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神國的訪客
第163章 神國的訪客
議事廳內。
羅伯特·基里曼，此刻正猶如一尊凝固的大理石雕像，死死盯著懸浮在自己掌心之上的那團暗金色火種。
它沒有溫度，不會灼傷他包裹在命運鎧甲里的皮膚；它也沒有任何亞空間中特有的硫磺與鮮血的惡臭，只有一種純粹到讓人心生敬畏的秩序法則在緩慢流轉。
「慢性毒藥————還是根治絕症的猛藥————」基里曼低聲呢喃，湛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簇微弱的火苗。作為帝國攝政，他本能地排斥任何試圖在人類疆域內建立侵蝕現實維度的存在。但作為親眼目睹了大裂隙如何將帝國生吞活剝的統帥，他又清醒地知道，如果沒有這團火，那些在絕望中掙扎的凡人和戰士，很難撐到艦隊開過去的那一天。
林業走前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蕩：這東西可以淨化混沌，可以穩定現實，但前提是，你必須接受它對物理法則不可逆的同化。
就在基里曼陷入痛苦的戰略權衡時。
一陣帶著某種奇異金屬摩擦質感的腳步聲，打破了議事廳的寂靜。
聖吉列斯平靜地走到基里曼面前。這位剛剛死而復生的大天使，用那雙跳動著火苗的眼眸，客觀地審視著那團火種。
「你在害怕，羅伯特。」聖吉列斯開口了，聲音中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你害怕這團火一旦在神聖泰拉或者極限星域點燃，它所帶來的同化，最終會反噬帝國。你害怕這是一種比混沌更隱蔽、更高級的入侵。」
基里曼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位變得異常陌生的兄弟：「難道我不該害怕嗎？聖吉列斯，我們曾經為了人類的純粹而戰，為了帝國真理而戰。而現在，我們要親手把一個異界神明的錨點，種在我們的後花園裡。這與當年那些為了力量而與惡魔交易的叛徒，界限到底在哪裡？」
聖吉列斯沒有立刻反駁。他緩緩抬起覆滿暗金裝甲的右手，看著指尖流轉的微光。
「界限在於，惡魔索要你的靈魂和理智，而這團火，只索取那些本就不該存在於現實宇宙的殘渣。」大天使務實地給出了結論，「你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理解，這東西所代表的秩序，究竟是何種形態。」
聖吉列斯突然上前一步，向基里曼伸出了手。
「既然語言無法打破你的疑慮，那麼，也許我可以親自幫你體驗一把。」
基里曼微微一愣：「體驗什麼？」
「體驗那把只掌握在他手裡的交通鑰匙」。」聖吉列斯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剛才說過，除非是他本人帶領，或是受到火焰眷顧之人，否則無法使用傳送。而我這具被他重新拼湊的軀殼，毫無疑問，已經打上了深刻的火焰烙印。」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基里曼任何拒絕或者權衡的時間，聖吉列斯猛地反手握住了基里曼粗壯的手腕！
「轟——！」
狂暴的異變瞬間爆發！在基里曼震驚的目光中，聖吉列斯身上的那套【餘燼大天使精工鎧甲】的紋路里，驟然亮起刺自的暗金色光芒。這股光芒瞬間包裹了兩位基因原體龐大的身軀。
沒有亞空間引擎撕裂現實帷幕的悽厲尖嘯，沒有蓋勒力場與惡魔相互摩擦產生的刺鼻臭氧味。
基里曼只感覺身體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重量，龐大的物理質量被一種高維力量瞬間解構。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抹沒有實體的飛灰，被捲入了一陣溫暖、絕對平靜的宇宙微風之中。
在這陣風裡，他聽不到任何亞空間深處那些讓人發瘋的混沌低語，看不到那些色彩斑斕、試圖吞噬靈魂的惡魔之眼。一切雜音都被屏蔽在外。
只有一條由暗金色火光鋪就的通道。
與此同時，距離天使堡不知多少公里外的荒涼戈壁上。
「轟！」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一把暗金色的寬刃大劍殘暴地將一頭試圖潛伏的基因竊取者連同它身下的岩石一起劈成了兩半。
林業隨意地將【李生王子大劍】扛在肩上，甩去劍刃上的綠色酸血。
就在剛才聖吉列斯和基里曼跨越空間、踏入傳送通道的瞬間，作為這片神國的絕對主宰，其意識深處立刻彈出了兩個紅色的入侵坐標點。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你的後院裡極其粗暴地按響了門鈴。
