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金明池夜邀權貴，畫舫間招攬英才（下）
岳寧聞言，心下已然有了計較，又追問道：
「如今已然平安抵達汴京，護送之事已然了結，為何還不啟程返鄉，帶著令妹尋醫？」
龐萬春看了薛蟠一眼，半是自嘲，半是揶揄道：
「原本到了汴京便該兩清離去，但大官人旬日前看了首座神威，非要加倍給錢，讓我再呆半個月，說是怕首座一時興起，把他給宰了。」
「我也確實缺錢得很，既能多掙三百兩，能讓妹子多買些藥材，便暫且留下了。」
身後的史文恭忍著笑意，薛蟠則老臉一紅，尷尬地搓著手。
「這……這……哈哈！龐兄弟真會開玩笑……我那是……那是仰慕首座威名……也想多留壯士盤桓幾日，感受一下東京風貌罷了！」
船艙之內，方百花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緊緊攥著衣袖，心頭火氣暗涌，狠狠瞪著艙外某人的身影，恨不得拔劍斬之。
岳寧打的什麼主意，她再清楚不過
此人素有梟雄之姿，野心勃勃，絕非久居人下之輩，如今見到龐萬春這般無主的奇才，又知曉其窘迫處境，怎會不動招攬之心？
方百花同樣洞悉龐萬春的難處，也早已將其視作必攬之人。
可眼下她身份隱蔽，聖教在汴京也處於潛伏狀態，無法公開邀請，更難以給出實打實的承諾，只能打算徐徐圖之，以情動人，慢慢說服。
如今岳寧突然橫插一腳，以他的權勢與財力，必定能直擊龐萬春的軟肋，這讓方百花不禁如鯁在喉，心亂如麻。
這煮熟的鴨子，怕是要飛了！
「原來如此。」
岳寧將龐萬春的傲氣與無奈盡收眼底，用力一拍他寬厚的肩膀。
「大丈夫能屈能伸，為護至親甘願放下身段，這不是屈辱，而是風骨，值得敬重！」
「但五百兩也好，八百兩也罷，終究只是杯水車薪，若令妹的病情反覆，後續開銷更是無底洞。」
他話鋒一轉，看著龐萬春熱切道：
「我夜緹如今廣納賢才，正缺壯士這般驍勇勇武之人。若壯士肯屈身相助，我岳寧許諾，即刻尋遍汴京名醫為令妹診治，所需費用一概由我承擔，保令妹痊癒。」
龐萬春虎軀一震，還沒待開口，岳寧又道：
「此外，月俸我予你五十兩，戰時另有封賞，往後你與令妹的生計，皆由我岳寧一力承擔，你不必多慮了。」
聽罷此言，龐萬春當即動容下拜，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人的名，樹的影。
即便薛蟠能給出同樣的待遇，龐萬春也會毫不猶豫投入岳寧帳下。
何況，岳寧開出的條件已經是優厚至極。
他並非未曾想過投靠權貴，只是不願受官場束縛，更怕遇人不淑，耽誤了妹妹的病情。
可岳寧恰恰戳中了他最迫切的需求——治好妹妹，給妹妹安穩的生活。
薛蟠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沒想到這岳寧竟如此狠辣！
這哪裡是獬豸，分明就是鐵貔貅！
光收錢收禮也就算了，怎麼今日赴宴還連吃帶拿，竟連自己護衛都要拐跑？
只是想歸想，他可不敢多言，只能在內心蛐蛐，陪著一副苦澀笑臉，默默站在艙門一旁。
龐萬春沒有猶疑，重重抱拳道：
「若首座真能治好我妹子，龐萬春願分文不取，此生甘效犬馬之勞，任憑首座差遣，絕無二心！」
岳寧哈哈大笑，伸手扶起他。
「好！好一個重情重義的龐萬春！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夜緹的人。我這便讓人去接令妹，送往城西別院，請名醫診治，你且放心。」
「入夜緹後，你平日只需隨隊執行任務，其餘時間可自由安排，亦可隨時陪伴令妹。」
龐萬春聞言又要下拜，被岳寧硬是扶住身形。
「多禮便是見外！」
岳寧反客為主，反倒伸手邀薛蟠入艙：
「今夜這頓酒，來得值！薛公子也算是有福之人，能請到這般豪傑護送，一路必然是安穩無恙。」
