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暗面帝國攝政
第162章 暗面帝國攝政
當那個身披暗金精工鎧甲、生有巨大雙翼的身影走在天使堡那滿目瘡痍的走廊上時，整個巴爾主星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那些剛剛還在廢墟中清理蟲屍、包紮傷口的星際戰士們，在看到聖吉列斯的那一刻，紛紛放下了手中的一切。爆彈槍掉落在地，鏈鋸劍停止了轟鳴。無論他們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剛剛到來的原鑄星際戰士，此刻都猶如朝聖的信徒般，虔誠地單膝跪倒在走廊兩側。沒有狂熱的歡呼，只有壓抑著極度激動的低泣，以及裝甲碰撞地面的沉悶響聲。
大天使走在最前方，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次戰靴落地，都仿佛踏在聖血子嗣們的心跳上。他沒有停下腳步去安撫那些哭泣的戰士，只是用那雙跳動著暗金火苗的眼眸掃過人群，用一種無聲的威嚴檢閱著這支苦苦支撐了一萬年的殘軍。
而在大天使的身後，羅伯特·基里曼卻罕見地放慢了腳步。
這位平日裡威嚴如山的帝國攝政王，此刻就像個有著私心和憂慮的凡人兄長，趁著前方的注意力都被聖吉列斯吸引，悄無聲息地落後了幾個身位，湊到了走在最後的林業身旁。
「他————還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基里曼壓低了聲音，那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他看著前方那個冷峻的背影，湛藍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掙扎。
林業微微偏過頭，金紅色的豎瞳瞥了一眼這位憂心忡忡的極限戰士原體，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怎麼？不喜歡現在的他？一個不會被無謂的憐憫絆住手腳、執行力拉滿的戰爭機器，這不正是現在的帝國最需要的統帥嗎？」
「不，不是不喜歡。而是————」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坦誠地吐露了心聲，「他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感到悚然。曾經的聖吉列斯，是我們所有人中最富有人性的那一個。但現在，看著他，我甚至有一種錯覺————」
基里曼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我以為我遇到遇到了另一個自己。
，林業輕笑了一聲。基里曼的直覺極其敏銳。只剩下絕對理智和邏輯的聖吉列斯比基利曼更像基利曼，二人待在一起，確實會產生一種照鏡子般的詭異感。
「這就對了。剝離了善與惡，剩下的自然是絕對的理智。」林業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著，用一種專業的口吻解釋道，「想要找回你記憶中那個完美的大天使，不是不可能，關鍵在於他那兩塊裂變的靈魂拼圖。也就是光」與暗」。
，基里曼立刻豎起了耳朵，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屬於他的黑暗面，其實容易找回。那個被稱為黑天使」的亞空間實體，目前就承載在聖血天使戰團那位首席智庫墨菲斯頓的體內。」林業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但我得警告你，如果只讓聖吉列斯融合黑暗面，那帝國將迎來一頭恐怖的嗜血原體。他會把你們全都撕成碎片。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基里曼心頭一緊，默默將「隔離墨菲斯頓」加入了腦海中的最高優先級日程。
「那光明面呢？」基里曼追問。
「聖吉諾，這東西行蹤不定，它是一個純粹的亞空間希望倒影。連我也無法強行把它抓過來。」林業聳了聳肩，隨後給出了一個巧妙的建議，「不過，那團光偏愛那位受苦受難的老戰團長。讓聖吉列斯多和但丁待在一起，只要但丁還在前線流血，那團光明面的靈魂，遲早會被吸引過來的。」
基里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眾人穿過狂熱沸騰的防線，一路回到了天使堡的上層核心區域。
基里曼作為全帝國的最高攝政，肩上扛著整個銀河的存亡，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享受勝利的喜悅。在他的強硬提議下，林業、基里曼與聖吉列斯三人直接進入了天使堡最高級別的絕密議事廳。