林業微微偏過頭，金紅色的豎瞳越過遙遠的距離，輕易穿透了虛空的阻隔，看到了那正在成型的兩道高大身影。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兒來試駕交通工具了？」林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感知到入侵者是兩位帝國攝政後，他立刻打消了開啟神國防禦機制。
「試吧，隨便試。等你們試過了這比高鐵還穩的灰燼網道，再想回去坐那隨時會漏水翻船的亞空間破船，由奢入儉可就難了。」林業精準地拿捏著這些原體的心理狀態。他沒有去打擾兩人的私下交流，而是轉過身，繼續在廢墟里尋找著下一頭不知死活的泰倫巨獸。
微風停止，灰燼重組。
當基里曼雙腳平穩地踩在堅實的地面上，周圍的暗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時。這位帝國攝政王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帝皇之劍，本能地擺出了戒備的防禦姿態。應對亞空間躍遷後的突發遇敵，早已經成了他的肌肉記憶。
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映入基里曼眼帘的，是一片廣袤無垠、在微風中搖曳生姿的璀璨妖精花海。天空中飄落著靜謐的灰白色餘燼，猶如一場永遠不會帶來寒冷的初雪。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不到十米處，一團插著螺旋劍的暗金色篝火，正安靜地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輕響。
「這————這裡是————」基里曼那強悍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星象比對，他錯愕地轉頭看向聖吉列斯。
「巴衛一。」聖吉列斯平淡地給出了答案。他收攏了背後的羽翼，自然地沐浴在這片淨土的微風中，「他的第一團篝火，也是網絡的初始節點。我們跨越了虛空，瞬間來到了這裡。」
基里曼徹底震撼了。
作為基因原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星際傳送的代價。即便是帝國最尖端的短距離傳送陣，或者是靈能者的空間跳躍，本質上都是要在亞空間的瘋狂浪潮中「抄近道」。那是一種隨時可能被惡魔拽入深淵的俄羅斯輪盤賭。
但剛才的傳送，平穩，安全，甚至讓人感到舒適。
基里曼緩緩鬆開了握劍的手。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這裡的空氣。
沒有核輻射的焦臭味，沒有蟲族孢子的酸腐味，更沒有亞空間那種讓人靈魂生鏽的惡臭。這空氣純淨得就像是回到了大遠征時代、那個尚未被戰火摧殘過的馬庫拉格的清晨。
這是絕對的淨土。是在充斥著絕望與瘋狂的戰錘宇宙里，被蠻橫地切割出來的一塊法外之地。
「令人迷醉的平靜————」基里曼沉醉了極短的一小段時間。即便是原體的理智，在經歷了萬年的征戰與背叛後，也無法拒絕這種純粹的靈魂撫慰。
他驚訝地看向聖吉列斯：「你是如何做到的？他並沒有交給你任何法杖或者啟動裝置。你甚至沒有念誦任何啟動的禱言，也沒有進行複雜的坐標演算。」
「不需要那些累贅的形式。」聖吉列斯低下頭，看著自己覆滿暗金裝甲的手掌，「我只是在心裡想著那個坐標，然後我感覺我可以做到，所以我便這麼做了。這已經成為了這具軀殼的本能。只要在他的火光照耀之內，空間對我來說，只是一扇可以隨時推開的門。」
大天使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銳利地直視著基里曼：「現在，你親身體驗過了。
感覺如何？」
基里曼沉默了良久。
他回想起剛才那種在通道中絕對安全的體驗，又看著眼前這顆被徹底重塑、從輻射廢土變成理想鄉的星球。
「比亞空間傳送好了一萬倍。」基里曼坦誠且沉重地給出了評價，「沒有蓋勒力場的轟鳴，沒有惡魔的窺視，甚至不需要導航者的指引。這是一種完全碾壓了帝國現有空間技術的奇蹟。」
基里曼低下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中，那團依然被他謹慎握著的暗金色火種。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只有防備和排斥，而是多了一種深沉的渴望與劇烈的掙扎。
