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垂楊倒拔驚紅粉，英雄相惜會龍蛇（上）
且說三人歇好腳力，茶飲既盡，便出了得月樓，沿著御街一路閒逛。
岳寧護著二位佳人，並未急著回府。
鳳姐正是興頭上，秦可卿也被勾帶起了興致，兩人面紗重掩，攜手並肩，在那琳琅滿目的攤位前流連。
一會兒看那吹糖人的，一會兒瞧那變戲法的，竟似回到了少女時光。
話說回來，二人如今也不過雙十上下，放在後世，該是大學還未畢業的年紀，正是不識愁滋味的青春年華。
偏生在古代門閥，重重規矩縛住手腳，早早成了端莊得體的掌家奶奶。
待行至大相國寺附近，忽聽得後牆外的一處菜園子內，傳來一陣陣喧鬧。
不是念經聲，卻是一群潑皮閒漢的起鬨聲，夾雜著幾聲粗豪的暴喝，震得牆頭積雪簌簌而落。
「似是有人在鬧事？」
秦可卿有些怯意，下意識往岳寧身邊靠了靠。
王熙鳳卻是個愛看熱鬧的性子，鳳眼一挑，來了精神：
「聽這動靜，倒像是有好戲看。岳大爺，咱們去瞧瞧？」
岳寧嘴角微揚，「既然鳳姐有興致，那就去看看。」
他帶著兩女，循聲轉過牆角，來到那菜園子的籬笆門外。
只見那菜園內，二三十個潑皮，正如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胖大和尚。
那和尚脫了海青直裰，上身赤條條的，露出一身精壯如鐵的腱子肉，背上更是刺著一大片青鬱郁的花繡，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滲人的光澤。
此時，那和尚正指著綠楊樹上一個老鴉巢，滿臉怒容：
「這聒噪的畜生，吵得洒家心煩！待洒家把這樹拔了，看它往哪兒叫！」
「拔樹？」
王熙鳳噗嗤一笑，掩唇低語道：「這和尚莫不是喝醉了？那綠楊樹少說也有碗口粗，便是用斧頭砍也得半日，他竟說要拔？」
秦可卿也輕輕蹙眉，小聲道：「瞧著倒像個剛烈奇人，只是這般舉動，未免太過驚人。」
岳寧卻負手而立，眼神灼灼：
「且捂好耳朵。」
話音未落。
只見那和尚大步走到樹前，更不打話。
他左手向下，
五指如鐵爪般扣進樹幹紋路；右手向上，死死箍住樹身上截的枝椏；腰胯猛地一沉，丹田發力，渾身肌肉如虬龍般暴起，青筋順著臂膀突突直跳，口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暴喝：
「起——！！！」
轟！
轟隆隆——！
大地仿佛都開始搖動，直如地龍翻身。
在眾潑皮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王熙鳳和秦可卿難以置信的注視下。
那棵碗口粗細、根深蒂固的垂楊柳，竟然真的隨著那和尚的動作，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泥土翻飛，樹根崩斷。
竟真的硬生生將整棵垂楊大柳，連根拔起！
「砰！」
大樹被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久久飛盪。
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片刻後，潑皮們齊齊跪下磕頭：「師父非是凡人，正是真羅漢臨凡！」
籬笆外。
王熙鳳手裡的帕子都驚掉了，那雙丹鳳眼瞪得滾圓，嘴裡喃喃道：
「我的天爺！這哪裡是人？這力氣……怕是把咱們榮寧二府的爺們兒捆在一塊，也不夠他一隻手捏的！」
岳寧默默瞥她一眼，心道：你們榮寧二府算爺們兒的都捆起來，恐怕也沒有一手之數。
在他身側，秦可卿更是看呆得了神。
就在這時。
牆外另一側，忽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喝彩：
「好！好神力！端的是拔山扛鼎之功！」
岳寧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漢子，正站在牆缺口處，手裡提著盞荷花燈，滿臉的驚嘆與佩服。
正是方才三人在得月樓上看到的好漢子。
那和尚聽得喝彩，轉身看去，見此人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也不由得心中歡喜，大笑道：
「兀那漢子，你也懂這力氣？」
這漢子跳進園子，抱拳道：
「在下林沖，現任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今日陪渾家燒香還願，路過此地，見師兄神威，實在忍不住喝彩！」
「原來是林教頭！」
魯智深大喜，隨手抓過一旁的海青直裰往肩頭一搭，也顧不得系扣，上來就握住林沖的手，「洒家關西魯達，年幼時也曾到東京，認得令尊林提轄！」
