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節：降級為郡王
靈活的鞭子仿佛一條憤怒的毒蛇，無孔不鑽，瘋狂抽打到燕王身上。
每一鞭子落下，燕王身上的衣服就抽破一道口子，露出皮肉，露出血痕。
疼痛鑽心，令人難以呼吸。
燕王以超人的毅力承受著鞭打，眼睛瞪得溜圓，嘴唇緊緊抿成線，雙手死死按在地上，恨不得將地面摳出一座宮殿。
他心中既苦澀，又悲涼，像掉進冰窖中，全身冰冷，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鞭聲脆響，啪啪啪，一下又一下，雨點般打在身上，背上，胳膊上。
疼得朱棣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拼死抵抗。
空氣里醞釀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短短一盞茶時間，仿佛拉長至一個世紀，各種苦難，各種折磨，各種滋味，全被朱棣嘗了一遍。
打累了，朱元璋都沒停下，直到胳膊發酸，才停下來。
將鞭子扔地上，扶著桌子呼呼喘粗氣。
朱元璋問：「知道錯了嗎？」
「知道錯了。」
「錯哪裡了？」
「不該結交和尚。」
「還有呢！」
「不該惹父皇生氣。」
這話的意思很模糊，既有承認不該謀反的事，也有不承認謀反的事。
輕飄飄一句話，將謀反大罪換成家庭瑣事。
這話讓朱元璋更生氣，吹鬍子瞪眼睛嚷道：「你犯的是掉頭大罪，咱沒殺你，都是你的幸運！」
「是，兒臣知罪。」朱棣小心翼翼地回答每一句話。
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價值千金，一句話說不對，惹父皇生氣，一怒之下什麼事都會做出來，而到手的榮華富貴就會化為泡影。
朱元璋在他身邊空地上來回遛彎，焦灼的步伐泄露了他的內心：
「咱還沒死呢，你就想搶天下？當咱不存在？」
朱棣無話可說，只有將頭深深垂下，一言不發就是最好的回答。
朱元璋突然站在他面前，因他垂著頭，看不到他眼睛，只好盯著他的頭皮問：「道衍在哪裡？」
「雲遊四方去了，具體在哪裡我也不知道。」朱棣仍然是這句老生常談。
朱元璋生氣地問：「是知道不想說，還是真不知道？」
朱棣的頭更低了，語氣十分虔誠回道：「兒臣不敢欺君。」
「咱給你半年時間，將道衍找回來，否則有你好看！」朱元璋氣呼呼地下命令。
朱棣弱弱回了一句：「是，父皇，兒臣遵命。」
朱元璋說：「抬起頭來！」
朱棣慢慢抬起頭，瞥一眼朱元璋，趕忙又低下去。
心中有愧啊，哪敢與朱元璋對視？
除非不要命了。
朱元璋火力全開，數落朱標的種種不是，包括小時候上學不聽夫子的話，不寫作業的糗事都說出來了。
他唾沫星子亂飛，有幾滴飛到朱棣臉上，有一股淡淡的異味，似乎刷牙沒刷乾淨。
朱棣不敢擦掉，只能仰著臉，咬牙忍受。
此時一招不慎就會招來致命的懲罰，忍一時卻會風平浪靜。
朱元璋問他：「你為何要謀反？」
朱棣不敢回答，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朱元璋問他：「你對咱的安排不服氣？」
朱棣還是沉默。
朱元璋又問：「自古嫡長子繼承皇位，你排行老四，皇位輪不到你，死了那條心吧！」
「是，父皇。」朱棣惜字如金回道。
其實他的內心深處仍舊不服氣。
憑什麼嫡長子就要繼承皇位？像晉朝老百姓無飯吃，說出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簡直就是一個大傻子，也繼承皇位。
簡直是一場災難啊！
難道不是誰賢明，誰能力強，誰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誰讓大明強大，才有資格繼承皇位嗎？
論資格，也許我沒繼承皇位的可能，論能力，我不比太子差，甚至尤有過之。
這天下，為何我不能問鼎？
只因為我排行老四，就與皇位無緣？
這何其不公平！
父皇你也不是老大，在家中排行老四啊，不一樣的坐了皇位，成為九五之尊？
門口光線一暗，闖進來一個人。
朱元璋扭頭看一眼，見是馬皇后，瓮聲瓮氣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麼？」
