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收薛家
沒過多久，薛寶釵便匆匆走了進來。
髮髻上的金釵微微歪斜，額角沁著細汗，顯是一路急趕而來。
可跨過高高門檻時，她腳步只頓了一瞬，便立刻斂去倉促，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沉穩氣度。
她的目光迅速一掃。
在地上癱軟如泥，雙眼紅腫的薛蟠；
站在岳寧身側、神色複雜的丫鬟文杏；
還有……
那把大剌剌扔在地上、泛著幽冷寒光的弓弩。
僅這一眼，薛寶釵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她素來剔透，早察覺哥哥對這「文杏」異於尋常。
表面頤指氣使，實則謹小慎微、分寸極嚴。
換了尋常丫鬟，有這等容貌，他怎會從未言語輕薄、動手動腳？
只是雖覺古怪，卻不便點破，免得駁了哥哥的顏面。
直到如今，看到這明晃晃的殺人利器，再看到哥哥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她才明白了局勢的兇險。
這不是什麼尋常禍事。
怕是滅頂之災。
薛寶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恐懼，整了整衣襟，對著堂上那個身穿紫金袍的男人，盈盈拜了下去。
「民女薛寶釵，拜見岳首座。」
她的聲音溫潤如黃鸝出谷，即使在這肅殺的大堂之上，也不失禮數，不卑不亢。
「薛姑娘。」
岳寧沒有叫起，只淡淡道：「久聞大名了。」
薛寶釵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低聲道：
「首座謬讚，民女也久聞首座威名。雖同住寧榮二府，此前也不過是遠遠見過首座幾次背影。沒想到今日第一次近前拜見，竟是在這般境地。」
「雖是這般境地，你倒不似薛文龍那般慌亂，他雖號稱『呆霸王』，倒是你這妹妹比他膽子還大些」
岳寧開口道。
薛寶釵緩緩直起身，抬起頭。
那雙如水杏般的眸子裡，雖藏著難掩的蒼白與微顫，卻強撐著鎮定。
她苦澀一笑道：
「民女也是肉體凡胎，怎能不怕這雷霆之威？」
「只是……怕，也不敢怕。」
「哥哥已經慌了神，若是我再怕得亂了方寸，那薛家上下三百口人，便真的沒有活路了。」
「不錯。」
岳寧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薛寶釵，果然比她那個草包哥哥強出百倍。
「既然是個明白人，那我也不與姑娘兜圈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神臂弓。
「刺殺朝廷命官，私藏禁軍重器，竊取城防圖。」
「薛姑娘飽讀詩書，該知大宋律法。這三條罪狀加起來，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岳寧凝眸一望，直直看向薛寶釵的眼睛。
「你覺得，薛家還有活路嗎？」
地上的薛蟠聽到這話，又開始嗚咽著哆嗦起來。
薛寶釵低頭避過目光，看著那把弓，並沒有急著辯解。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反問得很是聰明：
「若首座真想滅薛家，此刻來的便不是您的傳喚，而是夜緹的虎狼之師了。」
「首座既然喚我來，您的人也沒去榮國府拿捕家母，那便說明……」
寶釵眼睛亮閃閃的，不知是淚光，還是勇氣：
「薛家對首座，還有價值。薛家，還有活路。」
岳寧微微一笑，「寶姑娘聰慧冷靜，非同凡俗。」
說罷，他收斂神色，又道：
「那你且說說，薛家於我，有什麼價值？」
薛寶釵垂眸斂神，語氣從容道：
「其一，薛家是皇商，世代承辦宮中內務採辦，往來各州府無人敢隨意盤查，這份身份便是旁人難及的便利。」
「其二，薛家經營數代，家底殷實，金銀錢貨豐足，首座無論行事需何等用度，薛家皆能供上。」
「其三，薛家商路遍布大江南北，樓船通達江海，上至朝堂勛貴、下至市井牙行，皆有往來門路，既能傳遞消息，也能疏通關節。」
「首座所為之事，定然不小，而薛家的身份、家底與門路，恰好能成為首座最得力的助力。」
岳寧聽完，目光一轉，掃過薛寶釵的身段，語氣添了幾分起伏：
「薛姑娘說得周全，卻漏了一點。」
「姑娘美若天仙，聰慧賢淑，持家有方，這份價值，又該如何算？」
方百花在旁聽得心頭暗罵魔頭，冷眼看向下首女子，暗忖這般輕薄羞辱，看她如何應對。
被堵著嘴的薛蟠急得奮力扭動，滿眼焦灼。
