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七司分立夜緹成軍，劍指水泊豹頭離京
聚義廳內，燭火通明。
聞煥章立於長案之前，手中狼毫筆走龍蛇。
頃刻間，一張墨跡淋漓的《夜緹司制》便已寫就。
他擱下筆，並未急著宣讀，而是轉頭看向端坐高台的岳寧，微微頷首。
岳寧會意，緩緩起身。
「大同社，翻篇了。」
原本偶有竊竊私語的眾人，聞言心頭齊齊一凜，盡數收了心神，垂首屏息，目光皆聚於高台之上。
「無規矩不成方圓，無職司不成體系。先生，宣令！」
聞煥章拿起案上文書，神色陡然肅穆，聲如金石：
「夜緹司，設七部，各司其職，令行禁止，違者嚴懲不貸！」
「第一部，智部。」
「由聞某暫領。專司天下情報匯總、戰略推演、文書往來。凡夜緹司之耳目暗樁，皆歸智部統轄；凡出征剿敵之謀略部署，皆由智部擬定。」
眾人紛紛點頭，經方才一番辯駁，無人再質疑聞煥章的能耐，對此安排毫無異議。
「第二部，暗部。」
聞煥章看向林沖：「林兄弟。」
林衝出列，抱拳而立。
「暗部為夜緹之『獠牙』。專司刺探隱秘、暗殺奸佞、清理門戶。此部行事，只問結果，不問過程；只見鮮血，不見天日。林兄弟這把刀，可夠快？」
林沖眼中殺氣驟盛，沉聲道：
「林沖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這暗部，正合我意！定叫天下奸賊以此為噩夢！」
「善！」
聞煥章頷首，繼續朗聲道：「第三部，戰部。」
「魯大師。」
魯智深哈哈一笑，提著禪杖大步上前，「洒家在！」
「戰部為夜緹之『肌肉』。掌正面攻殺、練兵演武、護衛中樞。若遇硬仗、惡仗，戰部便是那開山裂石的重錘！」
魯智深一拍胸脯：
「這個痛快！洒家最耐不得那些彎彎繞繞，只要大哥一聲令下，便是那金鑾殿，洒家也敢闖去砸個窟窿！」
「第四部，法部。」
聞煥章看向楊志，神色莊重：「楊堂主。」
楊志面色沉穩，出列行禮：「在。」
「法部為夜緹之『規矩』。設刑堂，掌監察。夜緹司上下，若有貪墨背主、泄露機密、欺壓良善、有令不行、有禁不止者，皆由法部依律處置。你的性子，在此正合適，著曹正為副，佐你行事。」
楊志當即肅然道：
「楊志領命！定不負龍頭重託，必使夜緹司賞罰分明，令行禁止，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第五部，商部。」
「朱堂主。」
朱富連忙上前。
「商部為夜緹之『血液』。私鹽、漕運、錢莊、酒樓，皆歸商部統籌。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夜緹司的刀快不快，兵強不強，全看商部的錢袋子鼓不鼓。你兄長朱貴遠在梁山，遙領副職，協同調度水泊沿岸營生。」
朱富點頭如搗蒜，語氣懇切：
「先生放心，朱富別的本事沒有，撥算盤、理營生還是拿手的。定讓兄弟們頓頓有肉，日日有酒，糧草軍械絕無短缺！」
「第六部，工部，陶宗旺。」
陶宗旺正聽得入神，忽聞自己名字，忙不迭跪地叩首：「小人在！」
「工部為夜緹之『基石』。修築工事、挖掘密道、打造兵器、囤積物資，皆屬工部。陶兄弟，我等的根基牢不牢，可都要靠你那把鐵鍬了。」
陶宗旺滿臉通紅，額頭青筋暴起，高聲應道：
「先生放心！龍頭放心！俺老陶這就去磨鍬，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如果不成，提頭來見！」
「第七部，馬部。」
段景住亦快步跪地。