兩人一見如故，當即就要撮土為香。
岳寧看著這一幕，心中暗道時機已至，抬手推開籬笆門，帶著兩女走了進去。
「二位好漢，好興致。」
岳寧朗聲一笑，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瞬間吸引了場中二人的目光。
林沖和魯智深轉頭看來。
只見一位身著鶴氅的英武公子，帶著兩位如花似玉、氣度雍容的美貌婦人走了進來。
那兩位婦人雖見了這等粗魯場面，卻並未露出嫌棄之色，反而美目流轉，隱有讚賞之意。
林沖是官場中人，眼力極佳，一眼便看出這三人非富即貴，且岳寧身上那股子煞氣，絕非尋常紈絝可比。
魯智深也心頭一緊。
方才林衝出場，氣勢不凡，一看便知是條頂天立地的好漢。
可眼前這人，氣場是沉的，好似一塊浸了水的青石，看著不張揚，卻壓得人不敢輕舉妄動。
連他這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都莫名覺得，這人不能隨便招惹，也不可隨便看輕。
誰知二人還在思忖時刻，原本剛拜完羅漢的那群潑皮，已然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
「岳……岳大爺？！」
「是大同社的岳龍頭！」
嘩啦啦——
眾潑皮顧不得地上的泥濘，紛紛調轉方向，對著岳寧把頭磕得邦邦響，大氣都不敢出。
魯智深一愣，摸了摸光頭：「怎的？這人竟比洒家拔樹還嚇人？」
一旁林沖聽到潑皮言語，卻是面色一肅，快步上前，對著岳寧抱拳一禮：
「可是大同社當家龍頭，岳寧岳大官人當面？」
岳寧同樣拱手還禮，笑道：「甚麼大官人，江湖閒散客罷了，正是岳某。」
林沖深吸一口氣，轉頭對魯智深正色道：
「師兄來東京時日不久，有所不知。面前這位岳兄弟，可是全東京都數得著的奢遮好漢子！」
「前兩年，汴河碼頭亂得很，幫派相互傾軋，紛爭不斷，船工、腳夫遭池魚之殃，輕則丟活計，重則挨刀子。」
「是岳兄弟爭了公道，立了規矩，碼頭才安生下來，多少人家靠這水路討生活，都念著他的好。」
「還有城西那片貧民窟，去年疫病鬧得凶，是岳兄弟讓人送藥送糧，又組織弟兄清理溝渠、焚燒穢物，生生穩住了情勢。」
「更難得的是，岳兄弟手下大同社聲威日盛，卻能以義聚人、以力護民，既守江湖義氣，更遵市井規矩，從不恃強逞威，欺凌弱小。」
「這等情懷胸襟，便是廟堂之中，恐怕也少有人及！」
「今日能得遇師兄與岳兄弟二位豪傑，真乃林沖之幸！」
岳寧護著二位佳人，並未急著回府。
鳳姐正是興頭上，秦可卿也被勾帶起了興致，兩人面紗重掩，攜手並肩，在那琳琅滿目的攤位前流連。
一會兒看那吹糖人的，一會兒瞧那變戲法的，竟似回到了少女時光。
話說回來，二人如今也不過雙十上下，放在後世，該是大學還未畢業的年紀，正是不識愁滋味的青春年華。
偏生在古代門閥，重重規矩縛住手腳，早早成了端莊得體的掌家奶奶。
待行至大相國寺附近，忽聽得後牆外的一處菜園子內，傳來一陣陣喧鬧。
不是念經聲，卻是一群潑皮閒漢的起鬨聲，夾雜著幾聲粗豪的暴喝，震得牆頭積雪簌簌而落。
「似是有人在鬧事？」
秦可卿有些怯意，下意識往岳寧身邊靠了靠。
王熙鳳卻是個愛看熱鬧的性子，鳳眼一挑，來了精神：
「聽這動靜，倒像是有好戲看。岳大爺，咱們去瞧瞧？」
岳寧嘴角微揚，「既然鳳姐有興致，那就去看看。」
他帶著兩女，循聲轉過牆角，來到那菜園子的籬笆門外。
只見那菜園內，二三十個潑皮，正如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胖大和尚。
那和尚脫了海青直裰，上身赤條條的，露出一身精壯如鐵的腱子肉，背上更是刺著一大片青鬱郁的花繡，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滲人的光澤。
此時，那和尚正指著綠楊樹上一個老鴉巢，滿臉怒容：
「這聒噪的畜生，吵得洒家心煩！待洒家把這樹拔了，看它往哪兒叫！」
「拔樹？」
王熙鳳噗嗤一笑，掩唇低語道：「這和尚莫不是喝醉了？那綠楊樹少說也有碗口粗，便是用斧頭砍也得半日，他竟說要拔？」
秦可卿也輕輕蹙眉，小聲道：「瞧著倒像個剛烈奇人，只是這般舉動，未免太過驚人。」
岳寧卻負手而立，眼神灼灼：
「且捂好耳朵。」
話音未落。
只見那和尚大步走到樹前，更不打話。
他左手向下，
五指如鐵爪般扣進樹幹紋路；右手向上，死死箍住樹身上截的枝椏；腰胯猛地一沉，丹田發力，渾身肌肉如虬龍般暴起，青筋順著臂膀突突直跳，口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暴喝：
「起——！！！」
轟！
轟隆隆——！
大地仿佛都開始搖動，直如地龍翻身。