薛寶釵聽了這話，神色未變。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柔順卻不見卑微：
「若能入首座法眼，那是寶釵的福分。」
「只要首座能給薛家一條活路。寶釵任憑首座處置，盡心盡意，絕無怨言。」
這就是薛寶釵，取捨之間從不含糊。
岳寧望著她順從的模樣，心中並無多少狎昵之念，反倒添了幾分好感與尊重。
「好。」
岳寧站起身，不再試探。
他邁步走到寶釵面前，強大的氣場將她周身籠罩。
「薛姑娘既然這麼痛快，那本座也開出我的價碼。」
岳寧抬手，掌心虛握。
「我要整個薛家。」
「我要你們薛家在大宋所有的商路，要你們幾代人經營下來的關係網，要你們那遍布大江南北的樓船和店鋪。」
「把這些給我。而我，留你們的命，保你們富貴依舊。」
薛寶釵身形一僵，雖然已有預料，但聽到這般條件，仍不免惶恐難安。
岳寧接著又道：「我還要你。」
見薛寶釵一怔，他補充道：
「我想要你，替我管著薛家，打理薛家。」
「薛家偌大家業，給了你哥哥這般廢物，遲早敗光，徒惹禍端。」
「我事務繁雜，收了薛家也無暇顧及，需得一個可靠之人協助。」
「再無比寶姑娘更合適的人選。」
說罷，他斂去所有傲慢與審視，也沒了那種一言決人生死的霸道，語氣竟帶了幾分真誠：
「寶姑娘，意下如何？」
薛寶釵不禁心中動容。
哥哥鑄成如此大錯，整個薛家已是砧板上的魚肉，眼前之人怎麼處置都是不為過的。
但岳寧未下殺手，雖吞併薛家產業，但仍舊讓她，讓薛家人來打理，讓她一個閨閣女子主事。
這份信任與格局，遠超她的預料。
她忽地想起黛玉房裡的山河圖，水晶珠。
尋常男子哪會給女子送這般物件？
她第一次直視岳寧的眼睛，只覺得眼前這人同那些書上寫的，地上走的，都完全不同。
怕是天下第一等的奇男子了。
先前的權衡、忐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斷尾求生的決絕。
她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時，眸中已無半分猶豫。
薛寶釵緩緩跪下，對著岳寧行大禮，額頭觸地，聲音清冷而堅定：
「寶釵……替家兄，替家母，替薛家上下。」
「謝首座不殺之恩。」
「從今往後，薛家願為首座……效犬馬之勞。」
「好！」
岳寧大笑一聲，伸手扶起了薛寶釵，順勢握住了她那柔若無骨的手掌，輕輕捏了捏，語氣親和了幾分。
「寶妹妹，起來吧。」
「今後，便是一家人了。」
髮髻上的金釵微微歪斜，額角沁著細汗，顯是一路急趕而來。
可跨過高高門檻時，她腳步只頓了一瞬，便立刻斂去倉促，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沉穩氣度。
她的目光迅速一掃。
在地上癱軟如泥，雙眼紅腫的薛蟠；
站在岳寧身側、神色複雜的丫鬟文杏；
還有……
那把大剌剌扔在地上、泛著幽冷寒光的弓弩。
僅這一眼，薛寶釵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她素來剔透，早察覺哥哥對這「文杏」異於尋常。
表面頤指氣使，實則謹小慎微、分寸極嚴。
換了尋常丫鬟，有這等容貌，他怎會從未言語輕薄、動手動腳？
只是雖覺古怪，卻不便點破，免得駁了哥哥的顏面。
直到如今，看到這明晃晃的殺人利器，再看到哥哥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她才明白了局勢的兇險。
這不是什麼尋常禍事。
怕是滅頂之災。
薛寶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恐懼，整了整衣襟，對著堂上那個身穿紫金袍的男人，盈盈拜了下去。
「民女薛寶釵，拜見岳首座。」
她的聲音溫潤如黃鸝出谷，即使在這肅殺的大堂之上，也不失禮數，不卑不亢。
「薛姑娘。」
岳寧沒有叫起，只淡淡道：「久聞大名了。」
薛寶釵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低聲道：
「首座謬讚，民女也久聞首座威名。雖同住寧榮二府，此前也不過是遠遠見過首座幾次背影。沒想到今日第一次近前拜見，竟是在這般境地。」
「雖是這般境地，你倒不似薛文龍那般慌亂，他雖號稱『呆霸王』，倒是你這妹妹比他膽子還大些」
岳寧開口道。
薛寶釵緩緩直起身，抬起頭。
那雙如水杏般的眸子裡，雖藏著難掩的蒼白與微顫，卻強撐著鎮定。
她苦澀一笑道：
「民女也是肉體凡胎，怎能不怕這雷霆之威？」
「只是……怕，也不敢怕。」
「哥哥已經慌了神，若是我再怕得亂了方寸，那薛家上下三百口人，便真的沒有活路了。」
「不錯。」
