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聚義廳群雄納拜，顯玄蒼夜緹正名
汴河碼頭，大同社總堂。
往日裡吵嚷喧騰的聚義廳，今日異常肅靜。
門外兩名心腹守衛按刀把風，廳內僅坐了五六人，各按位次，氣息沉斂。
左首，魯智深盤腿而坐，膀大腰圓的身子透著千鈞蠻力，粗布衣衫都被撐得緊繃。
他身旁的林沖，短髮覆額，長須及胸，豹頭環眼已褪去了往日沉鬱，反倒流露出霸道之氣。
右首的楊志，面額青記格外扎眼，腰間寶刀斜挎，雙手交疊按在膝頭，神色沉穩卻帶著幾分疏離。
下首，是錦袍富態的「笑面虎」朱富，還有一身短打、身形剽悍的「操刀鬼」曹正。
正中央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岳寧大馬金刀而坐。
他並未穿那身顯貴的玄狐大氅，而是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袖口束緊，更顯英姿勃發。
他身側立著位青衫文士，頭戴方巾，神色清冷，目光正掃過廳內諸人。
正是剛從安仁村出山的聞煥章。
「將二位好漢請上來。」
岳寧放下手中茶盞，吩咐道。
曹正應聲而出，片刻後，引著兩條漢子大步入內。
左邊那漢子，身長七尺五六，生得黑臉黃須，肩膀寬闊得有些嚇人，手中提著一把渾鐵打的鍬鋤，滿手的老繭厚如樹皮。
他走路時腳下極沉，每一步都似釘在地上，透著股子搬山填海的笨力氣。
右邊那人卻截然不同，眼神狡黠、身材瘦削、赤發黃須，眼珠泛著幽幽的碧色，一看便知非中土人士。
他走起路來悄無聲息，羅圈腿，那是常年騎馬留下的印記。
二人一進廳，見了這滿屋子的煞星，先是一凜，隨即目光落在正中央的岳寧身上。
這就是傳聞中在汴河一手遮天、急公好義的岳大龍頭？
果然氣度不凡，名不虛傳！
曹正喝了一聲：「還不見過龍頭！」
那黑臉漢子率先反應過來，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聲如洪鐘：
「光州陶宗旺，江湖人稱『九尾龜』，見過岳龍頭！俺是個粗人，就一把子力氣，聽聞龍頭招賢納士，特來投奔，願為哥哥牽馬墜鐙、赴湯蹈火！」
那赤發漢子也緊隨其後，跪地行禮，操著一口略帶生硬的北地口音：
「涿州段景住，人稱『金毛犬』。俺在北地販馬，久仰岳龍頭威名。此番盜了匹千里良駒，特來獻給哥哥，權當見面的投名狀，只求能入哥哥麾下！」
岳寧哈哈一笑，並未起身，只是凝眸在二人身上掃過。
「好！都是好漢子！」
他指著陶宗旺道：「我看你這雙手，不僅能揮鍬拼殺，更能起高樓、築堅城！我這攤子看似嚴密，實則處處漏風、隱患不小，今後夯基固本，可都要仰仗陶兄弟了！」
陶宗旺大喜過望。他平日裡被人看不起，只當是個泥腿子，沒想到這位大龍頭一眼看穿了他的本事，還要委以重任，當即激動得磕頭如搗蒜。
「哥哥放心！只要俺老陶在，定把咱這地界修成鐵桶一般，鳥雀難行！」
岳寧又看向段景住。
「段兄弟這金毛犬的名號，我也有所耳聞。常年行走北地，通曉番語，識得良駒，更熟稔北地山川路徑。如今大宋地界缺馬，更缺良馬，日後我若組建騎兵，對抗北虜，非得靠你這條路子不可！」
段景住也是心頭一熱，他半生顛沛，不過是個被人看不起的盜馬賊，何曾有人跟他談過這等家國大事？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高聲道：