他明白，林業為什麼敢那麼坦蕩的交代所有。因為這團火所帶來的戰略價值，根本不是現在的帝國能夠拒絕的！如果能用這種安全的傳送網絡來調集部隊，如果能用這種霸道的淨土來建立後勤基地————不屈遠征的成功率將成倍飆升，甚至是讓帝國重新回到大遠征時代也並不是不可能。
至於代價————被同化為神域？對於一個快要被溺死的人來說，你告訴他這根扔過來的荊棘帶刺，他會拒絕抓住它嗎？
「我們需要回去了，聖吉列斯。」基里曼將那團火種鄭重地收進了一個用反靈能材料打造的靜滯匣中，貼身放好。這位帝國攝政王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掙扎已經盡數化為了冷酷的戰略決斷，「巴爾主星上的殘局還在等我們。而且，我帶來了一份足以改變你子嗣命運的厚禮，需要儘快交付。」
聖吉列斯沒有多問。他再次伸出手，握住了基里曼的手腕。
「轟——！」暗金色的光芒再次閃爍，兩人的身影突兀地從這片淨土上消失，猶如一陣被風吹散的飛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下一秒，他們已經精準地回到了天使堡防守嚴密的議事廳內。兩次跨越星際的躍遷，中間連一秒鐘的延遲都沒有。
兩位原體的回歸，宣告著聖血天使與不屈遠征軍之間，繁重且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戰後交接事宜，正式拉開了帷幕。
厚重的精金大門向外開。門外，路易斯·但丁與一眾極限戰士、聖血天使的高級軍官已經等候多時。
基里曼恢復了那種統御星河的威嚴，他高效地下達了一系列的指令。防區重新劃分、
虛空盾修補方案、艦隊物資統籌————一道道命令猶如流水般下達。
而最為核心的，便是基里曼向聖血天使戰團正式交付了「原鑄星際戰士」的全套改造技術。
當但丁第一次站在修道院的廣場上，看到那些從空投艙中走出的、比普通星際戰士更加高大強壯、裝備著先進MkX型動力甲的新兵時，這位老將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是貝利撒留·考爾大賢者耗費了一萬年時間，在你們原本基因種子的基礎上，進行了深度的改良所打造出的終極戰士。」基里曼站在廣場高台上，向著聖吉列斯和但丁介紹道：「他們更加強壯，反應更快。而且，根據考爾的報告，原鑄化改造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你們基因深處的紅渴」與黑怒」的爆發概率。」
但丁聞言，身軀微微一震。治癒基因詛咒，這是聖血天使一萬年來的最高夙願。雖然大天使的復活和那股霸道的暗金火焰，已經強行將整個巴爾的黑怒給壓制並抹除了。但那是屬於神明和原體的偉力，而原鑄技術，則是堅實的帝國科技基礎。雙管齊下，聖吉列斯的子嗣們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全盛時代！
「感謝您的饋贈，攝政王大人。這支生力軍，將成為刺穿黑暗的最利之劍。」但丁恭敬地撫胸行禮。
而站在一旁的聖吉列斯，則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已經接受了改造，重新變得年輕的但丁。他沒有表現出盲目的欣慰，而是務實地下達了指令：「但丁，立刻開啟戰團的基因庫，挑選合適的戰士進行升級手術，我需要一支最強的軍隊。」
巴爾上的交接事宜極其繁瑣，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統籌與痛苦的原鑄化改造手術。兩位原體和帝國高層們在這幾天裡，陷入了連軸轉的案牌勞形與統籌帷幄之中。
對於林業來說，參加那些充滿了政治扯皮和資源分配的高層會議，比讓他去單挑混沌四神還要折磨。所以很早，他就離開了天使堡的權力中心，獨自一人跑到了硝煙瀰漫的最前線。
幾天的時間裡，巴爾主星外圍的戈壁荒野和殘破的巢都廢墟中，迎來了一位最恐怖的清道夫。
極限戰士和聖血天使的聯合清理部隊，正在艱難地清剿著那些因為突觸網絡崩潰而散落各處、退化成野獸卻依然致命的泰倫蟲族殘部。
在一處名為「紅沙峽谷」的險惡地形中。整整兩個小隊的原鑄星際戰士，被一頭體型龐大猶如重型坦克的武士蟲死死堵在了狹窄的隘口裡。爆彈步槍的火力打在怪物厚重的生化重甲上，只能崩碎微小的角質碎片。而怪物噴吐的強酸，卻在不斷腐蝕著星際戰士的掩體，幾名戰士的陶鋼裝甲已經被燒得嘶嘶作響。
——
「請求重型火力支援！我們需要雷射炮或者熱熔！」小隊長在通訊頻道中焦急地怒吼，眼看著那頭巨獸就要碾碎他們的防線。