伴隨著多重精金大門的鎖死，以及反靈能立場的全面展開，這間寬的環形會議室內，徹底與外界隔絕。
三位站在了全息戰術星圖的前方。
會議一開始，基里曼便乾脆利落地從腰間解下了一枚代表著最高權力的攝政印戒。他將其放在戰術台上，推到了聖吉列斯的面前。
「時間緊迫，我沒有功夫準備那些繁瑣的加冕儀式。」基里曼直視著自己的兄弟，「大裂隙將帝國切成了兩半。我必須回到聖疆，去穩住神聖泰拉的局勢，組織不屈遠
征的主力。而這片被切斷的星域，也就是暗面帝國，需要一位擁有絕對威望和力量的領袖。」
基里曼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聖吉列斯，以人類之主的名義，我正式任命你為帝國暗面最高攝政王。這片無光之地，交給你了。」
這如果換做一萬年前，面對這種割裂帝國權柄的重任，聖吉列斯或許還會推辭、憂慮，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配得上這份信任。但此刻，這位灰燼天使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平靜地伸出覆滿暗金精工裝甲的手，一把抓起了那枚沉重的攝政印戒。「我會守住這片黑暗，直到雙頭鷹的旗幟重新插滿每一個被惡魔玷污的星系。」聖吉列斯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斬釘截鐵的冰冷決斷。
兩個理性的原體之間，沒有任何虛偽的推諉。權力的交接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了。
安排完這最重要的一步，基里曼立刻轉身，將那狂熱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旁觀的林業。
作為統籌全局的攝政王，基里曼太清楚林業的能力有多麼變態了。
「林。」基里曼的語氣變得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跟我回神聖泰拉吧。加入不屈遠征的艦隊。聖疆有著龐大的資源和科技，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成為國教的聖人，甚至擁有獨立調動星界軍和阿斯塔特的權限。」
面對帝國攝政拋出的驚天橄欖枝，林業卻連一點的猶豫都沒有。
「沒興趣。」
林業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走到戰術台前，雙手撐著邊緣，目光掃過那片被標記為「帝國暗面」的龐大紅色星圖，直白地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去你們的聖疆？去泰拉？然後在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老傢伙眼皮子底下，被他一天二十四小時用靈能盯著看？順便還要應付那些滿腦子都是教條的審判官和國教神棍？」林業冷笑了一聲：「別開玩笑了。我可受不了這些。相比於去你們的聖疆，我更喜歡待在這片沒有光芒的暗面。」
林業直起身，金紅色的眸子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狩獵光芒：「這裡沒有星炬的干擾，更重要的是，這裡到處都是徹底失控的混沌惡魔和肆虐的異形。對於我來說，那是一個管夠的自助餐。暗面，才是我完美的「發育場」。」
基里曼被林業這種露骨的理論說得啞口無言。他這才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存在雖然幫了他們，但他絕不是什麼無私奉獻的聖人。
「不過，我想我們依然可以達成一些戰略合作。」
林業看著基里曼失落的表情，突然拋出了一個足以讓原體再次心跳加速的提議。「我會在暗面的各個絕望星系遊走，去獵殺那些高級惡魔和異形。每清理完一片區域，我就在那裡點燃一團篝火」。這些篝火不僅能淨化周圍星區的亞空間腐化，還能作為空間坐標。我可以用這套網絡，為暗面的星際戰士提供絕對安全的傳送通道。」
基里曼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如果林業真的能在暗面建立起這樣一套無視大裂隙的「星門網絡」，那聖吉列斯穩定暗面的難度將斷崖式下降！
「這聽起來很誘人。」基里曼強行壓下內心的激動，那原體的警惕性讓他死死盯著林業，「那麼，代價呢？帝國需要為你這套網絡支付什麼報酬？資源？人口？還是武器？」
「免費。」林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基里曼和聖吉列斯同時皺起了眉頭。在戰錘40K這個殘酷的宇宙里，免費的東西往往意味著最恐怖的陷阱。
