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玉如意難買真心，紅粉妝且為耳目
翌日。
雪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逗蜂軒的青磚地上。
岳寧起得很早。
卯時完成一周天內息運轉後，他又赤著上身，在院子裡打了一套結合了五禽戲、八段錦、軍體拳和廣播體操的獨門功法。
剛柔並濟，張弛有度，熱氣蒸騰，汗水沿著分明的肌肉線條，淌成溪流。
曹正還在磨刀，楊志則帶著十餘名精壯漢子在院外巡視，順帶負重拉練。
如今這逗蜂軒，已被大同社完成了初步開發，儼然寧國府中的獨立王國一般。
「咚，咚，咚。」
院門被輕輕地叩響，似乎生怕院中人聽到。
曹正提著那柄沒入鞘的殺豬刀，一把拉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秦可卿的貼身丫鬟，瑞珠。
小丫頭是鼓足了勇氣才來的，但一看到曹正那張橫肉亂顫的臉，仍是嚇得小臉兒煞白，手裡捧著的紅漆托盤都在發抖。
「誰？」
正在用冷水擦身的岳寧走了過來，隨手披上一件單衣。
「岳……岳大爺。」
瑞珠咽了口唾沫，將頭低低地垂下，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是天香樓的瑞珠，我們奶奶……讓我來給岳爺送謝禮。」
岳寧挑了挑眉，示意她進來。
瑞珠走進正堂，將托盤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揭開上面的紅綢。
托盤之上，靜靜躺著一柄羊脂白玉如意。
玉質細膩溫潤，色澤純正，雕工精美，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在玉如意旁邊，還有一封並未署名的短箋，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簪花小楷：
「謝君援手，恩同再造。」
岳寧拿起那柄玉如意，稍稍打量一二，便隨手丟給了一旁的曹正。
確實是好東西，依秦家的條件來看，這應該算得上是秦可卿壓箱底的嫁妝了。
只是在岳寧眼裡，這玉如意，終究不及人如意。
「成色不錯，賞你了。」
「啊？」
瑞珠瞪大了眼睛，胸前激烈起伏一陣，卻又不敢說什麼。
曹正也是一愣，看了看手上如意，有些哭笑不得：
「龍頭，這不是糟踐寶貝嗎，俺要這玩意兒也沒用啊……」
「廢話，你都沒用，那我有用？」
岳寧冷冷道：
「不要，就先幫我盤著，你殺豬殺得多，手汗重，油大。」
「得嘞。」曹·傳奇屠戶·正還挺得意地應道。
岳寧轉過身，看著那個手足無措的小丫鬟，嘴角掛著一絲淡笑。
「回去告訴你家奶奶，若她有心答謝，岳某想要一份，比這如意更貴重的禮。」
他坐回太師椅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大同社是做大買賣的，雖談不上富可敵國，但財物上還不曾稀罕過什麼。」
「岳大爺！」瑞珠有些慌亂，「奶奶她是真心感謝您昨晚……」
「我知道。」岳寧打斷了她。
「但岳某吃的是江湖飯，喝的是江湖水，骨頭硬，性子直，比起冷冰冰的死物，我更喜歡熱乎的活人。」
瑞珠渾身一顫。
岳寧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如山嶽般的壓迫感，讓她快要喘不上氣來。
「我知道，你家奶奶是這寧國府的管家奶奶。」
「這府里內宅的對牌她能調用，帳房的日常開銷底冊她能接觸，往來賓客的名冊也在她手裡。」
「論操持家務，她比賈珍那個廢物強百倍。」
「我既入了寧國府，光有刀子不夠，還得有眼睛。」
岳寧站在門邊，目光射向對面的樓閣。
「告訴秦氏，岳某人一向喜歡互利共贏，尤其是……與佳人攜手。」
「刀，我借她。我要她，做我在寧國府的眼。」
「以後，這府里誰來拜訪了賈珍，帳房裡每天支出了多少銀子，內宅里誰在嚼舌根……」
「讓她把這些記下來，每三天，送到我這兒。」
岳寧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珠璣：
「她若答應，我許她一世長安。只要岳某活一天，管他賈珍真假，誰動她，我動誰。」
「她若不答應……」岳寧笑了笑，端茶送客，「逗蜂軒的窗戶，便再不朝天香樓開。」
「奴婢……奴婢一定把話帶到。」
瑞珠聽得心驚肉跳，匆匆行了一禮，逃也似的跑了。
……
天香樓，二樓臥房。
秦可卿聽完瑞珠的回報，久久無言。
「奶奶，這可使不得啊！」
