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鳳辣子主動請纓，岳龍頭笑迎雌虎
就在這時，一陣銀鈴般的笑語，從後堂潑灑了出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哎喲喲！是誰惹了咱老祖宗生這麼大的氣，這大冷天的，若是氣壞了身子，可是咱們做小輩的罪過了！」
簾櫳一挑。
一群媳婦丫鬟擁著一人走了出來。
這人打扮與眾不同，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一般。
一身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褃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滿頭的珠翠隨著步搖晃動，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暈。
那一雙丹鳳三角眼，眼波流轉間，精光四射；兩彎柳葉吊梢眉，眉梢眼角，儘是威儀。
可謂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
正是這榮國府的大管家，璉二奶奶，王熙鳳。
鳳姐兒幾步走到賈母榻前，先是嗔怪地瞪了地上的賴嬤嬤一眼，這才笑著扶住賈母的手，在那輕輕揉著：
「老祖宗，那岳寧既然是珍大哥哥請回來的貴客，想必是個有些手段的草莽英雄，若需查他根腳，孫媳婦兒著人去辦便是了，何須您老人家出馬？怕是要小輩兒們折壽了。」
「這種人啊，餐風齧雪，刀口舔血，沒見過咱們這樣安逸的富貴人家，乍一進來，眼睛花了，心也野了，看什麼都想摟在懷裡，也是人之常情嘛。」
賈母聽了這話，臉色稍緩，哼了一聲：「草莽英雄？我看是土匪習氣！」
王熙鳳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精明強幹的笑意，那是掌管偌大榮國府練出來的自信與傲氣：
「老祖宗說得是。不過嘛，這也就是沒人去教他規矩。」
「既然他不懂這豪門的規矩，那是咱們待客不周。明兒個，孫媳婦兒就親自走一趟逗蜂軒，去會會這位『山大王』。」
王熙鳳直起身，理了理鬢邊的鳳釵，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他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咱們賈府的地盤上撒野。定要讓他知道，這榮寧二府的門檻，不是誰都能隨便踩的！」
……
翌日，辰時剛過。
昨夜的風雪停了，日頭照在寧國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暈。
逗蜂軒內，晴雯正笨拙地用裹著紗布的手，試圖去拿案上的茶壺。
「放著。」
岳寧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卷《武經總要》，頭也沒抬。
「手廢了就養著，別把茶壺又摔了。」
晴雯咬了咬唇，眸中閃過一絲倔強，還是忍不住回道：
「摔了我再撿就是了。」
「我那藥可金貴得很。」
「我不用！」
岳寧掃她一眼，「不用怎麼好？」
「那就不好了！」
晴雯底氣漸漸足了起來，聲音也越來越大，直到岳寧把書放下，和她對視一眼。
「好不了，怎麼伺候我？」
「誰要伺候你！」
「不伺候我，你拿茶壺幹什麼。」
看小姑娘被噎了一下，岳寧一樂。
「我……我燙死你！」
晴雯氣鼓鼓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煞是可愛。
「我若死了，就讓曹正帶你去殺豬。」
「我不去！我寧可去死！」
「你還年輕，莫為我殉情。」
小丫頭臉頰泛紅，趕忙道：
「呸呸呸，那我也不殺豬！」
「因是同類，下不去手？」
「……你！」
岳寧抬手摸摸她的小腦袋，壓住了她哽在喉頭的話。
見他大手撫來，晴雯身子一顫，沒再回懟，也沒有抗拒，直到岳寧將手拿開，才扭頭退到一旁。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爽朗潑辣的笑聲，穿透了厚重的門帘，直直撞了進來。
「哎喲！我說是哪路神仙降臨，把咱們東府修得跟鐵桶似的！這一路走來，那看門的黑大個兒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若是膽子小的，怕是連魂兒都要嚇飛了去！」
話音未落，錦簾高挑。
一群媳婦婆子眾星捧月般擁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婆子們被攔在了外面。
晴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王熙鳳，到了。
她一進門，目光便如鷹隼般在屋內掃了一圈。
先是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晴雯，見她手裹紗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目光一定，落在了正中間那個端坐不動的男人身上。