「別用那種看奸奇的眼神看著我。我這人從來不玩陰謀，我喜歡把牌都攤在桌面上。」林業拉過一把金屬椅子，隨意地坐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點燃火焰本身，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報酬。」林業坦蕩地注視著兩人，「因為每一團被點燃的篝火，都會是我在現實宇宙的錨點。而且，這些篝火併不是單純的火把。」
林業的聲音變得低沉且充滿威懾力：「它們會像溫水煮青蛙一樣，將火光照耀到的星球，同化為屬於我的神域」。在這片神域裡，我就是絕對的主宰。除非你們能派出龐大的艦隊，在物理層面上把我的篝火連同那顆星球一起炸碎，或者是想辦法停下這種侵蝕。」
聞言，基里曼的臉色變得難看。林業的話，意味著一旦接受這種援助，帝國就是在飲鴆止渴。用不了多久，大半個暗面帝國就不再屬於人類，而是會變成這位異界神明的私有神國！
「還有一點。」林業繼續毫不留情地澆滅了基里曼試圖白嫖的幻想，「這套篝火網絡，不是你們修在下水道里的網道。它是屬於我的能力。除非是由我本人親自帶領，或者是受到了火焰眷顧」、被打上灰燼烙印之人，否則，任何星際戰士或戰艦，都無法使用它進行傳送。」
「我之所以現在告訴你們，是因為現階段的我，完全不想與帝國交惡。我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去發育，而你們需要力量去活命。」林業站起身，攤開雙手，「當然，你們可以拒絕，繼續用你們那緩慢的曲速引擎在亞空間裡被惡魔生吞活剝；或者，換取絕地反擊的力量。」
面對這極度危險的陽謀，基里曼陷入了漫長且沉重的掙扎。作為統籌全局的攝政，割讓帝國的主權，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就在基里曼準備開口，試圖尋找一種折中方案時。
「我們接受。」
一個沒有絲毫猶豫的聲音在議事廳內響起。
基里曼錯愕地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聖吉列斯。這位剛剛接任暗面攝政的兄弟，此刻那張俊美的臉上，透著一種猶如寒鐵般的理智。
聖吉列斯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林業，冷靜地做出了界限劃分：「就在剛才的地下陵寢中，我的父親親自注視了你的火焰。但他沒有降下神罰，反而默許了你在他的子嗣身上燃燒。既然人類之主沒有抹除你，那對現在的帝國而言，你就是一把必須被握在手裡的劍，哪怕這是一把會割傷自己的雙刃劍。」
聖吉列斯向前跨出一步，逼近林業。那屬於基因原體的龐大威壓內斂，卻猶如實質般沉重：「你可以在暗面點燃你的篝火，林。你可以用你的神域去驅散混沌的陰影，你可以拿走那些異形和惡魔的靈魂作為你的薪柴。我不關心你壯大到什麼地步。」
這位灰燼天使的語氣斬釘截鐵，寸土不讓：「但你聽清楚，當黑暗退去、戰火平息之時，在這片灰燼之上重新插上的，依然且只能是雙頭鷹的旗幟！這裡是人類的疆域。如果你試圖奴役我的人民，我的子嗣會為了每一寸被你光芒照耀過的土地流乾鮮血，來證明它的歸屬。」
這番冷酷的宣言，完美展現了聖吉列斯在「灰燼化」之後那務實的賭徒心態，與其看著暗面被惡魔吞噬、變成混沌諸神的遊樂場；他寧願讓它被絕對的秩序之火灼燒。在帝國病入膏盲的今天，毒藥，就是唯一的解藥！
聽著聖吉列斯這番鏗鏘有力的表態，林業微微一愣，隨後讚賞地笑了起來。
「不愧是被火燒過的靈魂。夠冷酷，也夠清醒。成交。」
林業不再理會聖吉列斯，而是轉頭看向了依然眉頭緊鎖的基里曼。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基里曼警惕的目光中，林業的掌心燃起了一團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火種】。
這團火種就那麼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一股讓人靈魂感到絕對寧靜的秩序波動。
林業大方地一揮手，將這團火種推到了基里曼的面前。
「我雖然不跟你們走，但這東西，算是我送給聖疆的一份小禮物。」
林業看著基里曼，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這是一顆純粹的火種。你把它帶回神聖泰拉，或者帶到任何一個被惡魔肆虐的星球。即便沒有我的帶領你們無法使用它進行傳送，但這團火一旦被點燃，它就能像一個穩定的微型黑石陣列一樣，淨化周圍一切的混沌腐化，穩定現實物理法則。」
在基里曼那劇烈收縮的瞳孔注視下，林業拋出了最後的抉擇：「當然，它同樣會開始緩慢同化周圍的神域。用，還是不用；是在你的後花園裡點燃這團火換取絕對的淨土，還是繼續和亞空間死磕————決定權在你手裡。」
林業從容地拍了拍攝政王那腿甲。
「你可以慢慢考慮。」
說罷，林業轉身，悠閒地走向議事廳的大門。厚重的精金大門在他面前自動開啟，他徑直走入了外面的長廊。