另一名貼身丫鬟寶珠急道，「咱們畢竟是寧國府的人，這要是讓珍大爺知道了，咱們就是吃裡扒外……」
「吃裡扒外？」
秦可卿突然笑了，絕美而蒼白的臉上，幾分淒涼。
「可不就是吃裡扒外麼，吃了里，扒了外……這寧國府，早就爛透了！公公把兒媳婦往絕路上逼，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秦可卿轉過身，透過窗紗，看向對面的逗蜂軒。
那個神秘霸道的男子，不知為何，竟讓她有種從未有過的踏實與安全感。
「瑞珠。」秦可卿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去帳房，把上個月老爺支取銀兩的底單抄一份。還有，把昨天來府里喝酒的那幾個官員的名字，都寫下來。」
「奶奶？」
秦可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平日裡那般精明強幹、處事妥帖的蓉大奶奶的氣度。
「去告訴岳大爺，這府里的風吹草動，以後……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
一個時辰後。
逗蜂軒。
看著手裡那份字跡娟秀、記錄詳盡的名單和帳目，岳寧點了點頭，將其遞給一旁的朱富。
「去查查這幾個人，尤其是皇城司的那個副司使，提防些官面上的勢力。」
「到底披著先祖恩蔭，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朱富接過名單，面上笑意不減：
「龍頭放心，只要他在汴京城花過錢，就瞞不過咱們的耳目。不出三天，我把他給您查個底兒掉！」
岳寧望著窗外雲捲雲舒，隨手把玩著那柄玉如意。
竟已有幾分油潤。
如今有了秦可卿的相助，寧國府對他來說，就像一方清晰的沙盤。
就在這時，楊志大步走了進來。
「龍頭。」
「何事？」
「外面來了個老太婆，說是榮國府賴大的娘，也是賴升的親娘——賴嬤嬤。」
曹正撓了撓頭，「這老虔婆來作甚？曹某的殺豬刀，可不斬老幼。」
楊志沒搭理他，接著道：
「她帶了個極標緻的小丫頭，說是……說是給賴升賠罪，特意送來伺候龍頭的。」
岳寧一怔，隨即嘴角一揚，眸光微亮。
「帶進來。」
頓了頓，又吩咐道：
「以後活泛些，既然住在這兒，就不要搞封鎖。」
「讓賈府的不良風氣吹進來，挑戰一下我的軟肋。」
雪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逗蜂軒的青磚地上。
岳寧起得很早。
卯時完成一周天內息運轉後，他又赤著上身，在院子裡打了一套結合了五禽戲、八段錦、軍體拳和廣播體操的獨門功法。
剛柔並濟，張弛有度，熱氣蒸騰，汗水沿著分明的肌肉線條，淌成溪流。
曹正還在磨刀，楊志則帶著十餘名精壯漢子在院外巡視，順帶負重拉練。
如今這逗蜂軒，已被大同社完成了初步開發，儼然寧國府中的獨立王國一般。
「咚，咚，咚。」
院門被輕輕地叩響，似乎生怕院中人聽到。
曹正提著那柄沒入鞘的殺豬刀，一把拉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秦可卿的貼身丫鬟，瑞珠。
小丫頭是鼓足了勇氣才來的，但一看到曹正那張橫肉亂顫的臉，仍是嚇得小臉兒煞白，手裡捧著的紅漆托盤都在發抖。
「誰？」
正在用冷水擦身的岳寧走了過來，隨手披上一件單衣。
「岳……岳大爺。」
瑞珠咽了口唾沫，將頭低低地垂下，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是天香樓的瑞珠，我們奶奶……讓我來給岳爺送謝禮。」
岳寧挑了挑眉，示意她進來。
瑞珠走進正堂，將托盤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揭開上面的紅綢。
托盤之上，靜靜躺著一柄羊脂白玉如意。
玉質細膩溫潤，色澤純正，雕工精美，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在玉如意旁邊，還有一封並未署名的短箋，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簪花小楷：
「謝君援手，恩同再造。」
岳寧拿起那柄玉如意，稍稍打量一二，便隨手丟給了一旁的曹正。
確實是好東西，依秦家的條件來看，這應該算得上是秦可卿壓箱底的嫁妝了。
只是在岳寧眼裡，這玉如意，終究不及人如意。
「成色不錯，賞你了。」
「啊？」
瑞珠瞪大了眼睛，胸前激烈起伏一陣，卻又不敢說什麼。
曹正也是一愣，看了看手上如意，有些哭笑不得：