「不過，他這樣的蛟龍，終究是要入海的。」
薛蟠連忙把頭點得如搗蒜一般。
「龐壯士能得首座賞識，那是他的造化！也是小人的榮幸！這……這也算是小人給首座舉薦賢才了不是？」
「薛公子，明白人。」
岳寧心情大好，邁步向艙內走去：
「走！今夜借薛公子的酒，咱們為龐兄弟……接風！」
幾人跟著，魚貫而入。
薛蟠殷勤招呼眾人落座，吩咐艙外候著的小廝再添酒加菜。
不多時，小廝們魚貫而入，手中捧著鎏金酒壺與精緻食盒，將原本就豐盛的宴席再添幾分華貴。
蜜漬金橘、酒蒸江團、琉璃肺片等幾道名菜一一上桌，香味撲鼻，叫人食指大動。
岳寧主位落座，龐萬春感念恩情，自覺站在他身側，想要伺候飲酒，卻被岳寧按回座位。
「從今往後便是自家兄弟，不必拘禮，坐下喝酒便是！」
薛蟠縮在下首座位，眼神不時瞟向角落。
史文恭則坐於艙門邊，時刻警惕著船艙內外動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岳寧端著酒盞，先轉向薛蟠，語氣隨意道：
「薛公子，這金陵的護官符，岳某也有所耳聞，『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薛家乃是皇商世家，家底殷實，在江南一帶聲望頗厚。此次舉家進京，想來是要將生意開到東京來？」
薛蟠聞言受寵若驚，連忙放下酒壺笑道：
「首座見笑了！不過是靠著祖上留下的薄產混口飯吃，算不得什麼！」
一番飲宴，他見岳寧待人儒雅隨和、滿面春風，心中敬畏也散了幾分，自在了些，接著道：
「此次進京，一是陪妹妹備選那『帝姬侍讀』，想著能光耀門楣；二是也想看看東京的市面，若有合適的營生，便試著做上一做。」
岳寧微微頷首，又看向龐萬春，閒話幾句江南風物、弓馬趣事，拉著史文恭一起討論箭法射術，繼而細細問及龐秋霞的病情。
龐萬春再受體恤關懷，愈發感激，頻頻舉杯敬酒，敞開心扉，竟已生出幾分歸屬感來。
「如今已然平安抵達汴京，護送之事已然了結，為何還不啟程返鄉，帶著令妹尋醫？」
龐萬春看了薛蟠一眼，半是自嘲，半是揶揄道：
「原本到了汴京便該兩清離去，但大官人旬日前看了首座神威，非要加倍給錢，讓我再呆半個月，說是怕首座一時興起，把他給宰了。」
「我也確實缺錢得很，既能多掙三百兩，能讓妹子多買些藥材，便暫且留下了。」
身後的史文恭忍著笑意，薛蟠則老臉一紅，尷尬地搓著手。
「這……這……哈哈！龐兄弟真會開玩笑……我那是……那是仰慕首座威名……也想多留壯士盤桓幾日，感受一下東京風貌罷了！」
船艙之內，方百花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緊緊攥著衣袖，心頭火氣暗涌，狠狠瞪著艙外某人的身影，恨不得拔劍斬之。
岳寧打的什麼主意，她再清楚不過
此人素有梟雄之姿，野心勃勃，絕非久居人下之輩，如今見到龐萬春這般無主的奇才，又知曉其窘迫處境，怎會不動招攬之心？
方百花同樣洞悉龐萬春的難處，也早已將其視作必攬之人。
可眼下她身份隱蔽，聖教在汴京也處於潛伏狀態，無法公開邀請，更難以給出實打實的承諾，只能打算徐徐圖之，以情動人，慢慢說服。
如今岳寧突然橫插一腳，以他的權勢與財力，必定能直擊龐萬春的軟肋，這讓方百花不禁如鯁在喉，心亂如麻。
這煮熟的鴨子，怕是要飛了！
「原來如此。」
岳寧將龐萬春的傲氣與無奈盡收眼底，用力一拍他寬厚的肩膀。
「大丈夫能屈能伸，為護至親甘願放下身段，這不是屈辱，而是風骨，值得敬重！」
「但五百兩也好，八百兩也罷，終究只是杯水車薪，若令妹的病情反覆，後續開銷更是無底洞。」
他話鋒一轉，看著龐萬春熱切道：
「我夜緹如今廣納賢才，正缺壯士這般驍勇勇武之人。若壯士肯屈身相助，我岳寧許諾，即刻尋遍汴京名醫為令妹診治，所需費用一概由我承擔，保令妹痊癒。」