一道修長、身披暗金鎧甲的黑影，猶如一隻靈巧的獵豹，突兀地從峽谷上方數十米高的懸崖上一躍而下。
「轟！」林業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精準地砸在了那頭破甲殺手的後背上。恐怖的下墜動能配合他的身體素質，直接將這頭數干噸重的巨獸壓得四肢發軟，整個腹部狼狽地貼在了地面上，在紅沙中砸出一個大坑！
它狂怒地嘶吼著，揮舞著巨大的鐮刀形利爪，試圖將背上的爬蟲撕碎。
但林業的動作比它快得多。他單手握住【李生王子大劍】，對準了破甲殺手頸部那因為掙扎而暴露出的一道微小甲殼縫隙。
「咔嚓！」伴隨著刺耳的骨骼與甲殼碎裂聲，暗金色的大劍絲滑地貫穿了巨獸的神經中樞，將其徹底釘死在了大地上！綠色的酸血猶如噴泉般沖天而起，卻在觸碰到林業鎧甲的前一秒，被自動彈出的餘燼光暈徹底氣化，化作一陣難聞的白煙。
一擊秒殺。
林業從容地拔出大劍，一腳將這頭巨獸的屍體踢翻。他轉過頭，金紅色的豎瞳掃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星際戰士，隨手甩去劍刃上的酸血。
「防線推過去。這片區域歸我了。」林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這樣的場景在巴爾主星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林業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打野玩家，遊走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他不需要補給，不需要支援。無論是潛伏在陰影中的基因竊取者，還是成群結隊的武士蟲，在他那恐怖的物理平砍和偶爾丟出的低耗藍咒術面前，都猶如紙糊般脆弱。
聖血天使和極限戰士的清剿部隊很快就發現，只要跟著這個神秘的黑衣男人，他們根本不需要開幾槍，那些最棘手、最堅固的蟲族巢穴就會被從內部被物理摧毀。
在這個遠道而來的神明的輔助下，巴爾主星上殘存的泰倫蟲族被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剿滅。最後一隻潛伏在地下深處的腦蟲，被林業一把捏碎了腦袋，宣告了巴爾戰役的最後一點餘波被徹底平息。
議事廳內。
羅伯特·基里曼，此刻正猶如一尊凝固的大理石雕像，死死盯著懸浮在自己掌心之上的那團暗金色火種。
它沒有溫度，不會灼傷他包裹在命運鎧甲里的皮膚；它也沒有任何亞空間中特有的硫磺與鮮血的惡臭，只有一種純粹到讓人心生敬畏的秩序法則在緩慢流轉。
「慢性毒藥————還是根治絕症的猛藥————」基里曼低聲呢喃，湛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簇微弱的火苗。作為帝國攝政，他本能地排斥任何試圖在人類疆域內建立侵蝕現實維度的存在。但作為親眼目睹了大裂隙如何將帝國生吞活剝的統帥，他又清醒地知道，如果沒有這團火，那些在絕望中掙扎的凡人和戰士，很難撐到艦隊開過去的那一天。
林業走前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蕩：這東西可以淨化混沌，可以穩定現實，但前提是，你必須接受它對物理法則不可逆的同化。
就在基里曼陷入痛苦的戰略權衡時。
一陣帶著某種奇異金屬摩擦質感的腳步聲，打破了議事廳的寂靜。
聖吉列斯平靜地走到基里曼面前。這位剛剛死而復生的大天使，用那雙跳動著火苗的眼眸，客觀地審視著那團火種。
「你在害怕，羅伯特。」聖吉列斯開口了，聲音中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你害怕這團火一旦在神聖泰拉或者極限星域點燃，它所帶來的同化，最終會反噬帝國。你害怕這是一種比混沌更隱蔽、更高級的入侵。」
基里曼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位變得異常陌生的兄弟：「難道我不該害怕嗎？聖吉列斯，我們曾經為了人類的純粹而戰，為了帝國真理而戰。而現在，我們要親手把一個異界神明的錨點，種在我們的後花園裡。這與當年那些為了力量而與惡魔交易的叛徒，界限到底在哪裡？」
聖吉列斯沒有立刻反駁。他緩緩抬起覆滿暗金裝甲的右手，看著指尖流轉的微光。
「界限在於，惡魔索要你的靈魂和理智，而這團火，只索取那些本就不該存在於現實宇宙的殘渣。」大天使務實地給出了結論，「你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理解，這東西所代表的秩序，究竟是何種形態。」
