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死罪
岳寧端坐椅上，目光掃過那長條包裹，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開。」
楊志得令，粗糙的大手猛地扯開油布。
「嘩啦。」
隨著油布滑落，一把通體幽黑、弩臂修長、機括精密的強弩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弩身上那獨特的「軍器監」鋼印，在透過窗欞的晨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還有那一卷濕漉漉的羊皮紙，雖未展開，但上面的硃砂印記已然透紙而出，隱約辨出輪廓。
神臂弓。
城防圖。
岳寧緩緩起身，既未訝異，也未俯身細看，而是直接抓起那冷硬的弩臂，抬手便擲。
「噹啷——！」
那把足以洞穿重甲的神臂弓，被重重地摔在了薛蟠面前的青石磚上，震得碎屑微揚。
薛蟠渾身一哆嗦，身子往回縮了縮，似是怕被這弩弓咬到一般。
「薛文龍。」
岳寧語氣冷沉，沒了半分方才的調侃。
「你該認識這東西吧？這可是好東西啊！」
「刺殺本座，姑且算是私怨。看在你我兩家的情面上，本座尚且能忍上一次，留她一條性命。」
岳寧俯下身，手指指著地上的神臂弓，一字一頓，如重錘擊鼓：
「但——私藏國之重器，竊取城防圖，謀反之心，昭然若揭！」
「這是誅九族的死罪，你拿什麼求我保你？」
「這一把弓，一張圖，加上你剛才親口招認入了摩尼教的證詞，足夠讓你們薛家上下三百口人，連同你在金陵的老底都一併，統統人頭落地！」
薛蟠看著那把弓，聽著「誅九族」三個字，臉上連一絲血色都找不到了。
他雖然是個混不吝，但也知道大宋律法。
玩鬧鬥毆，草菅人命，尚可花錢仗勢擺平。
方百花的刺殺，終究是未遂，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薛蟠又不傻，既然岳寧沒把方百花當場斬殺，便是留有餘地，沒太大殺心的，大不了傾家蕩產，出出血總能抹過去。
可沾上明晃晃的「謀反」，那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的通天大禍！
他是想討好金芝，可沒想過要把全家都送上斷頭台啊！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船上有這玩意兒啊！」
薛蟠徹底癱了，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糊在地上。
他驚恐地看向方百花，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
「聖女！你……你怎麼能在船上藏這東西？這不是要我全家的命嗎？這下完了……全完了……我的金芝啊……」
他只會磕頭，腦子裡一片漿糊，除了求饒，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岳寧沒有理會這灘爛泥，轉頭看向始終沉默的方百花。
「方百花。」
他眼神玩味而犀利。
「也正是因為這東西，你怕今日清點暴露，昨天夜裡才要鋌而走險，持劍行刺本座吧？」
方百花身子微微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面對如山鐵證，不再遮掩，眸光中透出屬於聖女的冷傲。
「既然被你搜出來了，成王敗寇，也沒什麼好說的。」
「一人做事一人當，東西是我藏的，與這傻子無關。」
「一人當？難道你是一人造反嗎？」
岳寧冷笑一聲，語氣生寒。
這件事攤開了，可不是一家一戶能當的。
江南方家，金陵薛家，摩尼教上萬教眾，一個都跑不了。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那個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薛蟠，頗為無語地搖了搖頭。
跟這種渾人談家族存亡，簡直是對牛彈琴。
「行了，別嚎了。」
岳寧一腳踢在薛蟠的小腿上，不耐煩地說道：
「跟你這種蠢貨說不清楚。來人！去榮府梨香院，把薛寶釵給我叫來！」
此言一出，原本已經嚇傻了的薛蟠，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猛地止住了哭聲。
他瞪大那一雙淚眼朦朧的牛眼，驚恐地看著岳寧，急赤白臉地喊道：
「首座！岳爺爺！這事兒是我乾的！這禍是我惹的！」
「您要殺要剮沖我來！您……您叫我妹子幹什麼？」