寬闊的密室內，只留下了兩位基因原體。
基里曼伸出巨大的手掌，將那團沒有任何溫度的暗金色火種虛握在掌心。
當那個身披暗金精工鎧甲、生有巨大雙翼的身影走在天使堡那滿目瘡痍的走廊上時，整個巴爾主星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那些剛剛還在廢墟中清理蟲屍、包紮傷口的星際戰士們，在看到聖吉列斯的那一刻，紛紛放下了手中的一切。爆彈槍掉落在地，鏈鋸劍停止了轟鳴。無論他們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剛剛到來的原鑄星際戰士，此刻都猶如朝聖的信徒般，虔誠地單膝跪倒在走廊兩側。沒有狂熱的歡呼，只有壓抑著極度激動的低泣，以及裝甲碰撞地面的沉悶響聲。
大天使走在最前方，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次戰靴落地，都仿佛踏在聖血子嗣們的心跳上。他沒有停下腳步去安撫那些哭泣的戰士，只是用那雙跳動著暗金火苗的眼眸掃過人群，用一種無聲的威嚴檢閱著這支苦苦支撐了一萬年的殘軍。
而在大天使的身後，羅伯特·基里曼卻罕見地放慢了腳步。
這位平日裡威嚴如山的帝國攝政王，此刻就像個有著私心和憂慮的凡人兄長，趁著前方的注意力都被聖吉列斯吸引，悄無聲息地落後了幾個身位，湊到了走在最後的林業身旁。
「他————還能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基里曼壓低了聲音，那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他看著前方那個冷峻的背影，湛藍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掙扎。
林業微微偏過頭，金紅色的豎瞳瞥了一眼這位憂心忡忡的極限戰士原體，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怎麼？不喜歡現在的他？一個不會被無謂的憐憫絆住手腳、執行力拉滿的戰爭機器，這不正是現在的帝國最需要的統帥嗎？」
「不，不是不喜歡。而是————」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坦誠地吐露了心聲，「他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感到悚然。曾經的聖吉列斯，是我們所有人中最富有人性的那一個。但現在，看著他，我甚至有一種錯覺————」
基里曼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我以為我遇到遇到了另一個自己。
，林業輕笑了一聲。基里曼的直覺極其敏銳。只剩下絕對理智和邏輯的聖吉列斯比基利曼更像基利曼，二人待在一起，確實會產生一種照鏡子般的詭異感。
「這就對了。剝離了善與惡，剩下的自然是絕對的理智。」林業不動聲色地繼續向前走著，用一種專業的口吻解釋道，「想要找回你記憶中那個完美的大天使，不是不可能，關鍵在於他那兩塊裂變的靈魂拼圖。也就是光」與暗」。
，基里曼立刻豎起了耳朵，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屬於他的黑暗面，其實容易找回。那個被稱為黑天使」的亞空間實體，目前就承載在聖血天使戰團那位首席智庫墨菲斯頓的體內。」林業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但我得警告你，如果只讓聖吉列斯融合黑暗面，那帝國將迎來一頭恐怖的嗜血原體。他會把你們全都撕成碎片。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基里曼心頭一緊，默默將「隔離墨菲斯頓」加入了腦海中的最高優先級日程。
「那光明面呢？」基里曼追問。
「聖吉諾，這東西行蹤不定，它是一個純粹的亞空間希望倒影。連我也無法強行把它抓過來。」林業聳了聳肩，隨後給出了一個巧妙的建議，「不過，那團光偏愛那位受苦受難的老戰團長。讓聖吉列斯多和但丁待在一起，只要但丁還在前線流血，那團光明面的靈魂，遲早會被吸引過來的。」
基里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眾人穿過狂熱沸騰的防線，一路回到了天使堡的上層核心區域。
基里曼作為全帝國的最高攝政，肩上扛著整個銀河的存亡，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享受勝利的喜悅。在他的強硬提議下，林業、基里曼與聖吉列斯三人直接進入了天使堡最高級別的絕密議事廳。
伴隨著多重精金大門的鎖死，以及反靈能立場的全面展開，這間寬的環形會議室內，徹底與外界隔絕。
三位站在了全息戰術星圖的前方。