無論何時，無論何事，馬皇后永遠都不會生氣，永遠都是不緊不慢，氣定神閒。
「聽說逆子要造反，我來看看他憑什麼謀反。」
朱元璋指著朱棣咬牙切齒說：「就是這個逆子，真是氣死咱了。」
馬皇后看到朱元璋腳邊扔著一條鞭子，朱棣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顯然他剛才挨過鞭打。
馬皇后淡定地走到朱元璋身邊，彎腰撿起鞭子，走到朱棣身邊，舉起鞭子，又打了他十幾下。
打完之後，鞭子一扔，顫聲問朱棣：「挨打委屈嗎？」
「母后打得好，我不委屈。」朱棣雖然造反，對父母還是至孝的。
父母打兒子，就算打錯了，他也無法打回去啊！
只能忍受。
馬皇后一針見血地問他：「你對太子有何不滿？」
「沒有不滿。」朱棣小聲回答。
「那你為何謀反？欲奪天下？」馬皇后問。
朱棣抬頭看一眼朱元璋，又看一眼馬皇后，再次將頭低下：「我沒有。」
「道衍是怎麼回事？」馬皇后問。
朱棣說：「我與他相談甚歡，也僅僅是相談，沒有任何想謀反的企圖。」
馬皇后問：「皇上下旨不許結交和尚道士，你頂風作案，還有什麼話說？」
朱棣說：「他如今不是和尚，他還了俗。」
馬皇后對朱元璋冷笑道：「你看你的好兒子，多會鑽你話中的空子？你安排標兒繼承皇位，他就想搶走。你不讓他結交和尚，他就讓和尚還俗。」
「他的聰明勁全部用來鑽空子，找漏洞，他要是將這精明勁用在治理國家上，也許真是一位賢君？」
朱元璋生氣地說：「他就是堯舜重生，也輪不到他當皇帝。」
「咱打的天下，咱說誰繼承，誰才能繼承，咱不給的，他不能要，更不能奪！」
馬皇后問他：「現在他做下惡事，惹得天怒人怨，你怎麼懲罰他？」
朱元璋眼珠滾了一下，想出一個相對而言還算不錯的方法。
「燕王聽旨：因燕王謀反，企圖搶奪皇位，惹得天怒人怨。今禠奪其王位，降為郡王，仍鎮守北平，戴罪立功，欽此！」
轟！
這句話猶如天雷滾滾，將燕王雷得外焦里嫩，只覺得地動山搖，猶如地龍翻身一般。
心中如吃黃連，苦到嘴裡發乾，發澀，一股悲涼湧上天靈蓋。
父皇竟然要降自己的級？要自己以郡王身份鎮守北平？
雖然名聲大受損失，可只要軍權還在手裡，自己就能逆風翻盤，再創輝煌。
這天下，這皇位，我奪定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每一鞭子落下，燕王身上的衣服就抽破一道口子，露出皮肉，露出血痕。
疼痛鑽心，令人難以呼吸。
燕王以超人的毅力承受著鞭打，眼睛瞪得溜圓，嘴唇緊緊抿成線，雙手死死按在地上，恨不得將地面摳出一座宮殿。
他心中既苦澀，又悲涼，像掉進冰窖中，全身冰冷，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鞭聲脆響，啪啪啪，一下又一下，雨點般打在身上，背上，胳膊上。
疼得朱棣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拼死抵抗。
空氣里醞釀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短短一盞茶時間，仿佛拉長至一個世紀，各種苦難，各種折磨，各種滋味，全被朱棣嘗了一遍。
打累了，朱元璋都沒停下，直到胳膊發酸，才停下來。
將鞭子扔地上，扶著桌子呼呼喘粗氣。
朱元璋問：「知道錯了嗎？」
「知道錯了。」
「錯哪裡了？」
「不該結交和尚。」
「還有呢！」
「不該惹父皇生氣。」
這話的意思很模糊，既有承認不該謀反的事，也有不承認謀反的事。
輕飄飄一句話，將謀反大罪換成家庭瑣事。
這話讓朱元璋更生氣，吹鬍子瞪眼睛嚷道：「你犯的是掉頭大罪，咱沒殺你，都是你的幸運！」
「是，兒臣知罪。」朱棣小心翼翼地回答每一句話。
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價值千金，一句話說不對，惹父皇生氣，一怒之下什麼事都會做出來，而到手的榮華富貴就會化為泡影。
朱元璋在他身邊空地上來回遛彎，焦灼的步伐泄露了他的內心：
「咱還沒死呢，你就想搶天下？當咱不存在？」
朱棣無話可說，只有將頭深深垂下，一言不發就是最好的回答。
朱元璋突然站在他面前，因他垂著頭，看不到他眼睛，只好盯著他的頭皮問：「道衍在哪裡？」
「雲遊四方去了，具體在哪裡我也不知道。」朱棣仍然是這句老生常談。
朱元璋生氣地問：「是知道不想說，還是真不知道？」
