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節：審大爺
從門外衝進來十幾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力士，一言不發，將田行健五花大綁，從婚禮現場拖走。
新郎拖走了，婚禮沒了主角，變成了尷尬的一幕。
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空氣里醞釀著煩躁不發的氣氛。
鄭婉榮做夢也沒想到，婚禮竟然因為皇上的一道聖旨被中斷，將新郎抓走。
人生大事啊，一輩子只有這一次。
可悲劇還是發生了，她大腦一片空白，嘴裡苦澀至極，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來。
眼前發黑，天旋地轉，身體一軟，差點一頭栽倒地上。
要不是身邊的伴娘扶住她，她就會像一攤泥軟到地上。
田行健的父親田中壯和母親王氏，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拖走，整個人呆若木雞，呼吸加重，耳邊一陣嘈雜，好像世界末日提前降臨。
此時此刻的田行英最勇敢，衝上去，緊緊握住田行健的手，不讓錦衣衛帶走他。
「你們憑什麼抓人？」田行英聲音嘶啞，眼神像要吃人。
田行健並不害怕，反過來安慰她：「鬆手，你管不了這事兒。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照顧好爹娘。」
田行英的眼淚奪眶而出，在臉頰上衝出兩道淚痕，哀絕萬分卻又萬分不信地問：「你真的貪污一萬兩銀子？」
田行健反問她：「傻丫頭，連你也不相信我？」
「那你怎麼不反抗？今天是你大婚之日啊！」田行英雪白的牙齒狠狠咬著嘴唇，幾乎咬出血來。
田行健說：「皇上有令，我還能怎麼辦？遵旨辦就是，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錦衣衛這才將田行健拖走。
婚禮現場的親友們，無不震驚萬分，這樁婚事是由皇上做媒介紹的。結婚當天，他竟然以這種方式打亂婚禮現場？
真是伴君如伴虎，世態炎涼到如此地步。
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安慰田家，也有人安慰鄭婉榮，還有些人逐漸離開婚禮現場。
新郎都被捉走了，留在這裡看他們的笑話？那樣也太不公允，太涼薄了。
慢慢地，眾賓客走了大半，只留下田家的親戚還有鄭家的親戚。
鄭婉榮擦一擦臉上的淚水，以超人的毅力走到田中壯麵前，向兩位老人深深鞠躬。
「婚禮雖沒有舉行完畢，我也是田家人，你們放心，我一定將他救回來。」
她轉身離開婚禮現場，與鄭家人一齊回娘家去了。
走出婚禮大堂，她淚水如雪崩，如泥石流過境，洶湧而肆虐。
她相信田行健不會貪污，一定是皇上聽信小人讒言，誤傷田行健。
她恨皇上，更恨在皇上背後閒言碎語的小人。
更恨這個世道，讓她在婚禮現場當眾出醜，把到手的甜果子換成苦澀的黃連。
連天空也似乎懂得人情世故，一片烏雲飄過來，太陽小心躲進雲層之中，不敢露頭，不忍直視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鄭婉榮回到娘家，找到父親鄭遇春，將結婚現場的事情經過簡化介紹一遍，淚眼問父親：
「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鄭遇春唉聲嘆氣，眉毛擰成一團，使額頭凝成一個「川」字，兩頰的法令紋更深刻了，眼中流露出悲傷之色。
「這事我會當成鄭家的事來辦，我先去找錦衣衛，盡最大的力氣幫他一把，不讓他在詔獄中受苦。」
錦衣衛詔獄。
田行健被投入一個單獨的監舍，地上鋪一層薄薄的稻草，鐵柵欄將田行健與外界隔開，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味道，還夾雜著各種難聞的味道。
有的監舍傳來刑訊逼供時，暴打犯人發出的悽厲慘叫聲，黑暗的角落裡，也有不知名的蟲子在彈唱著它們的悲劇。
灰色的老鼠把監獄當遊樂場，在看不到的地方橫行無忌，尋找著可口的食物。
監獄若有美食，也不叫監獄，而是天堂。它們大概會失望的，而且要失望到地老天荒。
