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節：一家人抱頭痛哭
從親王降為郡王，朱棣如五雷轟頂，目光痴痴呆呆地望著朱元璋，心中充滿苦澀和無奈。
朱元璋氣場全開，咄咄逼人問道：「咱這樣安排，你服不服？」
朱棣痛苦地閉上眼睛：「父皇如此安排，兒臣信服。」
朱元璋手指如戟，戳到朱棣臉上嚷道：
「你不思悔改，仍蠢蠢欲動，再從郡王降為鎮國將軍，再降為輔國將軍，最後降為中尉，直至庶人。」
降為庶人，徹底廢掉，再也沒有問鼎中原的機會。
朱棣心中如打翻五味瓶，一切滋味俱全。
這就是當老四的下場，只因為不是長子，就與權力無緣。
而嫡長子卻可以繼承大統，君臨天下，意氣風發，統馭百官，指點江山。
朱棣趕忙說：「兒臣不敢，謹遵父皇之命。」
「王爺！」
「父王！」
門口傳來一個女人和孩子的聲音，尤其是孩子的童音，在這不見硝煙的戰場上，格外清脆，格外清晰。
王妃徐妙雲懷裡抱著一個兩歲的孩子朱高煦，一隻手牽著一個小胖子，這位就是朱棣的嫡長子朱高熾。
朱高熾此時只有五六歲，是一個小胖墩，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眼珠烏黑，像一團黑水銀，格外靈動。
徐妙雲看到朱棣身上的衣服被打爛，條條血痕暴露無遺，心裡一下子明白，朱棣挨打了。
打得還不輕。
朱棣是王爺，是皇子，天下能打朱棣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皇上和皇后，還會是誰？
她心疼朱棣，將懷中孩子放下來，同樣跪在朱棣面前，用纖纖玉手撫摸他的臉龐，眼淚滾滾而下，如斷線的珍珠。
嘴中喃喃地說：「王爺受苦了，受苦了……」
朱棣看到王妃淚流滿面，心如針扎，咽喉發緊，想哭卻哭不出來，倍感痛苦。
是自己連累她啊！
朱棣忍不住也是淚如泉湧，淚水在肆無忌憚地流，也顧不上擦。
父母一哭，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兩個孩子張開大嘴，跟著也嚎啕大哭。
一時間，御書房成了墳地，成了人間地獄，只有他們一家人抱頭痛哭的聲音。
這聲音撕心裂肺，令聞者落淚，聽者肝腸寸斷。
朱元璋雖然嚴厲，雖然殺伐果斷，可對自己家人卻是很照顧的。
當看到兒子、兒媳和孫子抱頭痛哭，他的心腸也軟下來，眼角濕潤了。
馬皇后走到朱棣面前，牽住朱高熾的手，抱起兩歲的朱高煦，將他們從朱棣面前抱走。
給兩個孩子擦眼淚，拿點心，拿果子，哄孩子不哭。
兩個孩子都不大懂事，特別是小胖子朱高熾，對吃特別感興趣，見到吃的，忘了一切，埋頭狠干。
朱元璋走過來，將最小的朱高煦抱在懷裡。
朱高煦問：「父王為什麼哭？誰打他了？」
朱元璋不說自己打他父親，怕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只認真地說：「他犯錯，必須挨打。你犯錯，你也要挨打。」
朱高煦點頭：「我才不犯錯，我不要挨打。」
朱元璋露出難得的笑容，像陰霾天空中的一縷陽光：「乖孩子才不挨打。」
「孫兒乖，孫兒不挨打。」朱高煦吃著果子說。
朱元璋轉臉對朱棣說：「看乖孫子的面子，咱不懲罰你了。你回北平吧，守好北大門，將來立功，再封親王也不是沒有可能。」
「是，父皇！」
朱棣趕忙鬆開王妃的手，額頭觸地，咚咚咚作響。
之後，他站起來，身體痛如切膚，搖搖晃晃的，如風中之燭，如年齡老邁，一步一晃走向御書房外面。
徐妙雲接過朱高煦，準備走人時，被馬皇后叫住了。
馬皇后的目光緊緊盯著徐妙雲的肚子，只見微微隆起，似乎又有了身孕。
「你又懷孕了？」馬皇后驚喜地問。
一朵紅雲迅速飄上徐妙雲的臉龐，微微點頭，聲若蚊蚋：
「是的，母后，已經幾個月了。」
馬皇后十分高興，沖朱元璋說：「重八，咱又要當爺爺，當奶奶啦！」
朱元璋不便就此話題發表看法，但也很欣喜，大聲說：「生下來，不論生男生女，咱都賞三千兩白銀。」
「謝父皇隆恩。」徐妙雲行了禮，抱著孩子，牽著正在埋頭苦幹的朱高熾，離開御書房，追上朱棣。
朱棣從她懷中接過二兒子，與她並肩走出皇宮。