「馬部為夜緹之『雙足』。負責北地購馬、養馬、馴馬，兼探邊關路徑、北地情報。段兄弟，我要你在一年之內，為夜緹帶回三百匹北地戰馬，組建一支輕騎隊，你可做得到？」
段景住咬牙攥拳道：
「便是去遼人皇帝的馬廄里偷，俺也給您偷回來！」
七部既定，各部首領領命歸位，廳內秩序井然，不復往日草莽聚義的散亂。
聞煥章又定稱謂之制：各部首領不稱堂主，改稱總領；岳寧不再稱「龍頭」，總領與骨幹心腹喚其「主公」，其餘部眾統稱「首座」。
夜緹首座。
名號既出，便帶著幾分肅殺的威勢。
原本喧鬧的聚義廳，此刻只剩燭火跳躍的輕響，隱隱透出森嚴氣象，宛如軍帳點將，殺伐之氣漸濃。
「諸位。」
岳寧邁步走到聞煥章身側，目光如鷹隼，語氣銳利。
「規矩立了，名分定了，接下來，便該辦正事了。」
「眼下，我等有兩件大事，需即刻著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東方：「第一件，對外。」
「三弟！」
「在！」
林沖應聲出列，抱拳待命。
「刺配路上，你假死脫身，雖能藏於寧國府，卻終究是籠中困獸，處處掣肘，難展拳腳。」
「我要你帶上一批精銳弟兄，即刻離京，潛往濟州，去尋朱貴的酒店接頭。」
「目標只有一個——梁山泊！」
林沖眼中精光大盛：「大哥是要我去……」
「反客為主！」
岳寧狠狠一揮手，做了一個斬殺的動作：
「那王倫成事不足，待你站穩腳跟，時機成熟，便送他上路！」
「我要你把那八百里水泊，變成我夜緹的後花園！變成咱們日後起兵的根基之地！」
他拍了拍林沖的肩膀。
「只要拿下了梁山，你這『死人』的身份，在那裡便是活的！比在汴京城裡活得更痛快！」
林沖聽得熱血沸騰，單膝跪地，重重抱拳。
「林沖領命！此去若拿不下樑山，誓不回還！」
岳寧俯身扶起他，隨即轉頭看向楊志與魯智深。
「第二件，對內。」
「夜緹既然掛了牌子，總得亮亮刀，見見血，讓這汴京城裡的人知道，咱們不是吃素的。」
「趙佶給了特許，不是讓咱們當擺設的。」
岳寧看向聞煥章：「先生掌管智部，這幾日，還需在京中權貴里，挑出一隻肥羊來。」
聞煥章頷首會意：「主公放心。」
「這肥羊既要家底殷實，能充盈內庫與商部；又要惡貫滿盈，殺之能順民心、立威名；還要背景不硬不軟，恰好能給咱們練手，又能震懾其餘豪門。」
「不出三日，煥章必將人選送到主公案頭。」
岳寧點點頭。
「好！」
「三弟，你今夜便出發，同弟妹說聲，莫要耽擱。帶上段景住，順道去北邊探探路。」
「二弟，楊總領，即刻整頓戰部與法部，磨快刀槍，備好人手，待『肥羊』選定，便隨我行事！」
岳寧抬起頭，望向那漆黑如墨的蒼穹。
「這一次，咱們要讓夜緹二字，響徹汴京。要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豺狼，夜裡聽到這名號，便嚇得止住兒啼，瑟瑟發抖！
「這一記驚雷，我要它震碎這虛偽太平！」
……
子時三刻，汴河碼頭。
一隊不起眼的商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駛離碼頭，融入茫茫暗夜之中。
為首一人頭戴斗笠，遮住大半面容，臨行前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汴京城牆，眼中無半分留戀，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絕。
而寧國府天香樓上，岳寧負手而立，迎著凜冽寒風，衣袂翻飛。
他望著商隊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這盤關乎天下的棋局，已真正落子。
