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節：神的待遇
毛驤背著雙手，邁著方步，悠閒地來到詔獄，踏踏踏的腳步聲，在嘈雜的監獄裡，格外清晰。
他走到關押田行健的房間，審訊的校尉立刻起立，雙手下垂，態度恭敬地向他行注目禮。
他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而是看著監舍里的田行健，雙手抱拳，喜氣洋洋地問候：
「喲呵，原來是田大夫，你今天為何如此悠閒，到詔獄來度假了？」
田行健笑呵呵還禮：「皇上有令，我不能不來啊！不過我只來走個過場，最多三天，我就能出去。」
毛驤皮笑肉不笑說：「我看也是如此。你們御醫哪來的外快啊？還貪污一萬兩銀子？真把銀子當廢紙了！」
田行健說：「太醫院有帳，不怕查。我自己也有帳本，不怕查。歡迎你們去我家，找到我的帳本，也歡迎你們去太醫院查帳。」
「早去早回，我還等著回家娶親呢！」
毛驤拍拍額頭，一臉愧疚地說：「不好意思，打擾你結婚了，可皇命在此，下官不得不執行命令。」
田行健說：「我理解你，我不怪你，大家都是局中人，受人指使，迫不得已。」
「來人啊！」毛驤辦案多年，對朝堂各部門十分熟悉。他仔細考慮，太醫院又不是管錢糧管帳的，哪有那麼多錢讓田行健貪污？
大概這是一個誤會。
誤會解除，田行健就能出獄。
這會兒在監獄裡對待田行健太過分，將來田行健在皇上面前說幾句他的壞話，他吃不完兜著走。
「給田大夫搬一把椅子。」毛驤下了命令。
就有校尉跑過來，把一把椅子送到田行健面前。
田行健看了看，沒有坐下來。
毛驤還在外面站著呢，自己坐下不合適。
田行健鎮定地說：「世人都說走進錦衣衛詔獄的人，沒有活著出去的，可能我要當這個唯一活著走出去的人了。」
毛驤哈哈大笑：「凡是進詔獄的人，都是犯了罪，犯罪的人還想出去，這不是做夢是什麼？」
「你就不同了，你可能是冤枉的。」
田行健指著地上鋪的薄薄的一層黃色稻草說：「看來今天晚上要睡在這裡了，天冷啊，要是有張床就不做他想了。」
毛驤的臉色微變，立刻吩咐下去：「來人啊，給田大夫搬一張床過來。」
校尉小跑出去，抬進來一張單人床。
還有人抱來一床被子，給田行健鋪好。
田行健有點感動，毛驤還是值得信任的，別的不說，冬天送來一張床，送來一床被子，比雪中送炭還讓人感動。
田行健說：「改天我出去，一定請你喝酒，不醉不歸那種。」
毛驤打哈哈：「你出去後，在皇上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我就感激不盡了。」
這時，外面有人進來，向毛驤稟報，滎陽侯鄭遇春要求拜見指揮使大人。
毛驤看看田行健，臉上擠出古怪的笑容：「有人來看望你。」
轉臉對校尉說，「就讓他來這裡吧。」
校尉出去，一會兒將鄭遇春帶到。
鄭遇春很會來事，給在場每位校尉一錠銀子，看上去足有五兩之重。
他手中拎著一份剛做好，還熱氣騰騰的餃子和爆炒羊肉，懷裡抱著一壇酒。
對毛驤說：「指揮使大人，我來看望我的女婿的，要是不嫌棄條件差，咱們喝一杯？」
「喝一杯！」
毛驤讓人打開監舍的門，走進裡面，坐在床邊上，讓人抬進來一張桌子，與鄭遇春和田行健一起，吃著餃子，品著羊肉，喝著美酒。
「知道麼？」毛驤說，「自從錦衣衛成立，直到今天，你是第一個在詔獄裡面吃餃子、吃肉、喝酒的犯人。」
田行健哈哈大笑：「其實我是不是犯人，你心裡最清楚，不然你會讓我享受這般待遇？」
毛驤說：「我知道有什麼用？你得讓皇上相信你沒有貪污啊！」
田行健說：「剛才我告訴過你，你可以派人去太醫院查帳，還可以到我家，找到我的帳本，我所有的帳都記錄著，不怕查。」
鄭遇春了解到的錦衣衛辦案子，許多栽贓犯人的，因為皇上想讓犯人死，犯人又沒犯錯，那就顛倒是非，誣陷他們，把案子辦到皇上心坎上。
要不然，已經有刑部大牢和直隸大牢，皇上還要錦衣衛這個部門幹什麼？
錦衣衛專辦皇差，專干髒活兒，他怕錦衣衛栽贓田行健。
趕忙接過話茬兒說：「戶部查帳很有一套，可以讓戶部來查。」
毛驤的臉抽搐了一下，明白鄭遇春不相信他。
他還沒有說話，田行健接過去說：