薛蟠腦補了一番岳寧昨晚對付方百花的手段，頓時急眼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我妹子那是大家閨秀！是清白女兒家！她可不懂這些造反的事兒！您……您不能拿她抵債啊！」
岳寧聽得險些氣結，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薛文龍，你究竟有沒有腦子？這罪名一旦坐實，你們一家人都要掉腦袋，腦袋都沒了，你還糾結屁股的事兒？」
薛蟠一聽「掉腦袋」，更慌了。
但他那奇怪的腦迴路瞬間又轉了個彎，鬼使神差道：
「若是首座真看上了寶釵……咱……咱也不用這麼動刀動槍的！」
「我那妹子打小就聰明，體貼會疼人兒，生得也是國色天香！只要首座肯放薛家一馬，不，只要您肯放過她一個！我這就回去讓我娘準備嫁妝！」
「咱們……咱們明媒正娶！哪怕是做小，好歹正經納進門呢……」
「嘭！」
一聲悶響。
岳寧終於忍無可忍，抬起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薛蟠的肩膀上。
直接把他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階下才停下。
「閉上你的鳥嘴！」
他指著薛蟠，額頭青筋直跳。
「再多廢話，我現在就斬了你！」
岳寧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看著那個抱著肩膀哼哼的呆子，冷冷道：
「本座是要找個聰明人，談一談你薛家的活路！跟你這豬腦子談，薛家今日就得滅門！」
說罷，岳寧大袖一揮，對著門外的夜緹喝道：
「去！請薛姑娘過府一敘！就說薛蟠闖了大禍，讓她速來！」
「是！」
侍衛領命而去。
薛蟠躺在地上，揉著肩膀，看著岳寧那黑如鍋底的臉色，這才後知後覺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
「只要能活著……您把我收了也行……」
岳寧強忍著拔刀的衝動，示意侍衛堵住他的嘴。
薛蟠不敢掙扎，只能含糊的嗚咽。
一旁的方百花看著這荒唐一幕，原本絕望冰冷的心緒，竟也被這呆子攪得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無奈過後，她也明白了岳寧的意圖。
這個魔頭，殺心怕還沒有色心重。
他不僅要收服薛家的人，還要收服薛家的心。
他是要將這皇商世家，徹底變成自己掌中的附庸。
「開。」
楊志得令，粗糙的大手猛地扯開油布。
「嘩啦。」
隨著油布滑落，一把通體幽黑、弩臂修長、機括精密的強弩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弩身上那獨特的「軍器監」鋼印，在透過窗欞的晨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還有那一卷濕漉漉的羊皮紙，雖未展開，但上面的硃砂印記已然透紙而出，隱約辨出輪廓。
神臂弓。
城防圖。
岳寧緩緩起身，既未訝異，也未俯身細看，而是直接抓起那冷硬的弩臂，抬手便擲。
「噹啷——！」
那把足以洞穿重甲的神臂弓，被重重地摔在了薛蟠面前的青石磚上，震得碎屑微揚。
薛蟠渾身一哆嗦，身子往回縮了縮，似是怕被這弩弓咬到一般。
「薛文龍。」
岳寧語氣冷沉，沒了半分方才的調侃。
「你該認識這東西吧？這可是好東西啊！」
「刺殺本座，姑且算是私怨。看在你我兩家的情面上，本座尚且能忍上一次，留她一條性命。」
岳寧俯下身，手指指著地上的神臂弓，一字一頓，如重錘擊鼓：
「但——私藏國之重器，竊取城防圖，謀反之心，昭然若揭！」
「這是誅九族的死罪，你拿什麼求我保你？」
「這一把弓，一張圖，加上你剛才親口招認入了摩尼教的證詞，足夠讓你們薛家上下三百口人，連同你在金陵的老底都一併，統統人頭落地！」
薛蟠看著那把弓，聽著「誅九族」三個字，臉上連一絲血色都找不到了。
他雖然是個混不吝，但也知道大宋律法。
玩鬧鬥毆，草菅人命，尚可花錢仗勢擺平。
方百花的刺殺，終究是未遂，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薛蟠又不傻，既然岳寧沒把方百花當場斬殺，便是留有餘地，沒太大殺心的，大不了傾家蕩產，出出血總能抹過去。
可沾上明晃晃的「謀反」，那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的通天大禍！
他是想討好金芝，可沒想過要把全家都送上斷頭台啊！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船上有這玩意兒啊！」