從今往後，這世間，寧日無多。
聞煥章立於長案之前，手中狼毫筆走龍蛇。
頃刻間，一張墨跡淋漓的《夜緹司制》便已寫就。
他擱下筆，並未急著宣讀，而是轉頭看向端坐高台的岳寧，微微頷首。
岳寧會意，緩緩起身。
「大同社，翻篇了。」
原本偶有竊竊私語的眾人，聞言心頭齊齊一凜，盡數收了心神，垂首屏息，目光皆聚於高台之上。
「無規矩不成方圓，無職司不成體系。先生，宣令！」
聞煥章拿起案上文書，神色陡然肅穆，聲如金石：
「夜緹司，設七部，各司其職，令行禁止，違者嚴懲不貸！」
「第一部，智部。」
「由聞某暫領。專司天下情報匯總、戰略推演、文書往來。凡夜緹司之耳目暗樁，皆歸智部統轄；凡出征剿敵之謀略部署，皆由智部擬定。」
眾人紛紛點頭，經方才一番辯駁，無人再質疑聞煥章的能耐，對此安排毫無異議。
「第二部，暗部。」
聞煥章看向林沖：「林兄弟。」
林衝出列，抱拳而立。
「暗部為夜緹之『獠牙』。專司刺探隱秘、暗殺奸佞、清理門戶。此部行事，只問結果，不問過程；只見鮮血，不見天日。林兄弟這把刀，可夠快？」
林沖眼中殺氣驟盛，沉聲道：
「林沖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這暗部，正合我意！定叫天下奸賊以此為噩夢！」
「善！」
聞煥章頷首，繼續朗聲道：「第三部，戰部。」
「魯大師。」
魯智深哈哈一笑，提著禪杖大步上前，「洒家在！」
「戰部為夜緹之『肌肉』。掌正面攻殺、練兵演武、護衛中樞。若遇硬仗、惡仗，戰部便是那開山裂石的重錘！」
魯智深一拍胸脯：
「這個痛快！洒家最耐不得那些彎彎繞繞，只要大哥一聲令下，便是那金鑾殿，洒家也敢闖去砸個窟窿！」
「第四部，法部。」
聞煥章看向楊志，神色莊重：「楊堂主。」
楊志面色沉穩，出列行禮：「在。」
「法部為夜緹之『規矩』。設刑堂，掌監察。夜緹司上下，若有貪墨背主、泄露機密、欺壓良善、有令不行、有禁不止者，皆由法部依律處置。你的性子，在此正合適，著曹正為副，佐你行事。」
楊志當即肅然道：
「楊志領命！定不負龍頭重託，必使夜緹司賞罰分明，令行禁止，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第五部，商部。」
「朱堂主。」
朱富連忙上前。
「商部為夜緹之『血液』。私鹽、漕運、錢莊、酒樓，皆歸商部統籌。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夜緹司的刀快不快，兵強不強，全看商部的錢袋子鼓不鼓。你兄長朱貴遠在梁山，遙領副職，協同調度水泊沿岸營生。」
朱富點頭如搗蒜，語氣懇切：
「先生放心，朱富別的本事沒有，撥算盤、理營生還是拿手的。定讓兄弟們頓頓有肉，日日有酒，糧草軍械絕無短缺！」
「第六部，工部，陶宗旺。」
陶宗旺正聽得入神，忽聞自己名字，忙不迭跪地叩首：「小人在！」
「工部為夜緹之『基石』。修築工事、挖掘密道、打造兵器、囤積物資，皆屬工部。陶兄弟，我等的根基牢不牢，可都要靠你那把鐵鍬了。」
陶宗旺滿臉通紅，額頭青筋暴起，高聲應道：
「先生放心！龍頭放心！俺老陶這就去磨鍬，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如果不成，提頭來見！」
「第七部，馬部。」
段景住亦快步跪地。
「馬部為夜緹之『雙足』。負責北地購馬、養馬、馴馬，兼探邊關路徑、北地情報。段兄弟，我要你在一年之內，為夜緹帶回三百匹北地戰馬，組建一支輕騎隊，你可做得到？」