聖吉列斯突然上前一步，向基里曼伸出了手。
「既然語言無法打破你的疑慮，那麼，也許我可以親自幫你體驗一把。」
基里曼微微一愣：「體驗什麼？」
「體驗那把只掌握在他手裡的交通鑰匙」。」聖吉列斯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剛才說過，除非是他本人帶領，或是受到火焰眷顧之人，否則無法使用傳送。而我這具被他重新拼湊的軀殼，毫無疑問，已經打上了深刻的火焰烙印。」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基里曼任何拒絕或者權衡的時間，聖吉列斯猛地反手握住了基里曼粗壯的手腕！
「轟——！」
狂暴的異變瞬間爆發！在基里曼震驚的目光中，聖吉列斯身上的那套【餘燼大天使精工鎧甲】的紋路里，驟然亮起刺自的暗金色光芒。這股光芒瞬間包裹了兩位基因原體龐大的身軀。
沒有亞空間引擎撕裂現實帷幕的悽厲尖嘯，沒有蓋勒力場與惡魔相互摩擦產生的刺鼻臭氧味。
基里曼只感覺身體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重量，龐大的物理質量被一種高維力量瞬間解構。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抹沒有實體的飛灰，被捲入了一陣溫暖、絕對平靜的宇宙微風之中。
在這陣風裡，他聽不到任何亞空間深處那些讓人發瘋的混沌低語，看不到那些色彩斑斕、試圖吞噬靈魂的惡魔之眼。一切雜音都被屏蔽在外。
只有一條由暗金色火光鋪就的通道。
與此同時，距離天使堡不知多少公里外的荒涼戈壁上。
「轟！」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一把暗金色的寬刃大劍殘暴地將一頭試圖潛伏的基因竊取者連同它身下的岩石一起劈成了兩半。
林業隨意地將【李生王子大劍】扛在肩上，甩去劍刃上的綠色酸血。
就在剛才聖吉列斯和基里曼跨越空間、踏入傳送通道的瞬間，作為這片神國的絕對主宰，其意識深處立刻彈出了兩個紅色的入侵坐標點。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你的後院裡極其粗暴地按響了門鈴。
林業微微偏過頭，金紅色的豎瞳越過遙遠的距離，輕易穿透了虛空的阻隔，看到了那正在成型的兩道高大身影。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兒來試駕交通工具了？」林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感知到入侵者是兩位帝國攝政後，他立刻打消了開啟神國防禦機制。
「試吧，隨便試。等你們試過了這比高鐵還穩的灰燼網道，再想回去坐那隨時會漏水翻船的亞空間破船，由奢入儉可就難了。」林業精準地拿捏著這些原體的心理狀態。他沒有去打擾兩人的私下交流，而是轉過身，繼續在廢墟里尋找著下一頭不知死活的泰倫巨獸。
微風停止，灰燼重組。
當基里曼雙腳平穩地踩在堅實的地面上，周圍的暗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時。這位帝國攝政王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帝皇之劍，本能地擺出了戒備的防禦姿態。應對亞空間躍遷後的突發遇敵，早已經成了他的肌肉記憶。
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映入基里曼眼帘的，是一片廣袤無垠、在微風中搖曳生姿的璀璨妖精花海。天空中飄落著靜謐的灰白色餘燼，猶如一場永遠不會帶來寒冷的初雪。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不到十米處，一團插著螺旋劍的暗金色篝火，正安靜地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輕響。
「這————這裡是————」基里曼那強悍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星象比對，他錯愕地轉頭看向聖吉列斯。
「巴衛一。」聖吉列斯平淡地給出了答案。他收攏了背後的羽翼，自然地沐浴在這片淨土的微風中，「他的第一團篝火，也是網絡的初始節點。我們跨越了虛空，瞬間來到了這裡。」
基里曼徹底震撼了。
