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定計梁山固根基,籌謀抄家布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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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約法三章。」

  聞煥章指著冊子道。

  「江湖上招兵買馬,最忌良莠不齊,成分不明。人心各異,便難以擰成一股繩!我梁山應和夜緹一致,要的是守土安邦的兵,護境安民的眾,而不是匪。」

  「凡上山者,需嚴查底細。奸淫擄掠者不收,欺壓良善者不收,背信棄義者不收。」

  說到此處,聞煥章神色一厲:

  「甚至,若是叫我等查出確為奸惡之徒,可令人當眾宣讀其罪行,就地誅殺,以儆效尤。」

  許貫忠亦上前一步,拱手補充:

  「如此一來,雖眼下或令少數投機取巧的江湖人士觀望避退,但長遠來看,必能贏得百姓擁護,為梁山正名立威,百利而無害。」

  岳寧含笑頷首,對二人的考量頗為讚許。

  「其三,暗度陳倉。」

  聞煥章轉頭看向曹正,又目光落向桌上那塊鎏金殿前司令牌,語氣凝重。

  「高俅送來的那五百套步人甲,還有那批弓弩,皆是朝廷違禁重器,留在汴京始終是隱患,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抓住把柄。」

  「恰如林總領,身處京城是非地,不如遣往梁山,這批軍械到了水泊,便是鎮山之寶。」

  「而高俅只知我們有五百軍械,我等明面也保留五百軍械,暗地裡,則可以私造無數個『五百軍械』出來。」

  聞煥章頓了頓,說出謀劃:

  「聞某與貫忠商議,可將這批軍械拆解,偽裝成私鹽、布匹等尋常貨料,走夜緹的水路暗線,分三批次悄悄運往梁山。有了這批軍械,再加上林總領的練兵之法,這八百里水泊便不懼任何草寇匪盜,往後咱們的敵手,唯有外敵,或是……朝廷官軍!」

  「好!」

  岳寧一拍桌案道:

  「正是高築牆,廣積糧之道理,梁山根據地必須好好經營,打造成鐵桶一般,根基穩了,人心安了,方能圖謀四方。」

  「曹正!」

  「屬下在!」

  曹正跨步上前,躬身領命,神色肅穆。

  「就按方才聞先生所言去辦。再傳令給林沖,讓他把『替天行道』這面大旗,給我在梁山山巔豎起來!」

  「如今這世道,貪官污吏橫行,百姓民不聊生。這四個字,就是最好的招牌,能聚天下仁人志士,也能安水泊周邊百姓之心。」

  「遵命!」

  「另外,你親自督辦軍械轉運之事,務必隱秘周全,做得乾淨利落,不可留下半分痕跡。」岳寧又添了一句叮囑。

  「是!」曹正再度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待曹正走後,岳寧又看向兩位智囊。

  「雖大致方針已定,但實際操辦起來,仍需智謀之士坐鎮梁山統籌調度。二位先生,何人願往?」

  許貫忠當即起身抱拳:

  「屬下願往!願同林總領及諸位弟兄一道,為主公將梁山水泊打造得固若金湯,成為咱們安身立命、圖謀大業的根基!」

  岳寧撫掌而笑:「好!那便勞煩先生,再帶上陶宗旺一行。」

  「他精通土木營造、屯田築防,正好專業對口。」

  說罷,補充一句:

  「貫忠莫怪我多嘴,須知這固若金湯,不僅在城防壁壘之堅,更在人心向背之齊啊。」

  許貫忠神色一肅,「主公所言極是,貫忠謹記在心,不負所托!」

  三人又就梁山的錢糧儲備、情報聯絡、軍民安置等事細細商議,敲定諸多細節。

  待用過晚膳,岳寧當即安排啟程事宜。

  「貫忠,你即刻收拾行囊啟程,帶上我的親筆信,到了梁山便就任軍師之職。」

  「山寨所有錢糧調度、人事任免、情報網鋪設,皆由你統籌定奪;林沖掌管軍務練兵,你主理治寨安民。」

  岳寧目光灼灼,滿是期許。

  「你二人一文一武,乃是我左膀右臂,皆是安邦定國之才。想必等我親往梁山之時,這水泊大寨,定已成為堅不可摧的不沉戰艦!」

  饒是許貫忠素來沉穩、智計似海,聽聞此言也不禁熱血沸騰。

  「屬下定當肝腦塗地,鞠躬盡瘁,不負主公期許與信任!」

  「一路保重,靜候先生捷報。」岳寧頷首相送。

  等許貫忠下去收拾行囊,岳寧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

  窗外,寧國府後花園的海棠花正值含苞待放,嫩蕊藏香,襯得滿園春色初顯。

  一牆之隔的梨香院內,隱約女眷軟糯輕柔的說笑聲,當是無比美好勾人。

  「聞先生。」

  岳寧背對著聞煥章,忽然問道:

  「你說,這大宋的天下,還能撐幾年?」

  聞煥章一愣,隨即緩步走到岳寧身後,望著窗外雕樑畫棟、繁花初綻的景致,長嘆一聲:

  「內有蔡京、童貫、高俅之流蠹蝕國本,外有遼金虎視眈眈。這大宋……就像這寧國府一樣。」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精緻的亭台樓閣:

  「無論外表瞧著多光鮮亮麗、富麗堂皇,內里早已腐朽不堪,積重難返。雖看似瓊樓玉宇、安穩無虞,實則如同風中殘燭、孤村茅廬。若是晴空萬里、惠風和暢,尚可勉強支撐;一旦狂風呼嘯、雷鳴電閃,恐怕覆滅只在旦夕之間啊。」

  岳寧沉默不語,片刻後,他話鋒一轉,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果決:

  「這個月的抄家名單,擬好了麼?」

  聞煥章聞言,從懷中另取出一本封皮泛黃的小冊子,遞到岳寧手中。

  「早已擬好,共三家,皆是罪證確鑿、民怨沸騰之輩,且根基不深,易於下手。」

  岳寧接過冊子,緩緩翻開,聞煥章在旁逐一解說。

  「第一家,工部侍郎張敬之。此人利用監修河工之權,剋扣河工糧餉、虛報物料損耗,中飽私囊數十萬貫,致使去年黃河決堤時河堤不固,下游數縣被淹,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

  「第二家,開封府推官李茂才。此人貪贓枉法,與地方豪強勾結,構陷良善、草菅人命,僅去年一年便受理冤假錯案十餘起,收受賄賂不計其數,汴京城內百姓對其恨之入骨。」

  「第三家,登州通判趙承業。此人暗中勾結草寇,私販禁鹽、鐵器,甚至為盜匪提供情報,致使登州百姓屢遭劫掠,將士多有折損,罪證已由夜緹暗線查實,無可辯駁。他在汴京置有宅院,藏蓄不少錢財,我等可從此處下手。」

  岳寧快速翻完冊子,吩咐道:「便按這名單辦。抄沒的家產,還是五成上繳內庫,獻給官家。」

  他頓了頓,又道:「剩餘五成里,三成留作夜緹與梁山的糧餉軍械之資,支撐兩處運轉;一成送到上清寶籙宮,給林靈素;最後一成,差人悄悄送到太尉府,給高俅。」

  聞煥章神色未變,只默默頷首記下。

  他心中通透,身處這渾濁朝堂,孤臣,定不長久,長久之道,必有依仗。

  和光同塵,方為權謀之道。

  岳寧回到座上,斟茶飲下。

  「如今世道,好人做事,遭處處掣肘,壞人做事,反倒沒那麼多顧慮束縛。」

  「這滿朝文武,皆視我為草寇出身、聲名狼藉之輩,罵我是官家手中惡犬,染血的髒刀。」

  「既如此,我便索性順了他們的意,同奸人為伍,求一個負負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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