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雷司公驅虎吞狼，岳龍頭聞喜揚鞭
燈火幽微，搖曳的燭火將雷敬的影子拉得頎長。
他那尖細聲音在空曠森嚴的大堂里悠悠迴蕩，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譎。
堂下一名專司文書的勾當官，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司公。」
「顧副使前些日子在錢塘辦完了那樁夜宴圖的案子，正押著人犯和證物，沿運河北上。按沿途驛站的急遞，最遲明後日，便該到汴京地界了。」
「好，很好。」
雷敬笑道：「聽說岳寧的名號，喚作『大龍頭』？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咱們這位顧副使，江湖人稱『活閻羅』，平日裡眼高於頂，自詡清流，最恨那些亂臣賊子、江湖草莽，更見不得有人壞了朝廷法度。」
他眼中精光一閃，語氣愈發陰鷙：
「若是讓他知道，這京城裡出了個比他還橫的『龍頭』，仗著官家寵信，無法無天，甚至還在府里養著死而復生的欽犯……」
他頓了頓，看向堂下的趙謙，開口吩咐道：
「趙謙。」
「屬下在！」
「你帶幾個人，去顧副使府上候著。」
「待他一到，便將這消息透露給他。」
「就說……皇城司查到大同社岳寧，疑似勾結亡命，圖謀不軌。此人又權財了得，手眼通天，咱們礙於他的背景，不敢輕易動手，正苦於沒個敢出頭的硬骨頭。」
「千帆他一身傲骨、嫉惡如仇，眼裡最容不得沙子。這把火，得讓他去燒，燒得越旺，才越有意思。」
「是！屬下遵命！」
「還有。」
雷敬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輿圖上，手指在太尉府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這戲台子既然搭起來了，光有一把刀怎麼行？得再添一把，讓這戲唱得更熱鬧些。」
「派個機靈點的暗樁，去閱武坊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散個風。」
「尤其是要讓太尉府那個叫陸謙的虞候聽到。」
雷敬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就說……有人在寧國府后街，瞧見了個身形極像林教頭的漢子。只是容貌改了，不敢確認。」
「他知道了，高太尉自然也就寢食難安了。」
趙謙低頭應道：「司公英明！這是驅虎吞狼之計，咱們坐收漁翁之利啊！」
「去吧。」
雷敬緩緩閉上眼，重新拿起那把小銀剪，輕輕剪斷了一根多餘的梅枝：
「高俅在前頭咬，顧千帆在後頭查。」
「岳寧啊岳寧……我倒要看看，你這塊滾刀肉，能不能扛得住這兩把快刀。」
……
寧國府，夜色深沉。
風雪在三更時分漸漸收了勢頭，只餘下偶爾幾聲寒鴉啼鳴，襯得這偌大的公府愈發幽靜。
岳寧從榮國府那邊散了席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脂粉香與酒氣。
一進角門，聽說魯智深與林沖已到了，便未回天香樓，而是徑直去了西路院旁的客舍。
推門進去，一股子渾厚的烈酒香氣撲面而來，還夾雜著炭火畢剝的暖意。
只見那胖大和尚，正盤腿坐在燒得滾熱的土炕上，身前擺著一罈子拍開了泥封的好酒，酒液還在微微晃動。
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就橫在他膝頭，虎虎生威。
見岳寧推門而入，魯智深眼前猛地一亮，將禪杖往旁邊一擱，咧開大嘴笑道：
「大哥回來了！洒家就知哥哥心裡掛念著咱們兄弟，定不會去睡那軟玉溫香。」
岳寧哈哈一笑，解下肩頭落雪的大氅，隨手扔在一旁的架子上。
「便是去睡那軟玉溫香，也不耽擱我念著你們安好無恙！」
他踢掉長靴，也盤腿上了炕，抓起桌上的酒碗，仰脖便是一大口。
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線直燒入腹，驅散了滿身的寒意與榮府的膩味，只覺得通體舒暢。
「還是這酒痛快。」
岳寧長舒一口氣，看著眼前這粗豪的漢子，笑道：
「二弟這一路，風霜露宿，受苦了。」
「大哥言重！」
魯智深給岳寧又滿上一碗，大著嗓門道：
「若是沒洒家跟著，三弟那一肚子苦水怕是沒人聽。」
「這一路雖冷，但咱們兄弟來去縱橫，實在快活！」
「倒是哥哥在京中，又要跟那皇帝老兒周旋，又要應付這府里的彎彎繞繞，那才是真累！」
兄弟二人，就著這半壇殘酒，也不談什麼家國大事，只說這一路見聞，江湖趣事。
說到興起處，二人一併撫掌大笑。
直到四更天，那壇酒見了底。
「睡吧！」
岳寧扯過一床被子來。
「今夜咱兄弟便如那邊關軍帳一般，抵足而眠！」
魯智深嘿嘿一笑，吹滅了燈燭。
窗外殘雪映窗，屋內鼾聲漸起。
……
次日清晨，大雪初霽。
東方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汴京城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空氣冷冽得吸一口都覺得肺疼。