好一個英挺俊朗的硬漢子。
鳳姐兒閱人無數，這府里的爺們兒，容貌上佳者不知凡幾，卻從未有人如他這般龍驤虎視，英姿勃發。
賈璉俊則俊矣，卻是個沒骨頭的風流種；賈珍更是個被酒色掏空了的皮囊。
可眼前這人，一身簡單的玄色錦袍，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兒，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重劍，怎一個鋒芒畢露、刀削斧鑿，透著股子擇人而噬的凶煞氣。
「喲，這位想必就是岳大爺了？」
王熙鳳甩著帕子，快步走上前，臉上笑得花枝亂顫，仿佛是見了多年未見的親戚。
「昨兒個我就聽老祖宗念叨，說是珍大哥哥請來了位蓋世英雄。今兒一見，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瞧這氣度，把咱們府里那些爺們兒都給比下去了！」
她嘴上說著奉承話，身子卻不客氣，徑直走到客座太師椅旁，也不等讓，一屁股坐了下來，那股子當家奶奶的派頭，拿捏得死死的。
「璉二奶奶謬讚了。岳某不過一介草莽，借住在貴府，倒驚動了二奶奶的大駕，實在是罪過。」
岳寧臉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微微拱手，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曹正，上茶。」
王熙鳳見他如此客氣，心裡反而打了個突。
俗話說，咬人的狗不叫。這人看著有禮，可那雙眼睛裡，卻深不見底，讓人捉摸不透。
她也不客氣，徑直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角落裡的晴雯：
「我呢，是個勞碌命，今兒個來，是替老祖宗跑個腿兒。」
王熙鳳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軟中帶硬的敲打：
「岳大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丫頭，是老祖宗早就看中留給寶玉的。」
「賴嬤嬤那老貨糊塗，不懂規矩，私自就把人給送了來，老祖宗聽說後氣得不輕。」
「咱們賈家雖然好客，但也沒有把預備給自家爺的房裡人，送給客人的道理。這話若是傳出去，咱們榮國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王熙鳳那雙滿是風情的丹鳳眼精芒一綻，盯著岳寧的眼睛，一字一頓：
「岳大爺是做大事的人，想必不會為了個丫頭，與榮國府傷了和氣吧？」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哎喲喲！是誰惹了咱老祖宗生這麼大的氣，這大冷天的，若是氣壞了身子，可是咱們做小輩的罪過了！」
簾櫳一挑。
一群媳婦丫鬟擁著一人走了出來。
這人打扮與眾不同，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一般。
一身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褃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滿頭的珠翠隨著步搖晃動，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暈。
那一雙丹鳳三角眼，眼波流轉間，精光四射；兩彎柳葉吊梢眉，眉梢眼角，儘是威儀。
可謂是：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
正是這榮國府的大管家，璉二奶奶，王熙鳳。
鳳姐兒幾步走到賈母榻前，先是嗔怪地瞪了地上的賴嬤嬤一眼，這才笑著扶住賈母的手，在那輕輕揉著：
「老祖宗，那岳寧既然是珍大哥哥請回來的貴客，想必是個有些手段的草莽英雄，若需查他根腳，孫媳婦兒著人去辦便是了，何須您老人家出馬？怕是要小輩兒們折壽了。」
「這種人啊，餐風齧雪，刀口舔血，沒見過咱們這樣安逸的富貴人家，乍一進來，眼睛花了，心也野了，看什麼都想摟在懷裡，也是人之常情嘛。」
賈母聽了這話，臉色稍緩，哼了一聲：「草莽英雄？我看是土匪習氣！」
王熙鳳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精明強幹的笑意，那是掌管偌大榮國府練出來的自信與傲氣：
「老祖宗說得是。不過嘛，這也就是沒人去教他規矩。」
「既然他不懂這豪門的規矩，那是咱們待客不周。明兒個，孫媳婦兒就親自走一趟逗蜂軒，去會會這位『山大王』。」
王熙鳳直起身，理了理鬢邊的鳳釵，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他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咱們賈府的地盤上撒野。定要讓他知道，這榮寧二府的門檻，不是誰都能隨便踩的！」
……
翌日，辰時剛過。
昨夜的風雪停了，日頭照在寧國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暈。
