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萊昂內爾真的死了？
「……」
莉拉克制著這份恐慌，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旋即歸於靜止。
隨後她低下頭，用盡全力搖了搖那張總是怯生生的小臉。
碎發隨著動作掃過蒼白的臉頰。
「否認是沒有用的，獸人的血脈會相互呼應。」
莉亞娜的聲音自上而下壓來，她高大的身形幾乎將嬌小的莉拉完全籠罩，構成一幅極具壓迫感的畫面。
她猛地探手，一把攥緊了莉拉的衣領：「跟我走。」
「騎士閣下——」
一旁的伯恩下意識上前一步，試圖阻攔。
莉亞娜只是側過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仿佛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伯恩瞬間僵在原地，冷汗倏地浸透後背，雙腳被釘死在地面上，再不敢挪動分毫。
瘦弱少女徒勞地掙扎著，試圖從那隻鐵鉗般的手中掙脫，卻只是讓自己顯得更加狼狽，眼看就要被那股不容抗拒的蠻力拖離……
「你要對我的隨從做什麼？」
卡斯珀的臉，毫無徵兆地從馬車窗口浮現。
「我只是想要幫助她。」莉亞娜本沒打算理他，萊昂內爾又如何，反正不姓萊昂。
緊接著，莉亞娜猛地頓住了動作，瞪大了眼睛。
莉亞娜從未見過她效忠的公主殿下與任何男性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只見窗口中多了另一個面孔。
嬌艷如薔薇的艾莉奧諾拉公主，正親昵地攬著卡斯珀的脖頸，半個身子倚在他肩側，唇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怎麼，心疼了？」
卡斯珀眼底的光黯淡了少許。
「她是我的救人恩人。蒙特維爾，有恩必償。」
艾莉奧諾拉輕笑一聲，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卡斯珀的頸側，目光投向僵立的莉亞娜，語調慵懶：
「聽到了嗎，莉亞娜？別太過分哦。」
「是，殿下！」
莉亞娜鬆開了手，垂首應道。
她低垂的眼眸中，滿是震驚。
從認識艾莉奧諾拉那天起，莉亞娜就一直試圖理解這位與眾不同的公主。
艾莉奧諾拉從不曾在情愛上投注半分心思，她展露的所有溫柔都只是精緻的偽裝。
行事殺伐果斷，近乎無情，所有的心力與謀算都只為了一件事，奪得公國的第一繼承權。
她是一位真正的野心家。
現在艾莉奧諾拉的表現，卻和陷入熱戀的少女別無二致。
難道說，奇蹟發生了？
窗簾落下，再次隔絕了馬車內外的世界。
與莉亞娜的想像截然不同，車廂內沒有半分旖旎。
卡斯珀不動聲色地倚靠著柔軟的天鵝絨椅背，他已經很久沒有坐過如此舒適的座位了。可在華服之下，他的身體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深深掐進肉里，滲出些許血跡。
因為濃烈到近乎窒息的迷魂香水，正一刻不停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你很害怕暴露自己的軟肋呢。」
艾莉奧諾拉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卡斯珀眼中，宛如惡魔的猙獰。
卡斯珀針鋒相對地勾起嘴角，回以同樣意味深長的笑容：
「像我們這樣的人，真的有軟肋可言？」
「說謊。」艾莉奧諾拉在卡斯珀耳邊吐出的氣，比迷魂香還要令人心蕩神怡，「無欲無求的人，可不會出現在魔物之森。」
她顯然心情極佳，伸出白皙的手指，緩緩撫過卡斯珀的肌膚。
從緊繃的脖頸，到線條分明的胸膛，再到傷痕累累的手臂。
身體不會說謊。
指尖下，每一處痕跡都在無聲地揭露真相。
眼前這個男人絕非養尊處優的貴族，而是低賤的農奴。
但這樣的人，卻毫髮無損地出現在魔物森林深處，對目前公國貴族們都未必知曉的機密了如指掌，甚至能夠跟上她的思路進行博弈。
她相信，假設真正的萊昂內爾有這麼厲害，那麼萊昂內爾絕不會淪落到葬身魔物之森的地步。
考慮到這，艾莉奧諾拉突然問道：
「你確定萊昂內爾真的死了？」