岳寧起得極早，剛在院中打了一趟拳，身上騰起陣陣白霧。
剛收了勢，便見林沖扶著張貞娘，從西廂房裡走了出來。
張貞娘眼眶仍舊紅腫，氣色卻好了許多，見著岳寧，拉著林沖就要下跪磕頭。
岳寧連忙上前幾步，一把托住二人的手臂，佯怒道：
「這是做什麼？一家人再行這等虛禮，便是要趕我出門了！」
林沖虎目含淚，喉頭哽咽：「大哥活命之恩，保全之德，林沖便是粉身碎骨……」
「行了。」
岳寧重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笑著寬慰道：
「我三弟天下無敵，還要隨大哥改天換地，可不能粉身碎骨了。」
安撫了林沖夫婦，又囑咐趕來的秦可卿好生照料貞娘，岳寧這才帶著曹正，往府外走去。
「備馬，去汴河碼頭。」
岳寧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護腕，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新入伙的那兩位兄弟，已經在總堂候著了？」
「回龍頭，正是。」
曹正緊跟其後道：
「陶宗旺和段景住兩位好漢，昨夜就到了，朱富安排得妥當，並未怠慢。」
岳寧跨上馬背，勒住韁繩，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名字，心中不禁暗自盤算。
對於尋常江湖人來說，這兩人或許名聲不顯，武藝也不算高強，甚至樣貌還有些醜陋。
但在岳寧眼中，這兩人卻是價值連城的璞玉。
那「九尾龜」陶宗旺，看著是個使鐵鍬的莊稼漢，實則是天生的基建奇才。
原著里他負責梁山泊的建築工程，掘港汊、修水路、開河道、整理宛子城垣，無一不精。
正是岳寧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有大用的特殊型人才。
至於那「金毛犬」段景住，更是稀缺。
大宋缺馬，尤缺良駒。
這人常年行走北地，精通番語，識途認路。
日後若要組建騎兵，對抗女真鐵騎，非得靠他去打通北方的馬匹商道不可。
而且他熟悉北地風土，日後便是夜緹刺探北國情報的最佳嚮導。
「這兩人，來得太是時候了。」
岳寧心中大暢，正欲揚鞭策馬，去見見這兩位特種人才。
卻見街角處，一道人影氣喘吁吁地狂奔而來，一邊跑一邊揮手高喊：
「龍頭！龍頭且慢！」
岳寧定睛一看，竟是平日裡總是笑眯眯、極重儀態的朱富。
此刻他跑得髮髻都有些亂了，衝到馬前險些沒剎住腳。
「何事驚慌？」岳寧勒住馬，皺眉問道。
他那尖細聲音在空曠森嚴的大堂里悠悠迴蕩，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譎。
堂下一名專司文書的勾當官，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司公。」
「顧副使前些日子在錢塘辦完了那樁夜宴圖的案子，正押著人犯和證物，沿運河北上。按沿途驛站的急遞，最遲明後日，便該到汴京地界了。」
「好，很好。」
雷敬笑道：「聽說岳寧的名號，喚作『大龍頭』？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咱們這位顧副使，江湖人稱『活閻羅』，平日裡眼高於頂，自詡清流，最恨那些亂臣賊子、江湖草莽，更見不得有人壞了朝廷法度。」
他眼中精光一閃，語氣愈發陰鷙：
「若是讓他知道，這京城裡出了個比他還橫的『龍頭』，仗著官家寵信，無法無天，甚至還在府里養著死而復生的欽犯……」
他頓了頓，看向堂下的趙謙，開口吩咐道：
「趙謙。」
「屬下在！」
「你帶幾個人，去顧副使府上候著。」
「待他一到，便將這消息透露給他。」
「就說……皇城司查到大同社岳寧，疑似勾結亡命，圖謀不軌。此人又權財了得，手眼通天，咱們礙於他的背景，不敢輕易動手，正苦於沒個敢出頭的硬骨頭。」
「千帆他一身傲骨、嫉惡如仇，眼裡最容不得沙子。這把火，得讓他去燒，燒得越旺，才越有意思。」
「是！屬下遵命！」
「還有。」
雷敬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輿圖上，手指在太尉府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這戲台子既然搭起來了，光有一把刀怎麼行？得再添一把，讓這戲唱得更熱鬧些。」
「派個機靈點的暗樁，去閱武坊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散個風。」
「尤其是要讓太尉府那個叫陸謙的虞候聽到。」
雷敬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就說……有人在寧國府后街，瞧見了個身形極像林教頭的漢子。只是容貌改了，不敢確認。」
「他知道了，高太尉自然也就寢食難安了。」
趙謙低頭應道：「司公英明！這是驅虎吞狼之計，咱們坐收漁翁之利啊！」
「去吧。」
雷敬緩緩閉上眼，重新拿起那把小銀剪，輕輕剪斷了一根多餘的梅枝：