龐萬春虎軀一震，還沒待開口，岳寧又道：
「此外，月俸我予你五十兩，戰時另有封賞，往後你與令妹的生計，皆由我岳寧一力承擔，你不必多慮了。」
聽罷此言，龐萬春當即動容下拜，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人的名，樹的影。
即便薛蟠能給出同樣的待遇，龐萬春也會毫不猶豫投入岳寧帳下。
何況，岳寧開出的條件已經是優厚至極。
他並非未曾想過投靠權貴，只是不願受官場束縛，更怕遇人不淑，耽誤了妹妹的病情。
可岳寧恰恰戳中了他最迫切的需求——治好妹妹，給妹妹安穩的生活。
薛蟠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沒想到這岳寧竟如此狠辣！
這哪裡是獬豸，分明就是鐵貔貅！
光收錢收禮也就算了，怎麼今日赴宴還連吃帶拿，竟連自己護衛都要拐跑？
只是想歸想，他可不敢多言，只能在內心蛐蛐，陪著一副苦澀笑臉，默默站在艙門一旁。
龐萬春沒有猶疑，重重抱拳道：
「若首座真能治好我妹子，龐萬春願分文不取，此生甘效犬馬之勞，任憑首座差遣，絕無二心！」
岳寧哈哈大笑，伸手扶起他。
「好！好一個重情重義的龐萬春！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夜緹的人。我這便讓人去接令妹，送往城西別院，請名醫診治，你且放心。」
「入夜緹後，你平日只需隨隊執行任務，其餘時間可自由安排，亦可隨時陪伴令妹。」
龐萬春聞言又要下拜，被岳寧硬是扶住身形。
「多禮便是見外！」
岳寧反客為主，反倒伸手邀薛蟠入艙：
「今夜這頓酒，來得值！薛公子也算是有福之人，能請到這般豪傑護送，一路必然是安穩無恙。」
「不過，他這樣的蛟龍，終究是要入海的。」
薛蟠連忙把頭點得如搗蒜一般。
「龐壯士能得首座賞識，那是他的造化！也是小人的榮幸！這……這也算是小人給首座舉薦賢才了不是？」
「薛公子，明白人。」
岳寧心情大好，邁步向艙內走去：
「走！今夜借薛公子的酒，咱們為龐兄弟……接風！」
幾人跟著，魚貫而入。
薛蟠殷勤招呼眾人落座，吩咐艙外候著的小廝再添酒加菜。
不多時，小廝們魚貫而入，手中捧著鎏金酒壺與精緻食盒，將原本就豐盛的宴席再添幾分華貴。
蜜漬金橘、酒蒸江團、琉璃肺片等幾道名菜一一上桌，香味撲鼻，叫人食指大動。
岳寧主位落座，龐萬春感念恩情，自覺站在他身側，想要伺候飲酒，卻被岳寧按回座位。
「從今往後便是自家兄弟，不必拘禮，坐下喝酒便是！」
薛蟠縮在下首座位，眼神不時瞟向角落。
史文恭則坐於艙門邊，時刻警惕著船艙內外動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岳寧端著酒盞，先轉向薛蟠，語氣隨意道：
「薛公子，這金陵的護官符，岳某也有所耳聞，『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薛家乃是皇商世家，家底殷實，在江南一帶聲望頗厚。此次舉家進京，想來是要將生意開到東京來？」
薛蟠聞言受寵若驚，連忙放下酒壺笑道：
「首座見笑了！不過是靠著祖上留下的薄產混口飯吃，算不得什麼！」
一番飲宴，他見岳寧待人儒雅隨和、滿面春風，心中敬畏也散了幾分，自在了些，接著道：
「此次進京，一是陪妹妹備選那『帝姬侍讀』，想著能光耀門楣；二是也想看看東京的市面，若有合適的營生，便試著做上一做。」
岳寧微微頷首，又看向龐萬春，閒話幾句江南風物、弓馬趣事，拉著史文恭一起討論箭法射術，繼而細細問及龐秋霞的病情。
龐萬春再受體恤關懷，愈發感激，頻頻舉杯敬酒，敞開心扉，竟已生出幾分歸屬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