到外面，她們母子乘坐馬車，朱棣乘馬，離開京城，繼續向北，踏上返回北平之途。
此時，朱棣誰也不恨，只恨一個人：田行健。
他之所以挨打，之所以降級為郡王，全因舉報田行健貪污一萬兩銀子，將田行健從婚禮現場捉走，讓他面子大大受損導致的。
而父皇知道他勾結道衍企圖謀反的事，不用猜也是田行健的報復。
現在他從親王降為郡王，每年俸祿從一萬石降為二千石，待遇從天上降到地下。
這一切，全拜田行健所賜，田行健一定得意極了。
這個仇，咱們結下了，不死不休！
下次，別讓我逮住你的小辮子，否則，我若不讓你橫屍街頭。
我朱字倒著寫！
當然了，朱棣到最後也沒出賣道衍，早就將他從南京安全地轉移到北平，這事兒連錦衣衛也不知道。
……
大年初五，迎財神。
田行健是唯物主義者，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
可父母相信啊，在家中燒黃紙，點香，磕頭，迎財神，希望財神爺保佑田行健步步高升，財源廣進。
田行健不相信也沒辦法阻止父母，只能唉聲嘆氣。
初六下午。
李景隆和常茂聯袂而來，約田行健到外面玩耍。
一般情況下，過完春節，街上的店鋪初六就營業。
過年花不少錢，又是吃的，又是喝的，又是穿的，還走親戚送禮，花的錢就是一個大窟窿，必須開門營業才能賺回來。
勾欄，戲園，青樓，酒樓，都在初六開門營業，李景隆和常茂的樂子就來了。
田行健窩在家裡幾天，也有點鬱鬱不樂，便與他們一起走出家門，到外面耍耍。
路上。
消息靈通的李景隆，神秘兮兮對田行健說：「知道麼？燕王栽了，被貶為郡王，不過仍舊鎮守北平，戴罪立功。」
常茂一樂：「到底是皇子，不知犯了什麼大錯，竟然還是郡王。換成普通人，早砍頭了。」
田行健心裡雪亮雪亮的，他犯的是謀反大罪。
都這樣了，皇上也沒將他一降到底，竟然還是王爺。
朱元璋對待兒子真夠寬容的啊，換別人，早就砍頭了。
不過田行健也沒透露，燕王栽了是自己舉報的。
誰讓燕王栽贓自己，讓自己從婚禮上抓走，讓全天下嘲笑自己？
他有今天這樣的懲罰，只一個詞：活該！
得罪了我，沒讓你死掉，都是你的幸運！
朱元璋氣場全開，咄咄逼人問道：「咱這樣安排，你服不服？」
朱棣痛苦地閉上眼睛：「父皇如此安排，兒臣信服。」
朱元璋手指如戟，戳到朱棣臉上嚷道：
「你不思悔改，仍蠢蠢欲動，再從郡王降為鎮國將軍，再降為輔國將軍，最後降為中尉，直至庶人。」
降為庶人，徹底廢掉，再也沒有問鼎中原的機會。
朱棣心中如打翻五味瓶，一切滋味俱全。
這就是當老四的下場，只因為不是長子，就與權力無緣。
而嫡長子卻可以繼承大統，君臨天下，意氣風發，統馭百官，指點江山。
朱棣趕忙說：「兒臣不敢，謹遵父皇之命。」
「王爺！」
「父王！」
門口傳來一個女人和孩子的聲音，尤其是孩子的童音，在這不見硝煙的戰場上，格外清脆，格外清晰。
王妃徐妙雲懷裡抱著一個兩歲的孩子朱高煦，一隻手牽著一個小胖子，這位就是朱棣的嫡長子朱高熾。
朱高熾此時只有五六歲，是一個小胖墩，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眼珠烏黑，像一團黑水銀，格外靈動。
徐妙雲看到朱棣身上的衣服被打爛，條條血痕暴露無遺，心裡一下子明白，朱棣挨打了。
打得還不輕。
朱棣是王爺，是皇子，天下能打朱棣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皇上和皇后，還會是誰？
她心疼朱棣，將懷中孩子放下來，同樣跪在朱棣面前，用纖纖玉手撫摸他的臉龐，眼淚滾滾而下，如斷線的珍珠。
嘴中喃喃地說：「王爺受苦了，受苦了……」
朱棣看到王妃淚流滿面，心如針扎，咽喉發緊，想哭卻哭不出來，倍感痛苦。
是自己連累她啊！
朱棣忍不住也是淚如泉湧，淚水在肆無忌憚地流，也顧不上擦。
父母一哭，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兩個孩子張開大嘴，跟著也嚎啕大哭。
一時間，御書房成了墳地，成了人間地獄，只有他們一家人抱頭痛哭的聲音。
