美顯然接受不了這種破爛玩意兒。

  「在高手手裡,草木竹石皆可為劍。」

  夏言一本正經的胡扯。

  「而且你想想,到時候愷撒拿著沙漠之鷹,楚子航提著村雨,那都是神兵利器。而你————」

  夏言把那根破鐵條遞到Saber手裡。

  「你就提著這根破鐵條,把他們打的滿地找牙。」

  「那種畫面,是不是比用聖劍更讓人絕望?」

  Saber握著鐵條,皺眉想了片刻。

  然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罕見的,帶了絲惡劣的笑。

  「Master,你的性格真是糟糕透了。」

  「但我喜歡這個戰術。」

  她隨手揮了一下鐵條。

  嗡!

  明明是根鈍鐵,卻在她手裡劃出沉悶又鋒利的風聲。

  「那就用它吧。」

  Saber把鐵條扛在肩上,那隨意的姿態,居然硬生生把一根廢鐵扛出了王者之劍的氣場。

  「這根誓約勝利之鐵條」,會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劍術。」

  回到宿舍。

  夏言剛準備躺下,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簡訊。

  一個電話。

  沒有備註,但那串吉利的號碼,除了那個紅髮小女巫,沒別人了。

  夏言接通。

  「餵?」

  「你在哪?」

  諾諾聲音悶悶的,像是蒙在被子裡打電話。

  「宿舍,準備睡了。怎麼,想我了?」

  「想個屁。」

  諾諾罵了一句,但語氣沒什麼火氣。

  「我看到賠率了。一賠一百。你是瘋了嗎?!芬格爾那個大嘴巴到處說你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這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夏言靠在床頭,看著正在用磨刀石打磨那根破鐵條的Sabr。

  「自信個大頭鬼啊!!那是愷撒!!還有楚子航!!」

  諾諾的聲音急了,「你知道愷撒為了這場決鬥準備了什麼嗎?!他從家族調來了那對狄克推多」!!那是專門用來屠龍的鍊金刀具!!你那個Saber就算再強,拿什麼擋?!」

  「她有她的辦法。」

  夏言語氣依舊輕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夏言。」

  諾諾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

  諾諾的聲音低下來,帶了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果你輸了,我就去跟愷撒說,這場決鬥是個玩笑。畢竟我是發起人之一,我有權取消它。」

  夏言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這丫頭。

  明明想逃離愷撒,卻為了不讓他受傷,願意去求那個她最想躲開的人。

  「諾諾。」

  夏言的聲音溫和了些。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打這一場嗎?」

  「為什麼?為了出名?為了證明你不吃軟飯?」

  「不。」

  夏言看著窗外墨色的夜空。

  「是為了讓你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沒什麼籠子是打不破的。」

  「哪怕那個籠子是黃金做的,看守它的是獅子。」

  「只要你想飛,就沒人能攔住你。」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只聽得到諾諾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

  大概有一分鐘。

  「————神經病。」

  諾諾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鼻音。

  「掛了。你要是輸了,我就去你的墳頭上跳探戈。」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夏言看著黑掉的屏幕,笑了笑,把手機扔到一邊。

  Saber停下打磨鐵條的動作,轉頭看他。

  「你剛才那番話,是在撩撥女孩子的芳心嗎?」

  「算是吧。」

  夏言大方承認。

  「那你成功了嗎?」

  「誰知道呢。」

  夏言聳聳肩,翻身下床。

  」Master。」

  「比起這個,還是先擔心下明天的早飯吧。既然把錢都押了,如果芬格爾那傢伙沒給我們會費,明天我們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西北風不頂飽。」

  Saber嚴肅指出。

  「所以,我們只能贏。」

  夏言伸出手,握拳。

  Saber看著那個拳頭,嘴角勾起極淡的笑。

  她伸出那隻布滿劍繭的手,輕輕碰了上去。

  「既然如此,那就把勝利帶回來吧。」

  「連同那五百萬美金一起。」

  夜深了。

  卡塞爾學院陷入沉睡。

  但在看不見的暗處,無數暗流正在涌動。

  愷撒在擦拭獵刀。

  楚子航在冥想。

  諾諾在窗前發呆。

  而引發這一切的兩個人,正守著一根生鏽的鐵條,做著一個打破命運的美夢。

  兩天後。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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