會議一開始，基里曼便乾脆利落地從腰間解下了一枚代表著最高權力的攝政印戒。他將其放在戰術台上，推到了聖吉列斯的面前。
「時間緊迫，我沒有功夫準備那些繁瑣的加冕儀式。」基里曼直視著自己的兄弟，「大裂隙將帝國切成了兩半。我必須回到聖疆，去穩住神聖泰拉的局勢，組織不屈遠
征的主力。而這片被切斷的星域，也就是暗面帝國，需要一位擁有絕對威望和力量的領袖。」
基里曼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聖吉列斯，以人類之主的名義，我正式任命你為帝國暗面最高攝政王。這片無光之地，交給你了。」
這如果換做一萬年前，面對這種割裂帝國權柄的重任，聖吉列斯或許還會推辭、憂慮，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配得上這份信任。但此刻，這位灰燼天使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平靜地伸出覆滿暗金精工裝甲的手，一把抓起了那枚沉重的攝政印戒。「我會守住這片黑暗，直到雙頭鷹的旗幟重新插滿每一個被惡魔玷污的星系。」聖吉列斯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斬釘截鐵的冰冷決斷。
兩個理性的原體之間，沒有任何虛偽的推諉。權力的交接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了。
安排完這最重要的一步，基里曼立刻轉身，將那狂熱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旁觀的林業。
作為統籌全局的攝政王，基里曼太清楚林業的能力有多麼變態了。
「林。」基里曼的語氣變得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的意味，「跟我回神聖泰拉吧。加入不屈遠征的艦隊。聖疆有著龐大的資源和科技，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成為國教的聖人，甚至擁有獨立調動星界軍和阿斯塔特的權限。」
面對帝國攝政拋出的驚天橄欖枝，林業卻連一點的猶豫都沒有。
「沒興趣。」
林業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走到戰術台前，雙手撐著邊緣，目光掃過那片被標記為「帝國暗面」的龐大紅色星圖，直白地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去你們的聖疆？去泰拉？然後在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老傢伙眼皮子底下，被他一天二十四小時用靈能盯著看？順便還要應付那些滿腦子都是教條的審判官和國教神棍？」林業冷笑了一聲：「別開玩笑了。我可受不了這些。相比於去你們的聖疆，我更喜歡待在這片沒有光芒的暗面。」
林業直起身，金紅色的眸子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狩獵光芒：「這裡沒有星炬的干擾，更重要的是，這裡到處都是徹底失控的混沌惡魔和肆虐的異形。對於我來說，那是一個管夠的自助餐。暗面，才是我完美的「發育場」。」
基里曼被林業這種露骨的理論說得啞口無言。他這才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存在雖然幫了他們，但他絕不是什麼無私奉獻的聖人。
「不過，我想我們依然可以達成一些戰略合作。」
林業看著基里曼失落的表情，突然拋出了一個足以讓原體再次心跳加速的提議。「我會在暗面的各個絕望星系遊走，去獵殺那些高級惡魔和異形。每清理完一片區域，我就在那裡點燃一團篝火」。這些篝火不僅能淨化周圍星區的亞空間腐化，還能作為空間坐標。我可以用這套網絡，為暗面的星際戰士提供絕對安全的傳送通道。」
基里曼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如果林業真的能在暗面建立起這樣一套無視大裂隙的「星門網絡」，那聖吉列斯穩定暗面的難度將斷崖式下降！
「這聽起來很誘人。」基里曼強行壓下內心的激動，那原體的警惕性讓他死死盯著林業，「那麼，代價呢？帝國需要為你這套網絡支付什麼報酬？資源？人口？還是武器？」
「免費。」林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基里曼和聖吉列斯同時皺起了眉頭。在戰錘40K這個殘酷的宇宙里，免費的東西往往意味著最恐怖的陷阱。