「我相信他會還我清白的。我一個大夫，哪來的權力貪污？」
三個人邊吃邊喝，一會兒把餃子吃光，酒喝完。
鄭遇春對毛驤說：「指揮使大人，請你多多照顧我的女婿，改天我一定請你再喝一場，不會虧待你的。」
最後一句話加重語氣，意思很明顯，是要送禮的節奏。
毛驤揮了揮手，不在意地說：「小事一樁，小事一樁。不過我醜話說前面，我相信他沒貪污沒用，你們得讓皇上相信他沒貪污才行。」
「你我都是辦差的，皇命難違啊！」
鄭遇春說：「指揮使大人的話，我深有同感，我這就進宮，向他老人家求一道聖旨，讓他放了我的賢婿。」
毛驤笑著說：「我等你的好消息。」
如此，田行健留在詔獄，有床睡，有被子蓋，只是不能出去自由活動，其實與在家沒有多大的區別。
鄭遇春出了詔獄，讓車夫趕著馬車去皇宮，向皇上遞牌子，要求拜見皇上。
朱元璋猜到鄭遇春會出面，沒想到他來這麼晚。
女兒結婚，女婿被抓，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天大的災禍。
上午發生的事，他到天快黑才過來，中間那麼久，他在幹什麼？
朱元璋讓人把他帶到書房，問他有什麼事。
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稱田行健是冤枉的，他沒有貪污一萬兩銀子。
朱元璋不動聲色地問：「你的意思是說，咱抓錯了？」
鄭遇春說：「是對是錯，查一查帳，不就知道了？」
朱元璋生氣地數落他說：「你好糊塗！咱今天抓他，他沒舉行完婚禮，你的女兒還是黃花閨女。咱明天抓他，他拜過堂成過親了，生米做成熟飯，說什麼也晚了。」
鄭遇春在詔獄裡見過田行健，田行健說得非常明白，不怕查帳。
所以，鄭遇春再次強調：「皇上，希望你派戶部和錦衣衛一起查帳，太醫院的帳和田行健自己的帳，一起查一查。」
「如果他真的貪污，我絕不會姑息他，皇上想殺想剮，我絕無二話。」
「如果他沒有貪污，抓他是一場烏龍，還請皇上懲罰舉報的人。」
「什麼時候不舉報，偏偏在他與小女結婚當天舉報，此人的心術不正，實乃小人。」
「皇上要遠奸佞，親賢臣啊！」
他走到關押田行健的房間，審訊的校尉立刻起立，雙手下垂，態度恭敬地向他行注目禮。
他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而是看著監舍里的田行健，雙手抱拳，喜氣洋洋地問候：
「喲呵，原來是田大夫，你今天為何如此悠閒，到詔獄來度假了？」
田行健笑呵呵還禮：「皇上有令，我不能不來啊！不過我只來走個過場，最多三天，我就能出去。」
毛驤皮笑肉不笑說：「我看也是如此。你們御醫哪來的外快啊？還貪污一萬兩銀子？真把銀子當廢紙了！」
田行健說：「太醫院有帳，不怕查。我自己也有帳本，不怕查。歡迎你們去我家，找到我的帳本，也歡迎你們去太醫院查帳。」
「早去早回，我還等著回家娶親呢！」
毛驤拍拍額頭，一臉愧疚地說：「不好意思，打擾你結婚了，可皇命在此，下官不得不執行命令。」
田行健說：「我理解你，我不怪你，大家都是局中人，受人指使，迫不得已。」
「來人啊！」毛驤辦案多年，對朝堂各部門十分熟悉。他仔細考慮，太醫院又不是管錢糧管帳的，哪有那麼多錢讓田行健貪污？
大概這是一個誤會。
誤會解除，田行健就能出獄。
這會兒在監獄裡對待田行健太過分，將來田行健在皇上面前說幾句他的壞話，他吃不完兜著走。
「給田大夫搬一把椅子。」毛驤下了命令。
就有校尉跑過來，把一把椅子送到田行健面前。
田行健看了看，沒有坐下來。
毛驤還在外面站著呢，自己坐下不合適。
田行健鎮定地說：「世人都說走進錦衣衛詔獄的人，沒有活著出去的，可能我要當這個唯一活著走出去的人了。」
毛驤哈哈大笑：「凡是進詔獄的人，都是犯了罪，犯罪的人還想出去，這不是做夢是什麼？」
「你就不同了，你可能是冤枉的。」
田行健指著地上鋪的薄薄的一層黃色稻草說：「看來今天晚上要睡在這裡了，天冷啊，要是有張床就不做他想了。」
毛驤的臉色微變，立刻吩咐下去：「來人啊，給田大夫搬一張床過來。」
校尉小跑出去，抬進來一張單人床。
還有人抱來一床被子，給田行健鋪好。