田行健剛進監獄，就有幾名校尉，搬來一張桌子，放在門口，有人拿著案卷，像模像樣地坐在田行健面前，審訊他從哪裡貪污一萬兩銀子。
田行健一點也不怕他們，坐在他們面前，大爺似地反問：「你們懂不懂太醫院？」
對方問什麼意思。
田行健說：「太醫院給皇宮裡的貴人治病，每位太醫的俸祿，都由戶部發放，我想從中漁利，也插不進去手。」
「可太醫院還有生藥庫，難道你不可以貪污？」校尉一步也不放鬆地問。
田行健淡然一笑：「生藥庫雖然由我管理，可庫存有多少，是有帳目的，你們查帳啊！」
「包括說我貪污，我自己也有一本帳，你們查啊！」
「有帳不怕查。」校尉說，「蒼蠅不叮無縫之蛋，有人舉報你，證明你還是有問題的。」
田行健無所謂一揮手：「岳飛犯了什麼錯？莫須有而已。」
校尉挖苦道：「你什麼人？敢用岳飛來自比？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田行健反過來挖苦他們：「別在我面前裝大爺，你們也不過是聽指示來辦案，實話告訴你們，我沒貪污，是冤枉的，早晚會放我走。這會兒說話尊重點，將來我出去了，還能照顧一下你們的面子。」
「轟！」
幾名校尉放聲大笑，似乎聽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凡是走進錦衣衛詔獄的人，無不說自己是冤枉的，凡是走進詔獄的人，幾乎沒有活著走出去的。
你這個傻瓜，還想回家？還想出去？
做夢吧你！夢裡什麼都有。
田行健也不生氣，隨著他們一起笑，這倒把他們笑僵了，走進詔獄的人無不膽戰心驚，田行健還能笑得出來，這倒是新奇。
「讓你們指揮使過來，我有話要對他說。」田行健說。
校尉開啟冷嘲熱諷模式：「拜託！指揮使豈是你能見的？你還沒明白你的身份吧？你不再是御醫，也不再是院使，而是階下囚，你有什麼資格見我們指揮使大人？」
田行健說：「我保證，你們從我嘴裡問不出來有用的信息。要是指揮使來了，我保證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說個清清楚楚。」
幾名校尉頭抵頭一陣竊竊私語，商量怎麼對付田行健。
比如刑訊逼供，一頓爆打，大部分人頂不住暴力就會說實話。
也有人建議通知指揮使大人毛驤，萬一指揮使大人有辦法解決呢？
於是，他們派出一個人，去通知毛驤。
毛驤正在官廨擼貓，他早知道田行健捉入詔獄，聽校尉說田行健要見他，拍拍狸花貓，輕輕放到地上，他起身走進詔獄，看一看田行健還有什麼話要說。
皇上下旨辦的案子，他身為指揮使也沒辦法徇私枉法的啊！
新郎拖走了，婚禮沒了主角，變成了尷尬的一幕。
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空氣里醞釀著煩躁不發的氣氛。
鄭婉榮做夢也沒想到，婚禮竟然因為皇上的一道聖旨被中斷，將新郎抓走。
人生大事啊，一輩子只有這一次。
可悲劇還是發生了，她大腦一片空白，嘴裡苦澀至極，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來。
眼前發黑，天旋地轉，身體一軟，差點一頭栽倒地上。
要不是身邊的伴娘扶住她，她就會像一攤泥軟到地上。
田行健的父親田中壯和母親王氏，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拖走，整個人呆若木雞，呼吸加重，耳邊一陣嘈雜，好像世界末日提前降臨。
此時此刻的田行英最勇敢，衝上去，緊緊握住田行健的手，不讓錦衣衛帶走他。
「你們憑什麼抓人？」田行英聲音嘶啞，眼神像要吃人。
田行健並不害怕，反過來安慰她：「鬆手，你管不了這事兒。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照顧好爹娘。」
田行英的眼淚奪眶而出，在臉頰上衝出兩道淚痕，哀絕萬分卻又萬分不信地問：「你真的貪污一萬兩銀子？」
田行健反問她：「傻丫頭，連你也不相信我？」
「那你怎麼不反抗？今天是你大婚之日啊！」田行英雪白的牙齒狠狠咬著嘴唇，幾乎咬出血來。
田行健說：「皇上有令，我還能怎麼辦？遵旨辦就是，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錦衣衛這才將田行健拖走。
婚禮現場的親友們，無不震驚萬分，這樁婚事是由皇上做媒介紹的。結婚當天，他竟然以這種方式打亂婚禮現場？