「高俅在前頭咬，顧千帆在後頭查。」
「岳寧啊岳寧……我倒要看看，你這塊滾刀肉，能不能扛得住這兩把快刀。」
……
寧國府，夜色深沉。
風雪在三更時分漸漸收了勢頭，只餘下偶爾幾聲寒鴉啼鳴，襯得這偌大的公府愈發幽靜。
岳寧從榮國府那邊散了席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脂粉香與酒氣。
一進角門，聽說魯智深與林沖已到了，便未回天香樓，而是徑直去了西路院旁的客舍。
推門進去，一股子渾厚的烈酒香氣撲面而來，還夾雜著炭火畢剝的暖意。
只見那胖大和尚，正盤腿坐在燒得滾熱的土炕上，身前擺著一罈子拍開了泥封的好酒，酒液還在微微晃動。
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就橫在他膝頭，虎虎生威。
見岳寧推門而入，魯智深眼前猛地一亮，將禪杖往旁邊一擱，咧開大嘴笑道：
「大哥回來了！洒家就知哥哥心裡掛念著咱們兄弟，定不會去睡那軟玉溫香。」
岳寧哈哈一笑，解下肩頭落雪的大氅，隨手扔在一旁的架子上。
「便是去睡那軟玉溫香，也不耽擱我念著你們安好無恙！」
他踢掉長靴，也盤腿上了炕，抓起桌上的酒碗，仰脖便是一大口。
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線直燒入腹，驅散了滿身的寒意與榮府的膩味，只覺得通體舒暢。
「還是這酒痛快。」
岳寧長舒一口氣，看著眼前這粗豪的漢子，笑道：
「二弟這一路，風霜露宿，受苦了。」
「大哥言重！」
魯智深給岳寧又滿上一碗，大著嗓門道：
「若是沒洒家跟著，三弟那一肚子苦水怕是沒人聽。」
「這一路雖冷，但咱們兄弟來去縱橫，實在快活！」
「倒是哥哥在京中，又要跟那皇帝老兒周旋，又要應付這府里的彎彎繞繞，那才是真累！」
兄弟二人，就著這半壇殘酒，也不談什麼家國大事，只說這一路見聞，江湖趣事。
說到興起處，二人一併撫掌大笑。
直到四更天，那壇酒見了底。
「睡吧！」
岳寧扯過一床被子來。
「今夜咱兄弟便如那邊關軍帳一般，抵足而眠！」
魯智深嘿嘿一笑，吹滅了燈燭。
窗外殘雪映窗，屋內鼾聲漸起。
……
次日清晨，大雪初霽。
東方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汴京城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空氣冷冽得吸一口都覺得肺疼。
岳寧起得極早，剛在院中打了一趟拳，身上騰起陣陣白霧。
剛收了勢，便見林沖扶著張貞娘，從西廂房裡走了出來。
張貞娘眼眶仍舊紅腫，氣色卻好了許多，見著岳寧，拉著林沖就要下跪磕頭。
岳寧連忙上前幾步，一把托住二人的手臂，佯怒道：
「這是做什麼？一家人再行這等虛禮，便是要趕我出門了！」
林沖虎目含淚，喉頭哽咽：「大哥活命之恩，保全之德，林沖便是粉身碎骨……」
「行了。」
岳寧重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笑著寬慰道：
「我三弟天下無敵，還要隨大哥改天換地，可不能粉身碎骨了。」
安撫了林沖夫婦，又囑咐趕來的秦可卿好生照料貞娘，岳寧這才帶著曹正，往府外走去。
「備馬，去汴河碼頭。」
岳寧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護腕，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新入伙的那兩位兄弟，已經在總堂候著了？」
「回龍頭，正是。」
曹正緊跟其後道：
「陶宗旺和段景住兩位好漢，昨夜就到了，朱富安排得妥當，並未怠慢。」
岳寧跨上馬背，勒住韁繩，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名字，心中不禁暗自盤算。
對於尋常江湖人來說，這兩人或許名聲不顯，武藝也不算高強，甚至樣貌還有些醜陋。
但在岳寧眼中，這兩人卻是價值連城的璞玉。
那「九尾龜」陶宗旺，看著是個使鐵鍬的莊稼漢，實則是天生的基建奇才。
原著里他負責梁山泊的建築工程，掘港汊、修水路、開河道、整理宛子城垣，無一不精。
正是岳寧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有大用的特殊型人才。
至於那「金毛犬」段景住，更是稀缺。
大宋缺馬，尤缺良駒。
這人常年行走北地，精通番語，識途認路。
日後若要組建騎兵，對抗女真鐵騎，非得靠他去打通北方的馬匹商道不可。
而且他熟悉北地風土，日後便是夜緹刺探北國情報的最佳嚮導。
「這兩人，來得太是時候了。」
岳寧心中大暢，正欲揚鞭策馬，去見見這兩位特種人才。
卻見街角處，一道人影氣喘吁吁地狂奔而來，一邊跑一邊揮手高喊：
「龍頭！龍頭且慢！」
岳寧定睛一看，竟是平日裡總是笑眯眯、極重儀態的朱富。
此刻他跑得髮髻都有些亂了，衝到馬前險些沒剎住腳。
「何事驚慌？」岳寧勒住馬，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