朱棣的頭更低了，語氣十分虔誠回道：「兒臣不敢欺君。」
「咱給你半年時間，將道衍找回來，否則有你好看！」朱元璋氣呼呼地下命令。
朱棣弱弱回了一句：「是，父皇，兒臣遵命。」
朱元璋說：「抬起頭來！」
朱棣慢慢抬起頭，瞥一眼朱元璋，趕忙又低下去。
心中有愧啊，哪敢與朱元璋對視？
除非不要命了。
朱元璋火力全開，數落朱標的種種不是，包括小時候上學不聽夫子的話，不寫作業的糗事都說出來了。
他唾沫星子亂飛，有幾滴飛到朱棣臉上，有一股淡淡的異味，似乎刷牙沒刷乾淨。
朱棣不敢擦掉，只能仰著臉，咬牙忍受。
此時一招不慎就會招來致命的懲罰，忍一時卻會風平浪靜。
朱元璋問他：「你為何要謀反？」
朱棣不敢回答，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朱元璋問他：「你對咱的安排不服氣？」
朱棣還是沉默。
朱元璋又問：「自古嫡長子繼承皇位，你排行老四，皇位輪不到你，死了那條心吧！」
「是，父皇。」朱棣惜字如金回道。
其實他的內心深處仍舊不服氣。
憑什麼嫡長子就要繼承皇位？像晉朝老百姓無飯吃，說出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簡直就是一個大傻子，也繼承皇位。
簡直是一場災難啊！
難道不是誰賢明，誰能力強，誰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誰讓大明強大，才有資格繼承皇位嗎？
論資格，也許我沒繼承皇位的可能，論能力，我不比太子差，甚至尤有過之。
這天下，為何我不能問鼎？
只因為我排行老四，就與皇位無緣？
這何其不公平！
父皇你也不是老大，在家中排行老四啊，不一樣的坐了皇位，成為九五之尊？
門口光線一暗，闖進來一個人。
朱元璋扭頭看一眼，見是馬皇后，瓮聲瓮氣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麼？」
無論何時，無論何事，馬皇后永遠都不會生氣，永遠都是不緊不慢，氣定神閒。
「聽說逆子要造反，我來看看他憑什麼謀反。」
朱元璋指著朱棣咬牙切齒說：「就是這個逆子，真是氣死咱了。」
馬皇后看到朱元璋腳邊扔著一條鞭子，朱棣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顯然他剛才挨過鞭打。
馬皇后淡定地走到朱元璋身邊，彎腰撿起鞭子，走到朱棣身邊，舉起鞭子，又打了他十幾下。
打完之後，鞭子一扔，顫聲問朱棣：「挨打委屈嗎？」
「母后打得好，我不委屈。」朱棣雖然造反，對父母還是至孝的。
父母打兒子，就算打錯了，他也無法打回去啊！
只能忍受。
馬皇后一針見血地問他：「你對太子有何不滿？」
「沒有不滿。」朱棣小聲回答。
「那你為何謀反？欲奪天下？」馬皇后問。
朱棣抬頭看一眼朱元璋，又看一眼馬皇后，再次將頭低下：「我沒有。」
「道衍是怎麼回事？」馬皇后問。
朱棣說：「我與他相談甚歡，也僅僅是相談，沒有任何想謀反的企圖。」
馬皇后問：「皇上下旨不許結交和尚道士，你頂風作案，還有什麼話說？」
朱棣說：「他如今不是和尚，他還了俗。」
馬皇后對朱元璋冷笑道：「你看你的好兒子，多會鑽你話中的空子？你安排標兒繼承皇位，他就想搶走。你不讓他結交和尚，他就讓和尚還俗。」
「他的聰明勁全部用來鑽空子，找漏洞，他要是將這精明勁用在治理國家上，也許真是一位賢君？」
朱元璋生氣地說：「他就是堯舜重生，也輪不到他當皇帝。」
「咱打的天下，咱說誰繼承，誰才能繼承，咱不給的，他不能要，更不能奪！」
馬皇后問他：「現在他做下惡事，惹得天怒人怨，你怎麼懲罰他？」
朱元璋眼珠滾了一下，想出一個相對而言還算不錯的方法。
「燕王聽旨：因燕王謀反，企圖搶奪皇位，惹得天怒人怨。今禠奪其王位，降為郡王，仍鎮守北平，戴罪立功，欽此！」
轟！
這句話猶如天雷滾滾，將燕王雷得外焦里嫩，只覺得地動山搖，猶如地龍翻身一般。
心中如吃黃連，苦到嘴裡發乾，發澀，一股悲涼湧上天靈蓋。
父皇竟然要降自己的級？要自己以郡王身份鎮守北平？
雖然名聲大受損失，可只要軍權還在手裡，自己就能逆風翻盤，再創輝煌。
這天下，這皇位，我奪定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