這聲音撕心裂肺，令聞者落淚，聽者肝腸寸斷。
朱元璋雖然嚴厲，雖然殺伐果斷，可對自己家人卻是很照顧的。
當看到兒子、兒媳和孫子抱頭痛哭，他的心腸也軟下來，眼角濕潤了。
馬皇后走到朱棣面前，牽住朱高熾的手，抱起兩歲的朱高煦，將他們從朱棣面前抱走。
給兩個孩子擦眼淚，拿點心，拿果子，哄孩子不哭。
兩個孩子都不大懂事，特別是小胖子朱高熾，對吃特別感興趣，見到吃的，忘了一切，埋頭狠干。
朱元璋走過來，將最小的朱高煦抱在懷裡。
朱高煦問：「父王為什麼哭？誰打他了？」
朱元璋不說自己打他父親，怕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只認真地說：「他犯錯，必須挨打。你犯錯，你也要挨打。」
朱高煦點頭：「我才不犯錯，我不要挨打。」
朱元璋露出難得的笑容，像陰霾天空中的一縷陽光：「乖孩子才不挨打。」
「孫兒乖，孫兒不挨打。」朱高煦吃著果子說。
朱元璋轉臉對朱棣說：「看乖孫子的面子，咱不懲罰你了。你回北平吧，守好北大門，將來立功，再封親王也不是沒有可能。」
「是，父皇！」
朱棣趕忙鬆開王妃的手，額頭觸地，咚咚咚作響。
之後，他站起來，身體痛如切膚，搖搖晃晃的，如風中之燭，如年齡老邁，一步一晃走向御書房外面。
徐妙雲接過朱高煦，準備走人時，被馬皇后叫住了。
馬皇后的目光緊緊盯著徐妙雲的肚子，只見微微隆起，似乎又有了身孕。
「你又懷孕了？」馬皇后驚喜地問。
一朵紅雲迅速飄上徐妙雲的臉龐，微微點頭，聲若蚊蚋：
「是的，母后，已經幾個月了。」
馬皇后十分高興，沖朱元璋說：「重八，咱又要當爺爺，當奶奶啦！」
朱元璋不便就此話題發表看法，但也很欣喜，大聲說：「生下來，不論生男生女，咱都賞三千兩白銀。」
「謝父皇隆恩。」徐妙雲行了禮，抱著孩子，牽著正在埋頭苦幹的朱高熾，離開御書房，追上朱棣。
朱棣從她懷中接過二兒子，與她並肩走出皇宮。
到外面，她們母子乘坐馬車，朱棣乘馬，離開京城，繼續向北，踏上返回北平之途。
此時，朱棣誰也不恨，只恨一個人：田行健。
他之所以挨打，之所以降級為郡王，全因舉報田行健貪污一萬兩銀子，將田行健從婚禮現場捉走，讓他面子大大受損導致的。
而父皇知道他勾結道衍企圖謀反的事，不用猜也是田行健的報復。
現在他從親王降為郡王，每年俸祿從一萬石降為二千石，待遇從天上降到地下。
這一切，全拜田行健所賜，田行健一定得意極了。
這個仇，咱們結下了，不死不休！
下次，別讓我逮住你的小辮子，否則，我若不讓你橫屍街頭。
我朱字倒著寫！
當然了，朱棣到最後也沒出賣道衍，早就將他從南京安全地轉移到北平，這事兒連錦衣衛也不知道。
……
大年初五，迎財神。
田行健是唯物主義者，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
可父母相信啊，在家中燒黃紙，點香，磕頭，迎財神，希望財神爺保佑田行健步步高升，財源廣進。
田行健不相信也沒辦法阻止父母，只能唉聲嘆氣。
初六下午。
李景隆和常茂聯袂而來，約田行健到外面玩耍。
一般情況下，過完春節，街上的店鋪初六就營業。
過年花不少錢，又是吃的，又是喝的，又是穿的，還走親戚送禮，花的錢就是一個大窟窿，必須開門營業才能賺回來。
勾欄，戲園，青樓，酒樓，都在初六開門營業，李景隆和常茂的樂子就來了。
田行健窩在家裡幾天，也有點鬱鬱不樂，便與他們一起走出家門，到外面耍耍。
路上。
消息靈通的李景隆，神秘兮兮對田行健說：「知道麼？燕王栽了，被貶為郡王，不過仍舊鎮守北平，戴罪立功。」
常茂一樂：「到底是皇子，不知犯了什麼大錯，竟然還是郡王。換成普通人，早砍頭了。」
田行健心裡雪亮雪亮的，他犯的是謀反大罪。
都這樣了，皇上也沒將他一降到底，竟然還是王爺。
朱元璋對待兒子真夠寬容的啊，換別人，早就砍頭了。
不過田行健也沒透露，燕王栽了是自己舉報的。
誰讓燕王栽贓自己，讓自己從婚禮上抓走，讓全天下嘲笑自己？
他有今天這樣的懲罰，只一個詞：活該！
得罪了我，沒讓你死掉，都是你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