岳寧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薛寶釵，果然比她那個草包哥哥強出百倍。
「既然是個明白人，那我也不與姑娘兜圈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神臂弓。
「刺殺朝廷命官，私藏禁軍重器，竊取城防圖。」
「薛姑娘飽讀詩書，該知大宋律法。這三條罪狀加起來，是滿門抄斬的罪過。」
岳寧凝眸一望，直直看向薛寶釵的眼睛。
「你覺得，薛家還有活路嗎？」
地上的薛蟠聽到這話，又開始嗚咽著哆嗦起來。
薛寶釵低頭避過目光，看著那把弓，並沒有急著辯解。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反問得很是聰明：
「若首座真想滅薛家，此刻來的便不是您的傳喚，而是夜緹的虎狼之師了。」
「首座既然喚我來，您的人也沒去榮國府拿捕家母，那便說明……」
寶釵眼睛亮閃閃的，不知是淚光，還是勇氣：
「薛家對首座，還有價值。薛家，還有活路。」
岳寧微微一笑，「寶姑娘聰慧冷靜，非同凡俗。」
說罷，他收斂神色，又道：
「那你且說說，薛家於我，有什麼價值？」
薛寶釵垂眸斂神，語氣從容道：
「其一，薛家是皇商，世代承辦宮中內務採辦，往來各州府無人敢隨意盤查，這份身份便是旁人難及的便利。」
「其二，薛家經營數代，家底殷實，金銀錢貨豐足，首座無論行事需何等用度，薛家皆能供上。」
「其三，薛家商路遍布大江南北，樓船通達江海，上至朝堂勛貴、下至市井牙行，皆有往來門路，既能傳遞消息，也能疏通關節。」
「首座所為之事，定然不小，而薛家的身份、家底與門路，恰好能成為首座最得力的助力。」
岳寧聽完，目光一轉，掃過薛寶釵的身段，語氣添了幾分起伏：
「薛姑娘說得周全，卻漏了一點。」
「姑娘美若天仙，聰慧賢淑，持家有方，這份價值，又該如何算？」
方百花在旁聽得心頭暗罵魔頭，冷眼看向下首女子，暗忖這般輕薄羞辱，看她如何應對。
被堵著嘴的薛蟠急得奮力扭動，滿眼焦灼。
薛寶釵聽了這話，神色未變。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柔順卻不見卑微：
「若能入首座法眼，那是寶釵的福分。」
「只要首座能給薛家一條活路。寶釵任憑首座處置，盡心盡意，絕無怨言。」
這就是薛寶釵，取捨之間從不含糊。
岳寧望著她順從的模樣，心中並無多少狎昵之念，反倒添了幾分好感與尊重。
「好。」
岳寧站起身，不再試探。
他邁步走到寶釵面前，強大的氣場將她周身籠罩。
「薛姑娘既然這麼痛快，那本座也開出我的價碼。」
岳寧抬手，掌心虛握。
「我要整個薛家。」
「我要你們薛家在大宋所有的商路，要你們幾代人經營下來的關係網，要你們那遍布大江南北的樓船和店鋪。」
「把這些給我。而我，留你們的命，保你們富貴依舊。」
薛寶釵身形一僵，雖然已有預料，但聽到這般條件，仍不免惶恐難安。
岳寧接著又道：「我還要你。」
見薛寶釵一怔，他補充道：
「我想要你，替我管著薛家，打理薛家。」
「薛家偌大家業，給了你哥哥這般廢物，遲早敗光，徒惹禍端。」
「我事務繁雜，收了薛家也無暇顧及，需得一個可靠之人協助。」
「再無比寶姑娘更合適的人選。」
說罷，他斂去所有傲慢與審視，也沒了那種一言決人生死的霸道，語氣竟帶了幾分真誠：
「寶姑娘，意下如何？」
薛寶釵不禁心中動容。
哥哥鑄成如此大錯，整個薛家已是砧板上的魚肉，眼前之人怎麼處置都是不為過的。
但岳寧未下殺手，雖吞併薛家產業，但仍舊讓她，讓薛家人來打理，讓她一個閨閣女子主事。
這份信任與格局，遠超她的預料。
她忽地想起黛玉房裡的山河圖，水晶珠。
尋常男子哪會給女子送這般物件？
她第一次直視岳寧的眼睛，只覺得眼前這人同那些書上寫的，地上走的，都完全不同。
怕是天下第一等的奇男子了。
先前的權衡、忐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斷尾求生的決絕。
她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時，眸中已無半分猶豫。
薛寶釵緩緩跪下，對著岳寧行大禮，額頭觸地，聲音清冷而堅定：
「寶釵……替家兄，替家母，替薛家上下。」
「謝首座不殺之恩。」
「從今往後，薛家願為首座……效犬馬之勞。」
「好！」
岳寧大笑一聲，伸手扶起了薛寶釵，順勢握住了她那柔若無骨的手掌，輕輕捏了捏，語氣親和了幾分。
「寶妹妹，起來吧。」
「今後，便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