田行健有點感動，毛驤還是值得信任的，別的不說，冬天送來一張床，送來一床被子，比雪中送炭還讓人感動。
田行健說：「改天我出去，一定請你喝酒，不醉不歸那種。」
毛驤打哈哈：「你出去後，在皇上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我就感激不盡了。」
這時，外面有人進來，向毛驤稟報，滎陽侯鄭遇春要求拜見指揮使大人。
毛驤看看田行健，臉上擠出古怪的笑容：「有人來看望你。」
轉臉對校尉說，「就讓他來這裡吧。」
校尉出去，一會兒將鄭遇春帶到。
鄭遇春很會來事，給在場每位校尉一錠銀子，看上去足有五兩之重。
他手中拎著一份剛做好，還熱氣騰騰的餃子和爆炒羊肉，懷裡抱著一壇酒。
對毛驤說：「指揮使大人，我來看望我的女婿的，要是不嫌棄條件差，咱們喝一杯？」
「喝一杯！」
毛驤讓人打開監舍的門，走進裡面，坐在床邊上，讓人抬進來一張桌子，與鄭遇春和田行健一起，吃著餃子，品著羊肉，喝著美酒。
「知道麼？」毛驤說，「自從錦衣衛成立，直到今天，你是第一個在詔獄裡面吃餃子、吃肉、喝酒的犯人。」
田行健哈哈大笑：「其實我是不是犯人，你心裡最清楚，不然你會讓我享受這般待遇？」
毛驤說：「我知道有什麼用？你得讓皇上相信你沒有貪污啊！」
田行健說：「剛才我告訴過你，你可以派人去太醫院查帳，還可以到我家，找到我的帳本，我所有的帳都記錄著，不怕查。」
鄭遇春了解到的錦衣衛辦案子，許多栽贓犯人的，因為皇上想讓犯人死，犯人又沒犯錯，那就顛倒是非，誣陷他們，把案子辦到皇上心坎上。
要不然，已經有刑部大牢和直隸大牢，皇上還要錦衣衛這個部門幹什麼？
錦衣衛專辦皇差，專干髒活兒，他怕錦衣衛栽贓田行健。
趕忙接過話茬兒說：「戶部查帳很有一套，可以讓戶部來查。」
毛驤的臉抽搐了一下，明白鄭遇春不相信他。
他還沒有說話，田行健接過去說：
「我相信他會還我清白的。我一個大夫，哪來的權力貪污？」
三個人邊吃邊喝，一會兒把餃子吃光，酒喝完。
鄭遇春對毛驤說：「指揮使大人，請你多多照顧我的女婿，改天我一定請你再喝一場，不會虧待你的。」
最後一句話加重語氣，意思很明顯，是要送禮的節奏。
毛驤揮了揮手，不在意地說：「小事一樁，小事一樁。不過我醜話說前面，我相信他沒貪污沒用，你們得讓皇上相信他沒貪污才行。」
「你我都是辦差的，皇命難違啊！」
鄭遇春說：「指揮使大人的話，我深有同感，我這就進宮，向他老人家求一道聖旨，讓他放了我的賢婿。」
毛驤笑著說：「我等你的好消息。」
如此，田行健留在詔獄，有床睡，有被子蓋，只是不能出去自由活動，其實與在家沒有多大的區別。
鄭遇春出了詔獄，讓車夫趕著馬車去皇宮，向皇上遞牌子，要求拜見皇上。
朱元璋猜到鄭遇春會出面，沒想到他來這麼晚。
女兒結婚，女婿被抓，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天大的災禍。
上午發生的事，他到天快黑才過來，中間那麼久，他在幹什麼？
朱元璋讓人把他帶到書房，問他有什麼事。
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稱田行健是冤枉的，他沒有貪污一萬兩銀子。
朱元璋不動聲色地問：「你的意思是說，咱抓錯了？」
鄭遇春說：「是對是錯，查一查帳，不就知道了？」
朱元璋生氣地數落他說：「你好糊塗！咱今天抓他，他沒舉行完婚禮，你的女兒還是黃花閨女。咱明天抓他，他拜過堂成過親了，生米做成熟飯，說什麼也晚了。」
鄭遇春在詔獄裡見過田行健，田行健說得非常明白，不怕查帳。
所以，鄭遇春再次強調：「皇上，希望你派戶部和錦衣衛一起查帳，太醫院的帳和田行健自己的帳，一起查一查。」
「如果他真的貪污，我絕不會姑息他，皇上想殺想剮，我絕無二話。」
「如果他沒有貪污，抓他是一場烏龍，還請皇上懲罰舉報的人。」
「什麼時候不舉報，偏偏在他與小女結婚當天舉報，此人的心術不正，實乃小人。」
「皇上要遠奸佞，親賢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