「哥哥信得過俺，俺便以性命擔保！便是遼國御馬監的良駒，俺也設法給哥哥牽來！」
岳寧揮手示意二人起身入座，接著道：
「諸位兄弟，今日除了引薦陶、段二位弟兄，還要給大家介紹這位聞先生。」
「先生名煥章，乃是我親往安仁村請出山的大才。」
「從今往後，他便是我的軍師，亦是大同社的軍師。見他如見我，他的軍令，便是我的軍令！」
此言一出，幾人紛紛一驚。
魯智深、林沖雖對岳寧深信不疑，但看著眼前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眼中難免露出疑惑。
江湖漢子，向來只服拳頭硬的，這教書先生模樣的人，能有什麼真本事？
楊志更是眉頭擰成一團，他乃將門之後，最是看不起只會誇誇其談的腐儒，忍不住開口道：
「這位先生看著面生，如今咱們大同社麾下上千弟兄，營生繁雜，事務眾多。若是沒有實打實的本事，怕是鎮不住場面，也服不了眾。」
聞煥章聞言，也不著惱，只是緩步走下台階，來到楊志面前。
「楊堂主覺得，大同社如今算得上家大業大？」
不等楊志作答，他便自顧自開口：
「在聞某看來，這不過是一堆待宰的肥肉，一盤散沙罷了。」
「你！」楊志面色一變，就要發作。
聞煥章卻根本不給他機會，抬手伸出一根手指來，一一細數道：
「風、林、火、山四堂，看似分工明確，實則各掃門前雪。」
「朱堂主掌財，只知記帳收錢，卻無度支之法，短視近利，缺乏長遠規劃。」
「曹堂主掌刑，全憑意氣定賞罰，無明確律條可依，難以服眾。」
「魯堂主雖勇，卻只知衝鋒陷陣，不懂戰陣配合與調度，率得十人百人，難成大軍之事。」
「至於楊堂主……」
他瞥了眼楊志緊繃的神情。
「雖有萬人敵之勇，卻性情冷傲，過於剛直，易折易斷，終究難聚軍心。」
「大同社如今的蒸蒸日上，不過是靠著主公一人的威望，再加上朝廷忙著搜刮民脂、無暇顧及罷了。」
「一旦朝廷動了真格，一道海捕文書下來，再調幾營禁軍圍剿，你們這所謂的銅牆鐵壁，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有肉無骨，有將無帥，這就叫家大業大？」
這一番話，說得毫不留情，卻又針針見血。
楊志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辯駁，只是臉色愈發難看。
魯智深瓮聲瓮氣道：「問題好提，先生倒說說，又該如何解決？」
岳寧見火候已到，適時地笑了一聲，打破尷尬氣氛：
「先生說得句句在理。正因咱們如今有這些弊病，我才特意請先生出山，為咱們重塑筋骨，規整章法。」
說罷，他神色一肅，緩緩從懷中摸出一物。
幽暗的燈火下，一塊通體墨黑的玉佩反倒生輝，玄鳥振翅其上。
「這……」
楊志和林沖都是當過差的，一眼便瞧出些端倪。
二人臉色一變，驚呼道：
「可是御賜之物？！」
「不錯。」
岳寧環視眾人，開口道：
「前些日子，官家親賜此玄蒼佩予我，許我自立門庭，組建緹騎，上達天聽，遇事可先斬後奏！」
「咱們不再是刀尖舔血的江湖幫派，而是皇權特許的『夜緹』。」
「夜行緹騎，監察天下不法之事！」
這話如驚雷落地。
朱富和曹正滿臉難以置信。
魯智深也瞪圓了眼，喃喃自語：
「乖乖……洒家往後除暴安良，殺人便不用償命了？」
陶宗旺二人更是嚇得又要跪下。
本以為是投了個江湖大哥，沒想到竟然投了個欽差大臣！
這可是祖墳冒青煙的造化！