「龍頭，這不是糟踐寶貝嗎，俺要這玩意兒也沒用啊……」
「廢話，你都沒用，那我有用？」
岳寧冷冷道：
「不要，就先幫我盤著，你殺豬殺得多，手汗重，油大。」
「得嘞。」曹·傳奇屠戶·正還挺得意地應道。
岳寧轉過身，看著那個手足無措的小丫鬟，嘴角掛著一絲淡笑。
「回去告訴你家奶奶，若她有心答謝，岳某想要一份，比這如意更貴重的禮。」
他坐回太師椅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大同社是做大買賣的，雖談不上富可敵國，但財物上還不曾稀罕過什麼。」
「岳大爺！」瑞珠有些慌亂，「奶奶她是真心感謝您昨晚……」
「我知道。」岳寧打斷了她。
「但岳某吃的是江湖飯，喝的是江湖水，骨頭硬，性子直，比起冷冰冰的死物，我更喜歡熱乎的活人。」
瑞珠渾身一顫。
岳寧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如山嶽般的壓迫感，讓她快要喘不上氣來。
「我知道，你家奶奶是這寧國府的管家奶奶。」
「這府里內宅的對牌她能調用，帳房的日常開銷底冊她能接觸，往來賓客的名冊也在她手裡。」
「論操持家務，她比賈珍那個廢物強百倍。」
「我既入了寧國府，光有刀子不夠，還得有眼睛。」
岳寧站在門邊，目光射向對面的樓閣。
「告訴秦氏，岳某人一向喜歡互利共贏，尤其是……與佳人攜手。」
「刀，我借她。我要她，做我在寧國府的眼。」
「以後，這府里誰來拜訪了賈珍，帳房裡每天支出了多少銀子，內宅里誰在嚼舌根……」
「讓她把這些記下來，每三天，送到我這兒。」
岳寧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珠璣：
「她若答應，我許她一世長安。只要岳某活一天，管他賈珍真假，誰動她，我動誰。」
「她若不答應……」岳寧笑了笑，端茶送客，「逗蜂軒的窗戶，便再不朝天香樓開。」
「奴婢……奴婢一定把話帶到。」
瑞珠聽得心驚肉跳，匆匆行了一禮，逃也似的跑了。
……
天香樓，二樓臥房。
秦可卿聽完瑞珠的回報，久久無言。
「奶奶，這可使不得啊！」
另一名貼身丫鬟寶珠急道，「咱們畢竟是寧國府的人，這要是讓珍大爺知道了，咱們就是吃裡扒外……」
「吃裡扒外？」
秦可卿突然笑了，絕美而蒼白的臉上，幾分淒涼。
「可不就是吃裡扒外麼，吃了里，扒了外……這寧國府，早就爛透了！公公把兒媳婦往絕路上逼，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
秦可卿轉過身，透過窗紗，看向對面的逗蜂軒。
那個神秘霸道的男子，不知為何，竟讓她有種從未有過的踏實與安全感。
「瑞珠。」秦可卿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去帳房，把上個月老爺支取銀兩的底單抄一份。還有，把昨天來府里喝酒的那幾個官員的名字，都寫下來。」
「奶奶？」
秦可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復了平日裡那般精明強幹、處事妥帖的蓉大奶奶的氣度。
「去告訴岳大爺，這府里的風吹草動，以後……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
一個時辰後。
逗蜂軒。
看著手裡那份字跡娟秀、記錄詳盡的名單和帳目，岳寧點了點頭，將其遞給一旁的朱富。
「去查查這幾個人，尤其是皇城司的那個副司使，提防些官面上的勢力。」
「到底披著先祖恩蔭，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朱富接過名單，面上笑意不減：
「龍頭放心，只要他在汴京城花過錢，就瞞不過咱們的耳目。不出三天，我把他給您查個底兒掉！」
岳寧望著窗外雲捲雲舒，隨手把玩著那柄玉如意。
竟已有幾分油潤。
如今有了秦可卿的相助，寧國府對他來說，就像一方清晰的沙盤。
就在這時，楊志大步走了進來。
「龍頭。」
「何事？」
「外面來了個老太婆，說是榮國府賴大的娘，也是賴升的親娘——賴嬤嬤。」
曹正撓了撓頭，「這老虔婆來作甚？曹某的殺豬刀，可不斬老幼。」
楊志沒搭理他，接著道：
「她帶了個極標緻的小丫頭，說是……說是給賴升賠罪，特意送來伺候龍頭的。」
岳寧一怔，隨即嘴角一揚，眸光微亮。
「帶進來。」
頓了頓，又吩咐道：
「以後活泛些，既然住在這兒，就不要搞封鎖。」
「讓賈府的不良風氣吹進來，挑戰一下我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