「別用那種看奸奇的眼神看著我。我這人從來不玩陰謀，我喜歡把牌都攤在桌面上。」林業拉過一把金屬椅子，隨意地坐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點燃火焰本身，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報酬。」林業坦蕩地注視著兩人，「因為每一團被點燃的篝火，都會是我在現實宇宙的錨點。而且，這些篝火併不是單純的火把。」
林業的聲音變得低沉且充滿威懾力：「它們會像溫水煮青蛙一樣，將火光照耀到的星球，同化為屬於我的神域」。在這片神域裡，我就是絕對的主宰。除非你們能派出龐大的艦隊，在物理層面上把我的篝火連同那顆星球一起炸碎，或者是想辦法停下這種侵蝕。」
聞言，基里曼的臉色變得難看。林業的話，意味著一旦接受這種援助，帝國就是在飲鴆止渴。用不了多久，大半個暗面帝國就不再屬於人類，而是會變成這位異界神明的私有神國！
「還有一點。」林業繼續毫不留情地澆滅了基里曼試圖白嫖的幻想，「這套篝火網絡，不是你們修在下水道里的網道。它是屬於我的能力。除非是由我本人親自帶領，或者是受到了火焰眷顧」、被打上灰燼烙印之人，否則，任何星際戰士或戰艦，都無法使用它進行傳送。」
「我之所以現在告訴你們，是因為現階段的我，完全不想與帝國交惡。我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去發育，而你們需要力量去活命。」林業站起身，攤開雙手，「當然，你們可以拒絕，繼續用你們那緩慢的曲速引擎在亞空間裡被惡魔生吞活剝；或者，換取絕地反擊的力量。」
面對這極度危險的陽謀，基里曼陷入了漫長且沉重的掙扎。作為統籌全局的攝政，割讓帝國的主權，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就在基里曼準備開口，試圖尋找一種折中方案時。
「我們接受。」
一個沒有絲毫猶豫的聲音在議事廳內響起。
基里曼錯愕地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聖吉列斯。這位剛剛接任暗面攝政的兄弟，此刻那張俊美的臉上，透著一種猶如寒鐵般的理智。
聖吉列斯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林業，冷靜地做出了界限劃分：「就在剛才的地下陵寢中，我的父親親自注視了你的火焰。但他沒有降下神罰，反而默許了你在他的子嗣身上燃燒。既然人類之主沒有抹除你，那對現在的帝國而言，你就是一把必須被握在手裡的劍，哪怕這是一把會割傷自己的雙刃劍。」
聖吉列斯向前跨出一步，逼近林業。那屬於基因原體的龐大威壓內斂，卻猶如實質般沉重：「你可以在暗面點燃你的篝火，林。你可以用你的神域去驅散混沌的陰影，你可以拿走那些異形和惡魔的靈魂作為你的薪柴。我不關心你壯大到什麼地步。」
這位灰燼天使的語氣斬釘截鐵，寸土不讓：「但你聽清楚，當黑暗退去、戰火平息之時，在這片灰燼之上重新插上的，依然且只能是雙頭鷹的旗幟！這裡是人類的疆域。如果你試圖奴役我的人民，我的子嗣會為了每一寸被你光芒照耀過的土地流乾鮮血，來證明它的歸屬。」
這番冷酷的宣言，完美展現了聖吉列斯在「灰燼化」之後那務實的賭徒心態，與其看著暗面被惡魔吞噬、變成混沌諸神的遊樂場；他寧願讓它被絕對的秩序之火灼燒。在帝國病入膏盲的今天，毒藥，就是唯一的解藥！
聽著聖吉列斯這番鏗鏘有力的表態，林業微微一愣，隨後讚賞地笑了起來。
「不愧是被火燒過的靈魂。夠冷酷，也夠清醒。成交。」
林業不再理會聖吉列斯，而是轉頭看向了依然眉頭緊鎖的基里曼。
他緩緩抬起右手。在基里曼警惕的目光中，林業的掌心燃起了一團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火種】。
這團火種就那麼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一股讓人靈魂感到絕對寧靜的秩序波動。
林業大方地一揮手，將這團火種推到了基里曼的面前。
「我雖然不跟你們走，但這東西，算是我送給聖疆的一份小禮物。」
林業看著基里曼，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這是一顆純粹的火種。你把它帶回神聖泰拉，或者帶到任何一個被惡魔肆虐的星球。即便沒有我的帶領你們無法使用它進行傳送，但這團火一旦被點燃，它就能像一個穩定的微型黑石陣列一樣，淨化周圍一切的混沌腐化，穩定現實物理法則。」
在基里曼那劇烈收縮的瞳孔注視下，林業拋出了最後的抉擇：「當然，它同樣會開始緩慢同化周圍的神域。用，還是不用；是在你的後花園裡點燃這團火換取絕對的淨土，還是繼續和亞空間死磕————決定權在你手裡。」
林業從容地拍了拍攝政王那腿甲。
「你可以慢慢考慮。」
說罷，林業轉身，悠閒地走向議事廳的大門。厚重的精金大門在他面前自動開啟，他徑直走入了外面的長廊。
寬闊的密室內，只留下了兩位基因原體。
基里曼伸出巨大的手掌，將那團沒有任何溫度的暗金色火種虛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