只聽岳寧話鋒一轉，又道：
「不過，兄弟們莫要會錯了意。」
「這鷹犬的皮，咱們披著；官家給的權，咱們用著。」
「但大同社的本心，絕不會變。我等這七尺之軀，絕不是賣給這腐朽朝廷的！」
「咱們做這夜緹，不是為了給那些奸臣為虎作倀，更不是為了做皇權腳下的看門狗！」
岳寧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沖面前，直視他道：
「三弟，高俅陸謙如此害你，你想報仇嗎？」
「想！此仇不共戴天！」林沖咬牙切齒。
「好！」
岳寧又看向楊志：
「楊志，你楊家世代忠良，卻被奸人構陷，壯志難酬，你想重振楊家將的威名，想把那些貪官污吏殺個乾淨嗎？」
「這是自然。」楊志握緊了刀柄，「若能如此，死也值得！」
「二弟。」岳寧又看向魯智深，語氣稍緩，「你半生嫉惡如仇，可想這天下清平，不再有腌臢潑才欺壓良善嗎？」
「想！洒家做夢都想！」
岳寧轉身，大袖一揮，朗聲道：「那就對了！」
「我們聚在一起，披著這層官皮，不是為了依附朝廷，而是為了積蓄力量，是為了磨好手中這把刀！」
「待到時機成熟，我們要用這刀，斬奸佞，除貪官，驅北虜，把這渾濁的世道，捅個通透！」
「這鷹犬，我們不做。」
「我們要做的，是敢叫日月換新天、敢挽狂瀾於既倒的人！」
一番話，擲地有聲，氣吞山河。
好漢們相聚一堂，或為義氣，或為生計，或為報酬，心中各有盤算。
但此刻，每個人的胸中都燃點起一團火。
比鼎中炭火更燙，比手中刀鋒更烈，朝著同一個方向燃燒。
聞煥章立在一旁，看著意氣風發、能聚人心的岳寧，眼中露出讚許之色，緩緩點了點頭。
岳寧重新坐回虎皮椅，目光落在聞煥章身上：
「既已明確初心使命。」
「便請先生，為我夜緹立規！」
往日裡吵嚷喧騰的聚義廳，今日異常肅靜。
門外兩名心腹守衛按刀把風，廳內僅坐了五六人，各按位次，氣息沉斂。
左首，魯智深盤腿而坐，膀大腰圓的身子透著千鈞蠻力，粗布衣衫都被撐得緊繃。
他身旁的林沖，短髮覆額，長須及胸，豹頭環眼已褪去了往日沉鬱，反倒流露出霸道之氣。
右首的楊志，面額青記格外扎眼，腰間寶刀斜挎，雙手交疊按在膝頭，神色沉穩卻帶著幾分疏離。
下首，是錦袍富態的「笑面虎」朱富，還有一身短打、身形剽悍的「操刀鬼」曹正。
正中央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岳寧大馬金刀而坐。
他並未穿那身顯貴的玄狐大氅，而是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袖口束緊，更顯英姿勃發。
他身側立著位青衫文士，頭戴方巾，神色清冷，目光正掃過廳內諸人。
正是剛從安仁村出山的聞煥章。
「將二位好漢請上來。」
岳寧放下手中茶盞，吩咐道。
曹正應聲而出，片刻後，引著兩條漢子大步入內。
左邊那漢子，身長七尺五六，生得黑臉黃須，肩膀寬闊得有些嚇人，手中提著一把渾鐵打的鍬鋤，滿手的老繭厚如樹皮。
他走路時腳下極沉，每一步都似釘在地上，透著股子搬山填海的笨力氣。
右邊那人卻截然不同，眼神狡黠、身材瘦削、赤發黃須，眼珠泛著幽幽的碧色，一看便知非中土人士。
他走起路來悄無聲息，羅圈腿，那是常年騎馬留下的印記。
二人一進廳，見了這滿屋子的煞星，先是一凜，隨即目光落在正中央的岳寧身上。
這就是傳聞中在汴河一手遮天、急公好義的岳大龍頭？
果然氣度不凡，名不虛傳！