他哪裡能確定。
目前對情況的掌握，都是他基於伯恩提供的信息，所進行的推理。
卡斯珀沒有動搖。
「……殿下，我就是最好的萊昂內爾，不是嗎？」
卡斯珀毫不客氣地牽起艾莉奧諾拉的手。
兩人指尖接觸，彼此的溫度都高得令對方吃驚。
艾莉奧諾拉收回手，優雅地坐回馬車對面的位置。她從馬車內置的抽屜里取出一顆金黃色的藥丸。
「既然如此，吃下去吧。
這是萊昂公國少數人才能持有的特殊毒藥。三天之內若得不到解藥，便會心臟麻痹而死。
而且這三天之內，你會感受到體內血液的逆反，不斷吐血……」
她還沒有說完話，卡斯珀徑直從她掌心拈起那枚藥丸，仰頭吞下。
動作乾脆利落，全無半分遲疑。
艾莉奧諾拉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不害怕嗎？」
「害怕就不會死嗎？」
卡斯珀悄悄將手放在兜里，然後直率地迎上她的目光。
艾莉奧諾拉不禁想，這真是最好的合作夥伴。如果他不是農奴，哪怕是地位低一些的小貴族，她也願意讓他成為自己的情人。
可惜，現實沒有如果。
這艘船，他上不了。
卡斯珀依舊是奴隸，從農田的奴隸，變成公主一人的奴隸。
就是這樣。
必須是這樣。
艾莉奧諾拉才能安心。
他才能替代萊昂內爾。
「萊昂內爾殿下，我相信你也清楚，我在公國的地位沒有那麼高，不然也不會是我們聯姻。」艾莉奧諾拉終於提及了正題，她裝腔作勢地對情況進行說明，「所以，我們不會就這樣返回獅心城，而是要趁機拜訪邊境領，藉助你我聯姻的架勢獲取更多話語權……」
艾莉奧諾拉的計劃其實並不複雜。
狐假虎威，借力打力，拉攏外力，掌握兵權……卡斯珀來自一個數千年都在玩弄這些權術的國家，自然對這些並不陌生。
不過卡斯珀在意的是：
「獅心城會對公主殿下放任不管嗎？」
換個說法，公主一旦這麼做了，本質上就是對雷納德·萊昂大公的背叛。
很難想像大公會置之不理。尤其是，眼下公國與帝國即將開戰，大公不可能允許公主惹是生非。
更何況，另外一個公國也不會袖手旁觀。
「當然不會，父親對子女可是非常嚴厲的。」艾莉奧諾拉的語氣意味深長，「但可惜，這場權力的遊戲裡，誰先不要命，誰才能掌握先機。」
莉拉克制著這份恐慌，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旋即歸於靜止。
隨後她低下頭，用盡全力搖了搖那張總是怯生生的小臉。
碎發隨著動作掃過蒼白的臉頰。
「否認是沒有用的，獸人的血脈會相互呼應。」
莉亞娜的聲音自上而下壓來，她高大的身形幾乎將嬌小的莉拉完全籠罩，構成一幅極具壓迫感的畫面。
她猛地探手，一把攥緊了莉拉的衣領：「跟我走。」
「騎士閣下——」
一旁的伯恩下意識上前一步，試圖阻攔。
莉亞娜只是側過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仿佛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伯恩瞬間僵在原地，冷汗倏地浸透後背，雙腳被釘死在地面上，再不敢挪動分毫。
瘦弱少女徒勞地掙扎著，試圖從那隻鐵鉗般的手中掙脫，卻只是讓自己顯得更加狼狽，眼看就要被那股不容抗拒的蠻力拖離……
「你要對我的隨從做什麼？」
卡斯珀的臉，毫無徵兆地從馬車窗口浮現。
「我只是想要幫助她。」莉亞娜本沒打算理他，萊昂內爾又如何，反正不姓萊昂。
緊接著，莉亞娜猛地頓住了動作，瞪大了眼睛。
莉亞娜從未見過她效忠的公主殿下與任何男性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只見窗口中多了另一個面孔。
嬌艷如薔薇的艾莉奧諾拉公主，正親昵地攬著卡斯珀的脖頸，半個身子倚在他肩側，唇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怎麼，心疼了？」
卡斯珀眼底的光黯淡了少許。
「她是我的救人恩人。蒙特維爾，有恩必償。」
艾莉奧諾拉輕笑一聲，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卡斯珀的頸側，目光投向僵立的莉亞娜，語調慵懶：
「聽到了嗎，莉亞娜？別太過分哦。」
「是，殿下！」
莉亞娜鬆開了手，垂首應道。