逗蜂軒內，晴雯正笨拙地用裹著紗布的手，試圖去拿案上的茶壺。
「放著。」
岳寧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卷《武經總要》，頭也沒抬。
「手廢了就養著，別把茶壺又摔了。」
晴雯咬了咬唇，眸中閃過一絲倔強，還是忍不住回道：
「摔了我再撿就是了。」
「我那藥可金貴得很。」
「我不用！」
岳寧掃她一眼，「不用怎麼好？」
「那就不好了！」
晴雯底氣漸漸足了起來，聲音也越來越大，直到岳寧把書放下，和她對視一眼。
「好不了，怎麼伺候我？」
「誰要伺候你！」
「不伺候我，你拿茶壺幹什麼。」
看小姑娘被噎了一下，岳寧一樂。
「我……我燙死你！」
晴雯氣鼓鼓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煞是可愛。
「我若死了，就讓曹正帶你去殺豬。」
「我不去！我寧可去死！」
「你還年輕，莫為我殉情。」
小丫頭臉頰泛紅，趕忙道：
「呸呸呸，那我也不殺豬！」
「因是同類，下不去手？」
「……你！」
岳寧抬手摸摸她的小腦袋，壓住了她哽在喉頭的話。
見他大手撫來，晴雯身子一顫，沒再回懟，也沒有抗拒，直到岳寧將手拿開，才扭頭退到一旁。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爽朗潑辣的笑聲，穿透了厚重的門帘，直直撞了進來。
「哎喲！我說是哪路神仙降臨，把咱們東府修得跟鐵桶似的！這一路走來，那看門的黑大個兒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若是膽子小的，怕是連魂兒都要嚇飛了去！」
話音未落，錦簾高挑。
一群媳婦婆子眾星捧月般擁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婆子們被攔在了外面。
晴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王熙鳳，到了。
她一進門，目光便如鷹隼般在屋內掃了一圈。
先是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晴雯，見她手裹紗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目光一定，落在了正中間那個端坐不動的男人身上。
好一個英挺俊朗的硬漢子。
鳳姐兒閱人無數，這府里的爺們兒，容貌上佳者不知凡幾，卻從未有人如他這般龍驤虎視，英姿勃發。
賈璉俊則俊矣，卻是個沒骨頭的風流種；賈珍更是個被酒色掏空了的皮囊。
可眼前這人，一身簡單的玄色錦袍，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兒，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重劍，怎一個鋒芒畢露、刀削斧鑿，透著股子擇人而噬的凶煞氣。
「喲，這位想必就是岳大爺了？」
王熙鳳甩著帕子，快步走上前，臉上笑得花枝亂顫，仿佛是見了多年未見的親戚。
「昨兒個我就聽老祖宗念叨，說是珍大哥哥請來了位蓋世英雄。今兒一見，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瞧這氣度，把咱們府里那些爺們兒都給比下去了！」
她嘴上說著奉承話，身子卻不客氣，徑直走到客座太師椅旁，也不等讓，一屁股坐了下來，那股子當家奶奶的派頭，拿捏得死死的。
「璉二奶奶謬讚了。岳某不過一介草莽，借住在貴府，倒驚動了二奶奶的大駕，實在是罪過。」
岳寧臉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微微拱手，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曹正，上茶。」
王熙鳳見他如此客氣，心裡反而打了個突。
俗話說，咬人的狗不叫。這人看著有禮，可那雙眼睛裡，卻深不見底，讓人捉摸不透。
她也不客氣，徑直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似笑非笑地看向角落裡的晴雯：
「我呢，是個勞碌命，今兒個來，是替老祖宗跑個腿兒。」
王熙鳳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軟中帶硬的敲打：
「岳大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丫頭，是老祖宗早就看中留給寶玉的。」
「賴嬤嬤那老貨糊塗，不懂規矩，私自就把人給送了來，老祖宗聽說後氣得不輕。」
「咱們賈家雖然好客，但也沒有把預備給自家爺的房裡人，送給客人的道理。這話若是傳出去，咱們榮國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王熙鳳那雙滿是風情的丹鳳眼精芒一綻，盯著岳寧的眼睛，一字一頓：
「岳大爺是做大事的人，想必不會為了個丫頭，與榮國府傷了和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