曹正喝了一聲：「還不見過龍頭！」
那黑臉漢子率先反應過來，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聲如洪鐘：
「光州陶宗旺，江湖人稱『九尾龜』，見過岳龍頭！俺是個粗人，就一把子力氣，聽聞龍頭招賢納士，特來投奔，願為哥哥牽馬墜鐙、赴湯蹈火！」
那赤發漢子也緊隨其後，跪地行禮，操著一口略帶生硬的北地口音：
「涿州段景住，人稱『金毛犬』。俺在北地販馬，久仰岳龍頭威名。此番盜了匹千里良駒，特來獻給哥哥，權當見面的投名狀，只求能入哥哥麾下！」
岳寧哈哈一笑，並未起身，只是凝眸在二人身上掃過。
「好！都是好漢子！」
他指著陶宗旺道：「我看你這雙手，不僅能揮鍬拼殺，更能起高樓、築堅城！我這攤子看似嚴密，實則處處漏風、隱患不小，今後夯基固本，可都要仰仗陶兄弟了！」
陶宗旺大喜過望。他平日裡被人看不起，只當是個泥腿子，沒想到這位大龍頭一眼看穿了他的本事，還要委以重任，當即激動得磕頭如搗蒜。
「哥哥放心！只要俺老陶在，定把咱這地界修成鐵桶一般，鳥雀難行！」
岳寧又看向段景住。
「段兄弟這金毛犬的名號，我也有所耳聞。常年行走北地，通曉番語，識得良駒，更熟稔北地山川路徑。如今大宋地界缺馬，更缺良馬，日後我若組建騎兵，對抗北虜，非得靠你這條路子不可！」
段景住也是心頭一熱，他半生顛沛，不過是個被人看不起的盜馬賊，何曾有人跟他談過這等家國大事？只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高聲道：
「哥哥信得過俺，俺便以性命擔保！便是遼國御馬監的良駒，俺也設法給哥哥牽來！」
岳寧揮手示意二人起身入座，接著道：
「諸位兄弟，今日除了引薦陶、段二位弟兄，還要給大家介紹這位聞先生。」
「先生名煥章，乃是我親往安仁村請出山的大才。」
「從今往後，他便是我的軍師，亦是大同社的軍師。見他如見我，他的軍令，便是我的軍令！」
此言一出，幾人紛紛一驚。
魯智深、林沖雖對岳寧深信不疑，但看著眼前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眼中難免露出疑惑。
江湖漢子，向來只服拳頭硬的，這教書先生模樣的人，能有什麼真本事？
楊志更是眉頭擰成一團，他乃將門之後，最是看不起只會誇誇其談的腐儒，忍不住開口道：
「這位先生看著面生，如今咱們大同社麾下上千弟兄，營生繁雜，事務眾多。若是沒有實打實的本事，怕是鎮不住場面，也服不了眾。」
聞煥章聞言，也不著惱，只是緩步走下台階，來到楊志面前。
「楊堂主覺得，大同社如今算得上家大業大？」
不等楊志作答，他便自顧自開口：
「在聞某看來，這不過是一堆待宰的肥肉，一盤散沙罷了。」
「你！」楊志面色一變，就要發作。
聞煥章卻根本不給他機會，抬手伸出一根手指來，一一細數道：
「風、林、火、山四堂，看似分工明確，實則各掃門前雪。」
「朱堂主掌財，只知記帳收錢，卻無度支之法，短視近利，缺乏長遠規劃。」
「曹堂主掌刑，全憑意氣定賞罰，無明確律條可依，難以服眾。」
「魯堂主雖勇，卻只知衝鋒陷陣，不懂戰陣配合與調度，率得十人百人，難成大軍之事。」
「至於楊堂主……」
他瞥了眼楊志緊繃的神情。
「雖有萬人敵之勇，卻性情冷傲，過於剛直，易折易斷，終究難聚軍心。」
「大同社如今的蒸蒸日上，不過是靠著主公一人的威望，再加上朝廷忙著搜刮民脂、無暇顧及罷了。」