作為基因原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星際傳送的代價。即便是帝國最尖端的短距離傳送陣，或者是靈能者的空間跳躍，本質上都是要在亞空間的瘋狂浪潮中「抄近道」。那是一種隨時可能被惡魔拽入深淵的俄羅斯輪盤賭。
但剛才的傳送，平穩，安全，甚至讓人感到舒適。
基里曼緩緩鬆開了握劍的手。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這裡的空氣。
沒有核輻射的焦臭味，沒有蟲族孢子的酸腐味，更沒有亞空間那種讓人靈魂生鏽的惡臭。這空氣純淨得就像是回到了大遠征時代、那個尚未被戰火摧殘過的馬庫拉格的清晨。
這是絕對的淨土。是在充斥著絕望與瘋狂的戰錘宇宙里，被蠻橫地切割出來的一塊法外之地。
「令人迷醉的平靜————」基里曼沉醉了極短的一小段時間。即便是原體的理智，在經歷了萬年的征戰與背叛後，也無法拒絕這種純粹的靈魂撫慰。
他驚訝地看向聖吉列斯：「你是如何做到的？他並沒有交給你任何法杖或者啟動裝置。你甚至沒有念誦任何啟動的禱言，也沒有進行複雜的坐標演算。」
「不需要那些累贅的形式。」聖吉列斯低下頭，看著自己覆滿暗金裝甲的手掌，「我只是在心裡想著那個坐標，然後我感覺我可以做到，所以我便這麼做了。這已經成為了這具軀殼的本能。只要在他的火光照耀之內，空間對我來說，只是一扇可以隨時推開的門。」
大天使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銳利地直視著基里曼：「現在，你親身體驗過了。
感覺如何？」
基里曼沉默了良久。
他回想起剛才那種在通道中絕對安全的體驗，又看著眼前這顆被徹底重塑、從輻射廢土變成理想鄉的星球。
「比亞空間傳送好了一萬倍。」基里曼坦誠且沉重地給出了評價，「沒有蓋勒力場的轟鳴，沒有惡魔的窺視，甚至不需要導航者的指引。這是一種完全碾壓了帝國現有空間技術的奇蹟。」
基里曼低下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中，那團依然被他謹慎握著的暗金色火種。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只有防備和排斥，而是多了一種深沉的渴望與劇烈的掙扎。
他明白，林業為什麼敢那麼坦蕩的交代所有。因為這團火所帶來的戰略價值，根本不是現在的帝國能夠拒絕的！如果能用這種安全的傳送網絡來調集部隊，如果能用這種霸道的淨土來建立後勤基地————不屈遠征的成功率將成倍飆升，甚至是讓帝國重新回到大遠征時代也並不是不可能。
至於代價————被同化為神域？對於一個快要被溺死的人來說，你告訴他這根扔過來的荊棘帶刺，他會拒絕抓住它嗎？
「我們需要回去了，聖吉列斯。」基里曼將那團火種鄭重地收進了一個用反靈能材料打造的靜滯匣中，貼身放好。這位帝國攝政王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掙扎已經盡數化為了冷酷的戰略決斷，「巴爾主星上的殘局還在等我們。而且，我帶來了一份足以改變你子嗣命運的厚禮，需要儘快交付。」
聖吉列斯沒有多問。他再次伸出手，握住了基里曼的手腕。
「轟——！」暗金色的光芒再次閃爍，兩人的身影突兀地從這片淨土上消失，猶如一陣被風吹散的飛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下一秒，他們已經精準地回到了天使堡防守嚴密的議事廳內。兩次跨越星際的躍遷，中間連一秒鐘的延遲都沒有。
兩位原體的回歸，宣告著聖血天使與不屈遠征軍之間，繁重且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戰後交接事宜，正式拉開了帷幕。
厚重的精金大門向外開。門外，路易斯·但丁與一眾極限戰士、聖血天使的高級軍官已經等候多時。
基里曼恢復了那種統御星河的威嚴，他高效地下達了一系列的指令。防區重新劃分、
虛空盾修補方案、艦隊物資統籌————一道道命令猶如流水般下達。
而最為核心的，便是基里曼向聖血天使戰團正式交付了「原鑄星際戰士」的全套改造技術。
當但丁第一次站在修道院的廣場上，看到那些從空投艙中走出的、比普通星際戰士更加高大強壯、裝備著先進MkX型動力甲的新兵時，這位老將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是貝利撒留·考爾大賢者耗費了一萬年時間，在你們原本基因種子的基礎上，進行了深度的改良所打造出的終極戰士。」基里曼站在廣場高台上，向著聖吉列斯和但丁介紹道：「他們更加強壯，反應更快。而且，根據考爾的報告，原鑄化改造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你們基因深處的紅渴」與黑怒」的爆發概率。」