在眾潑皮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王熙鳳和秦可卿難以置信的注視下。
那棵碗口粗細、根深蒂固的垂楊柳，竟然真的隨著那和尚的動作，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泥土翻飛，樹根崩斷。
竟真的硬生生將整棵垂楊大柳，連根拔起！
「砰！」
大樹被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久久飛盪。
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片刻後，潑皮們齊齊跪下磕頭：「師父非是凡人，正是真羅漢臨凡！」
籬笆外。
王熙鳳手裡的帕子都驚掉了，那雙丹鳳眼瞪得滾圓，嘴裡喃喃道：
「我的天爺！這哪裡是人？這力氣……怕是把咱們榮寧二府的爺們兒捆在一塊，也不夠他一隻手捏的！」
岳寧默默瞥她一眼，心道：你們榮寧二府算爺們兒的都捆起來，恐怕也沒有一手之數。
在他身側，秦可卿更是看呆得了神。
就在這時。
牆外另一側，忽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喝彩：
「好！好神力！端的是拔山扛鼎之功！」
岳寧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漢子，正站在牆缺口處，手裡提著盞荷花燈，滿臉的驚嘆與佩服。
正是方才三人在得月樓上看到的好漢子。
那和尚聽得喝彩，轉身看去，見此人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也不由得心中歡喜，大笑道：
「兀那漢子，你也懂這力氣？」
這漢子跳進園子，抱拳道：
「在下林沖，現任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今日陪渾家燒香還願，路過此地，見師兄神威，實在忍不住喝彩！」
「原來是林教頭！」
魯智深大喜，隨手抓過一旁的海青直裰往肩頭一搭，也顧不得系扣，上來就握住林沖的手，「洒家關西魯達，年幼時也曾到東京，認得令尊林提轄！」
兩人一見如故，當即就要撮土為香。
岳寧看著這一幕，心中暗道時機已至，抬手推開籬笆門，帶著兩女走了進去。
「二位好漢，好興致。」
岳寧朗聲一笑，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瞬間吸引了場中二人的目光。
林沖和魯智深轉頭看來。
只見一位身著鶴氅的英武公子，帶著兩位如花似玉、氣度雍容的美貌婦人走了進來。
那兩位婦人雖見了這等粗魯場面，卻並未露出嫌棄之色，反而美目流轉，隱有讚賞之意。
林沖是官場中人，眼力極佳，一眼便看出這三人非富即貴，且岳寧身上那股子煞氣，絕非尋常紈絝可比。
魯智深也心頭一緊。
方才林衝出場，氣勢不凡，一看便知是條頂天立地的好漢。
可眼前這人，氣場是沉的，好似一塊浸了水的青石，看著不張揚，卻壓得人不敢輕舉妄動。
連他這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都莫名覺得，這人不能隨便招惹，也不可隨便看輕。
誰知二人還在思忖時刻，原本剛拜完羅漢的那群潑皮，已然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
「岳……岳大爺？！」
「是大同社的岳龍頭！」
嘩啦啦——
眾潑皮顧不得地上的泥濘，紛紛調轉方向，對著岳寧把頭磕得邦邦響，大氣都不敢出。
魯智深一愣，摸了摸光頭：「怎的？這人竟比洒家拔樹還嚇人？」
一旁林沖聽到潑皮言語，卻是面色一肅，快步上前，對著岳寧抱拳一禮：
「可是大同社當家龍頭，岳寧岳大官人當面？」
岳寧同樣拱手還禮，笑道：「甚麼大官人，江湖閒散客罷了，正是岳某。」
林沖深吸一口氣，轉頭對魯智深正色道：
「師兄來東京時日不久，有所不知。面前這位岳兄弟，可是全東京都數得著的奢遮好漢子！」
「前兩年，汴河碼頭亂得很，幫派相互傾軋，紛爭不斷，船工、腳夫遭池魚之殃，輕則丟活計，重則挨刀子。」
「是岳兄弟爭了公道，立了規矩，碼頭才安生下來，多少人家靠這水路討生活，都念著他的好。」
「還有城西那片貧民窟，去年疫病鬧得凶，是岳兄弟讓人送藥送糧，又組織弟兄清理溝渠、焚燒穢物，生生穩住了情勢。」
「更難得的是，岳兄弟手下大同社聲威日盛，卻能以義聚人、以力護民，既守江湖義氣，更遵市井規矩，從不恃強逞威，欺凌弱小。」
「這等情懷胸襟，便是廟堂之中，恐怕也少有人及！」
「今日能得遇師兄與岳兄弟二位豪傑，真乃林沖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