「一旦朝廷動了真格，一道海捕文書下來，再調幾營禁軍圍剿，你們這所謂的銅牆鐵壁，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有肉無骨，有將無帥，這就叫家大業大？」
這一番話，說得毫不留情，卻又針針見血。
楊志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辯駁，只是臉色愈發難看。
魯智深瓮聲瓮氣道：「問題好提，先生倒說說，又該如何解決？」
岳寧見火候已到，適時地笑了一聲，打破尷尬氣氛：
「先生說得句句在理。正因咱們如今有這些弊病，我才特意請先生出山，為咱們重塑筋骨，規整章法。」
說罷，他神色一肅，緩緩從懷中摸出一物。
幽暗的燈火下，一塊通體墨黑的玉佩反倒生輝，玄鳥振翅其上。
「這……」
楊志和林沖都是當過差的，一眼便瞧出些端倪。
二人臉色一變，驚呼道：
「可是御賜之物？！」
「不錯。」
岳寧環視眾人，開口道：
「前些日子，官家親賜此玄蒼佩予我，許我自立門庭，組建緹騎，上達天聽，遇事可先斬後奏！」
「咱們不再是刀尖舔血的江湖幫派，而是皇權特許的『夜緹』。」
「夜行緹騎，監察天下不法之事！」
這話如驚雷落地。
朱富和曹正滿臉難以置信。
魯智深也瞪圓了眼，喃喃自語：
「乖乖……洒家往後除暴安良，殺人便不用償命了？」
陶宗旺二人更是嚇得又要跪下。
本以為是投了個江湖大哥，沒想到竟然投了個欽差大臣！
這可是祖墳冒青煙的造化！
只聽岳寧話鋒一轉，又道：
「不過，兄弟們莫要會錯了意。」
「這鷹犬的皮，咱們披著；官家給的權，咱們用著。」
「但大同社的本心，絕不會變。我等這七尺之軀，絕不是賣給這腐朽朝廷的！」
「咱們做這夜緹，不是為了給那些奸臣為虎作倀，更不是為了做皇權腳下的看門狗！」
岳寧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沖面前，直視他道：
「三弟，高俅陸謙如此害你，你想報仇嗎？」
「想！此仇不共戴天！」林沖咬牙切齒。
「好！」
岳寧又看向楊志：
「楊志，你楊家世代忠良，卻被奸人構陷，壯志難酬，你想重振楊家將的威名，想把那些貪官污吏殺個乾淨嗎？」
「這是自然。」楊志握緊了刀柄，「若能如此，死也值得！」
「二弟。」岳寧又看向魯智深，語氣稍緩，「你半生嫉惡如仇，可想這天下清平，不再有腌臢潑才欺壓良善嗎？」
「想！洒家做夢都想！」
岳寧轉身，大袖一揮，朗聲道：「那就對了！」
「我們聚在一起，披著這層官皮，不是為了依附朝廷，而是為了積蓄力量，是為了磨好手中這把刀！」
「待到時機成熟，我們要用這刀，斬奸佞，除貪官，驅北虜，把這渾濁的世道，捅個通透！」
「這鷹犬，我們不做。」
「我們要做的，是敢叫日月換新天、敢挽狂瀾於既倒的人！」
一番話，擲地有聲，氣吞山河。
好漢們相聚一堂，或為義氣，或為生計，或為報酬，心中各有盤算。
但此刻，每個人的胸中都燃點起一團火。
比鼎中炭火更燙，比手中刀鋒更烈，朝著同一個方向燃燒。
聞煥章立在一旁，看著意氣風發、能聚人心的岳寧，眼中露出讚許之色，緩緩點了點頭。
岳寧重新坐回虎皮椅，目光落在聞煥章身上：
「既已明確初心使命。」
「便請先生，為我夜緹立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