但丁聞言，身軀微微一震。治癒基因詛咒，這是聖血天使一萬年來的最高夙願。雖然大天使的復活和那股霸道的暗金火焰，已經強行將整個巴爾的黑怒給壓制並抹除了。但那是屬於神明和原體的偉力，而原鑄技術，則是堅實的帝國科技基礎。雙管齊下，聖吉列斯的子嗣們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全盛時代！
「感謝您的饋贈，攝政王大人。這支生力軍，將成為刺穿黑暗的最利之劍。」但丁恭敬地撫胸行禮。
而站在一旁的聖吉列斯，則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已經接受了改造，重新變得年輕的但丁。他沒有表現出盲目的欣慰，而是務實地下達了指令：「但丁，立刻開啟戰團的基因庫，挑選合適的戰士進行升級手術，我需要一支最強的軍隊。」
巴爾上的交接事宜極其繁瑣，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統籌與痛苦的原鑄化改造手術。兩位原體和帝國高層們在這幾天裡，陷入了連軸轉的案牌勞形與統籌帷幄之中。
對於林業來說，參加那些充滿了政治扯皮和資源分配的高層會議，比讓他去單挑混沌四神還要折磨。所以很早，他就離開了天使堡的權力中心，獨自一人跑到了硝煙瀰漫的最前線。
幾天的時間裡，巴爾主星外圍的戈壁荒野和殘破的巢都廢墟中，迎來了一位最恐怖的清道夫。
極限戰士和聖血天使的聯合清理部隊，正在艱難地清剿著那些因為突觸網絡崩潰而散落各處、退化成野獸卻依然致命的泰倫蟲族殘部。
在一處名為「紅沙峽谷」的險惡地形中。整整兩個小隊的原鑄星際戰士，被一頭體型龐大猶如重型坦克的武士蟲死死堵在了狹窄的隘口裡。爆彈步槍的火力打在怪物厚重的生化重甲上，只能崩碎微小的角質碎片。而怪物噴吐的強酸，卻在不斷腐蝕著星際戰士的掩體，幾名戰士的陶鋼裝甲已經被燒得嘶嘶作響。
——
「請求重型火力支援！我們需要雷射炮或者熱熔！」小隊長在通訊頻道中焦急地怒吼，眼看著那頭巨獸就要碾碎他們的防線。
一道修長、身披暗金鎧甲的黑影，猶如一隻靈巧的獵豹，突兀地從峽谷上方數十米高的懸崖上一躍而下。
「轟！」林業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精準地砸在了那頭破甲殺手的後背上。恐怖的下墜動能配合他的身體素質，直接將這頭數干噸重的巨獸壓得四肢發軟，整個腹部狼狽地貼在了地面上，在紅沙中砸出一個大坑！
它狂怒地嘶吼著，揮舞著巨大的鐮刀形利爪，試圖將背上的爬蟲撕碎。
但林業的動作比它快得多。他單手握住【李生王子大劍】，對準了破甲殺手頸部那因為掙扎而暴露出的一道微小甲殼縫隙。
「咔嚓！」伴隨著刺耳的骨骼與甲殼碎裂聲，暗金色的大劍絲滑地貫穿了巨獸的神經中樞，將其徹底釘死在了大地上！綠色的酸血猶如噴泉般沖天而起，卻在觸碰到林業鎧甲的前一秒，被自動彈出的餘燼光暈徹底氣化，化作一陣難聞的白煙。
一擊秒殺。
林業從容地拔出大劍，一腳將這頭巨獸的屍體踢翻。他轉過頭，金紅色的豎瞳掃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星際戰士，隨手甩去劍刃上的酸血。
「防線推過去。這片區域歸我了。」林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這樣的場景在巴爾主星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林業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打野玩家，遊走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他不需要補給，不需要支援。無論是潛伏在陰影中的基因竊取者，還是成群結隊的武士蟲，在他那恐怖的物理平砍和偶爾丟出的低耗藍咒術面前，都猶如紙糊般脆弱。
聖血天使和極限戰士的清剿部隊很快就發現，只要跟著這個神秘的黑衣男人，他們根本不需要開幾槍，那些最棘手、最堅固的蟲族巢穴就會被從內部被物理摧毀。
在這個遠道而來的神明的輔助下，巴爾主星上殘存的泰倫蟲族被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剿滅。最後一隻潛伏在地下深處的腦蟲，被林業一把捏碎了腦袋，宣告了巴爾戰役的最後一點餘波被徹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