薛蟠徹底癱了，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糊在地上。
他驚恐地看向方百花，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
「聖女！你……你怎麼能在船上藏這東西？這不是要我全家的命嗎？這下完了……全完了……我的金芝啊……」
他只會磕頭，腦子裡一片漿糊，除了求饒，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岳寧沒有理會這灘爛泥，轉頭看向始終沉默的方百花。
「方百花。」
他眼神玩味而犀利。
「也正是因為這東西，你怕今日清點暴露，昨天夜裡才要鋌而走險，持劍行刺本座吧？」
方百花身子微微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面對如山鐵證，不再遮掩，眸光中透出屬於聖女的冷傲。
「既然被你搜出來了，成王敗寇，也沒什麼好說的。」
「一人做事一人當，東西是我藏的，與這傻子無關。」
「一人當？難道你是一人造反嗎？」
岳寧冷笑一聲，語氣生寒。
這件事攤開了，可不是一家一戶能當的。
江南方家，金陵薛家，摩尼教上萬教眾，一個都跑不了。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那個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薛蟠，頗為無語地搖了搖頭。
跟這種渾人談家族存亡，簡直是對牛彈琴。
「行了，別嚎了。」
岳寧一腳踢在薛蟠的小腿上，不耐煩地說道：
「跟你這種蠢貨說不清楚。來人！去榮府梨香院，把薛寶釵給我叫來！」
此言一出，原本已經嚇傻了的薛蟠，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猛地止住了哭聲。
他瞪大那一雙淚眼朦朧的牛眼，驚恐地看著岳寧，急赤白臉地喊道：
「首座！岳爺爺！這事兒是我乾的！這禍是我惹的！」
「您要殺要剮沖我來！您……您叫我妹子幹什麼？」
薛蟠腦補了一番岳寧昨晚對付方百花的手段，頓時急眼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我妹子那是大家閨秀！是清白女兒家！她可不懂這些造反的事兒！您……您不能拿她抵債啊！」
岳寧聽得險些氣結，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薛文龍，你究竟有沒有腦子？這罪名一旦坐實，你們一家人都要掉腦袋，腦袋都沒了，你還糾結屁股的事兒？」
薛蟠一聽「掉腦袋」，更慌了。
但他那奇怪的腦迴路瞬間又轉了個彎，鬼使神差道：
「若是首座真看上了寶釵……咱……咱也不用這麼動刀動槍的！」
「我那妹子打小就聰明，體貼會疼人兒，生得也是國色天香！只要首座肯放薛家一馬，不，只要您肯放過她一個！我這就回去讓我娘準備嫁妝！」
「咱們……咱們明媒正娶！哪怕是做小，好歹正經納進門呢……」
「嘭！」
一聲悶響。
岳寧終於忍無可忍，抬起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薛蟠的肩膀上。
直接把他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階下才停下。
「閉上你的鳥嘴！」
他指著薛蟠，額頭青筋直跳。
「再多廢話，我現在就斬了你！」
岳寧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看著那個抱著肩膀哼哼的呆子，冷冷道：
「本座是要找個聰明人，談一談你薛家的活路！跟你這豬腦子談，薛家今日就得滅門！」
說罷，岳寧大袖一揮，對著門外的夜緹喝道：
「去！請薛姑娘過府一敘！就說薛蟠闖了大禍，讓她速來！」
「是！」
侍衛領命而去。
薛蟠躺在地上，揉著肩膀，看著岳寧那黑如鍋底的臉色，這才後知後覺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
「只要能活著……您把我收了也行……」
岳寧強忍著拔刀的衝動，示意侍衛堵住他的嘴。
薛蟠不敢掙扎，只能含糊的嗚咽。
一旁的方百花看著這荒唐一幕，原本絕望冰冷的心緒，竟也被這呆子攪得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無奈過後，她也明白了岳寧的意圖。
這個魔頭，殺心怕還沒有色心重。
他不僅要收服薛家的人，還要收服薛家的心。
他是要將這皇商世家，徹底變成自己掌中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