她低垂的眼眸中，滿是震驚。
從認識艾莉奧諾拉那天起，莉亞娜就一直試圖理解這位與眾不同的公主。
艾莉奧諾拉從不曾在情愛上投注半分心思，她展露的所有溫柔都只是精緻的偽裝。
行事殺伐果斷，近乎無情，所有的心力與謀算都只為了一件事，奪得公國的第一繼承權。
她是一位真正的野心家。
現在艾莉奧諾拉的表現，卻和陷入熱戀的少女別無二致。
難道說，奇蹟發生了？
窗簾落下，再次隔絕了馬車內外的世界。
與莉亞娜的想像截然不同，車廂內沒有半分旖旎。
卡斯珀不動聲色地倚靠著柔軟的天鵝絨椅背，他已經很久沒有坐過如此舒適的座位了。可在華服之下，他的身體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深深掐進肉里，滲出些許血跡。
因為濃烈到近乎窒息的迷魂香水，正一刻不停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你很害怕暴露自己的軟肋呢。」
艾莉奧諾拉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卡斯珀眼中，宛如惡魔的猙獰。
卡斯珀針鋒相對地勾起嘴角，回以同樣意味深長的笑容：
「像我們這樣的人，真的有軟肋可言？」
「說謊。」艾莉奧諾拉在卡斯珀耳邊吐出的氣，比迷魂香還要令人心蕩神怡，「無欲無求的人，可不會出現在魔物之森。」
她顯然心情極佳，伸出白皙的手指，緩緩撫過卡斯珀的肌膚。
從緊繃的脖頸，到線條分明的胸膛，再到傷痕累累的手臂。
身體不會說謊。
指尖下，每一處痕跡都在無聲地揭露真相。
眼前這個男人絕非養尊處優的貴族，而是低賤的農奴。
但這樣的人，卻毫髮無損地出現在魔物森林深處，對目前公國貴族們都未必知曉的機密了如指掌，甚至能夠跟上她的思路進行博弈。
她相信，假設真正的萊昂內爾有這麼厲害，那麼萊昂內爾絕不會淪落到葬身魔物之森的地步。
考慮到這，艾莉奧諾拉突然問道：
「你確定萊昂內爾真的死了？」
他哪裡能確定。
目前對情況的掌握，都是他基於伯恩提供的信息，所進行的推理。
卡斯珀沒有動搖。
「……殿下，我就是最好的萊昂內爾，不是嗎？」
卡斯珀毫不客氣地牽起艾莉奧諾拉的手。
兩人指尖接觸，彼此的溫度都高得令對方吃驚。
艾莉奧諾拉收回手，優雅地坐回馬車對面的位置。她從馬車內置的抽屜里取出一顆金黃色的藥丸。
「既然如此，吃下去吧。
這是萊昂公國少數人才能持有的特殊毒藥。三天之內若得不到解藥，便會心臟麻痹而死。
而且這三天之內，你會感受到體內血液的逆反，不斷吐血……」
她還沒有說完話，卡斯珀徑直從她掌心拈起那枚藥丸，仰頭吞下。
動作乾脆利落，全無半分遲疑。
艾莉奧諾拉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不害怕嗎？」
「害怕就不會死嗎？」
卡斯珀悄悄將手放在兜里，然後直率地迎上她的目光。
艾莉奧諾拉不禁想，這真是最好的合作夥伴。如果他不是農奴，哪怕是地位低一些的小貴族，她也願意讓他成為自己的情人。
可惜，現實沒有如果。
這艘船，他上不了。
卡斯珀依舊是奴隸，從農田的奴隸，變成公主一人的奴隸。
就是這樣。
必須是這樣。
艾莉奧諾拉才能安心。
他才能替代萊昂內爾。
「萊昂內爾殿下，我相信你也清楚，我在公國的地位沒有那麼高，不然也不會是我們聯姻。」艾莉奧諾拉終於提及了正題，她裝腔作勢地對情況進行說明，「所以，我們不會就這樣返回獅心城，而是要趁機拜訪邊境領，藉助你我聯姻的架勢獲取更多話語權……」
艾莉奧諾拉的計劃其實並不複雜。
狐假虎威，借力打力，拉攏外力，掌握兵權……卡斯珀來自一個數千年都在玩弄這些權術的國家，自然對這些並不陌生。
不過卡斯珀在意的是：
「獅心城會對公主殿下放任不管嗎？」
換個說法，公主一旦這麼做了，本質上就是對雷納德·萊昂大公的背叛。
很難想像大公會置之不理。尤其是，眼下公國與帝國即將開戰，大公不可能允許公主惹是生非。
更何況，另外一個公國也不會袖手旁觀。
「當然不會，父親對子女可是非常嚴厲的。」艾莉奧諾拉的語氣意味深長，「但可惜，這場權力的遊戲裡，誰先不要命，誰才能掌握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