段景住咬牙攥拳道：
「便是去遼人皇帝的馬廄里偷，俺也給您偷回來！」
七部既定，各部首領領命歸位，廳內秩序井然，不復往日草莽聚義的散亂。
聞煥章又定稱謂之制：各部首領不稱堂主，改稱總領；岳寧不再稱「龍頭」，總領與骨幹心腹喚其「主公」，其餘部眾統稱「首座」。
夜緹首座。
名號既出，便帶著幾分肅殺的威勢。
原本喧鬧的聚義廳，此刻只剩燭火跳躍的輕響，隱隱透出森嚴氣象，宛如軍帳點將，殺伐之氣漸濃。
「諸位。」
岳寧邁步走到聞煥章身側，目光如鷹隼，語氣銳利。
「規矩立了，名分定了，接下來，便該辦正事了。」
「眼下，我等有兩件大事，需即刻著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東方：「第一件，對外。」
「三弟！」
「在！」
林沖應聲出列，抱拳待命。
「刺配路上，你假死脫身，雖能藏於寧國府，卻終究是籠中困獸，處處掣肘，難展拳腳。」
「我要你帶上一批精銳弟兄，即刻離京，潛往濟州，去尋朱貴的酒店接頭。」
「目標只有一個——梁山泊！」
林沖眼中精光大盛：「大哥是要我去……」
「反客為主！」
岳寧狠狠一揮手，做了一個斬殺的動作：
「那王倫成事不足，待你站穩腳跟，時機成熟，便送他上路！」
「我要你把那八百里水泊，變成我夜緹的後花園！變成咱們日後起兵的根基之地！」
他拍了拍林沖的肩膀。
「只要拿下了梁山，你這『死人』的身份，在那裡便是活的！比在汴京城裡活得更痛快！」
林沖聽得熱血沸騰，單膝跪地，重重抱拳。
「林沖領命！此去若拿不下樑山，誓不回還！」
岳寧俯身扶起他，隨即轉頭看向楊志與魯智深。
「第二件，對內。」
「夜緹既然掛了牌子，總得亮亮刀，見見血，讓這汴京城裡的人知道，咱們不是吃素的。」
「趙佶給了特許，不是讓咱們當擺設的。」
岳寧看向聞煥章：「先生掌管智部，這幾日，還需在京中權貴里，挑出一隻肥羊來。」
聞煥章頷首會意：「主公放心。」
「這肥羊既要家底殷實，能充盈內庫與商部；又要惡貫滿盈，殺之能順民心、立威名；還要背景不硬不軟，恰好能給咱們練手，又能震懾其餘豪門。」
「不出三日，煥章必將人選送到主公案頭。」
岳寧點點頭。
「好！」
「三弟，你今夜便出發，同弟妹說聲，莫要耽擱。帶上段景住，順道去北邊探探路。」
「二弟，楊總領，即刻整頓戰部與法部，磨快刀槍，備好人手，待『肥羊』選定，便隨我行事！」
岳寧抬起頭，望向那漆黑如墨的蒼穹。
「這一次，咱們要讓夜緹二字，響徹汴京。要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豺狼，夜裡聽到這名號，便嚇得止住兒啼，瑟瑟發抖！
「這一記驚雷，我要它震碎這虛偽太平！」
……
子時三刻，汴河碼頭。
一隊不起眼的商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駛離碼頭，融入茫茫暗夜之中。
為首一人頭戴斗笠，遮住大半面容，臨行前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汴京城牆，眼中無半分留戀，只剩破釜沉舟的決絕。
而寧國府天香樓上，岳寧負手而立，迎著凜冽寒風，衣袂翻飛。
他望著商隊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這盤關乎天下的棋局，已真正落子。
從今往後，這世間，寧日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