真是伴君如伴虎，世態炎涼到如此地步。
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安慰田家，也有人安慰鄭婉榮，還有些人逐漸離開婚禮現場。
新郎都被捉走了，留在這裡看他們的笑話？那樣也太不公允，太涼薄了。
慢慢地，眾賓客走了大半，只留下田家的親戚還有鄭家的親戚。
鄭婉榮擦一擦臉上的淚水，以超人的毅力走到田中壯麵前，向兩位老人深深鞠躬。
「婚禮雖沒有舉行完畢，我也是田家人，你們放心，我一定將他救回來。」
她轉身離開婚禮現場，與鄭家人一齊回娘家去了。
走出婚禮大堂，她淚水如雪崩，如泥石流過境，洶湧而肆虐。
她相信田行健不會貪污，一定是皇上聽信小人讒言，誤傷田行健。
她恨皇上，更恨在皇上背後閒言碎語的小人。
更恨這個世道，讓她在婚禮現場當眾出醜，把到手的甜果子換成苦澀的黃連。
連天空也似乎懂得人情世故，一片烏雲飄過來，太陽小心躲進雲層之中，不敢露頭，不忍直視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鄭婉榮回到娘家，找到父親鄭遇春，將結婚現場的事情經過簡化介紹一遍，淚眼問父親：
「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鄭遇春唉聲嘆氣，眉毛擰成一團，使額頭凝成一個「川」字，兩頰的法令紋更深刻了，眼中流露出悲傷之色。
「這事我會當成鄭家的事來辦，我先去找錦衣衛，盡最大的力氣幫他一把，不讓他在詔獄中受苦。」
錦衣衛詔獄。
田行健被投入一個單獨的監舍，地上鋪一層薄薄的稻草，鐵柵欄將田行健與外界隔開，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味道，還夾雜著各種難聞的味道。
有的監舍傳來刑訊逼供時，暴打犯人發出的悽厲慘叫聲，黑暗的角落裡，也有不知名的蟲子在彈唱著它們的悲劇。
灰色的老鼠把監獄當遊樂場，在看不到的地方橫行無忌，尋找著可口的食物。
監獄若有美食，也不叫監獄，而是天堂。它們大概會失望的，而且要失望到地老天荒。
田行健剛進監獄，就有幾名校尉，搬來一張桌子，放在門口，有人拿著案卷，像模像樣地坐在田行健面前，審訊他從哪裡貪污一萬兩銀子。
田行健一點也不怕他們，坐在他們面前，大爺似地反問：「你們懂不懂太醫院？」
對方問什麼意思。
田行健說：「太醫院給皇宮裡的貴人治病，每位太醫的俸祿，都由戶部發放，我想從中漁利，也插不進去手。」
「可太醫院還有生藥庫，難道你不可以貪污？」校尉一步也不放鬆地問。
田行健淡然一笑：「生藥庫雖然由我管理，可庫存有多少，是有帳目的，你們查帳啊！」
「包括說我貪污，我自己也有一本帳，你們查啊！」
「有帳不怕查。」校尉說，「蒼蠅不叮無縫之蛋，有人舉報你，證明你還是有問題的。」
田行健無所謂一揮手：「岳飛犯了什麼錯？莫須有而已。」
校尉挖苦道：「你什麼人？敢用岳飛來自比？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田行健反過來挖苦他們：「別在我面前裝大爺，你們也不過是聽指示來辦案，實話告訴你們，我沒貪污，是冤枉的，早晚會放我走。這會兒說話尊重點，將來我出去了，還能照顧一下你們的面子。」
「轟！」
幾名校尉放聲大笑，似乎聽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凡是走進錦衣衛詔獄的人，無不說自己是冤枉的，凡是走進詔獄的人，幾乎沒有活著走出去的。
你這個傻瓜，還想回家？還想出去？
做夢吧你！夢裡什麼都有。
田行健也不生氣，隨著他們一起笑，這倒把他們笑僵了，走進詔獄的人無不膽戰心驚，田行健還能笑得出來，這倒是新奇。
「讓你們指揮使過來，我有話要對他說。」田行健說。
校尉開啟冷嘲熱諷模式：「拜託！指揮使豈是你能見的？你還沒明白你的身份吧？你不再是御醫，也不再是院使，而是階下囚，你有什麼資格見我們指揮使大人？」
田行健說：「我保證，你們從我嘴裡問不出來有用的信息。要是指揮使來了，我保證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說個清清楚楚。」
幾名校尉頭抵頭一陣竊竊私語，商量怎麼對付田行健。
比如刑訊逼供，一頓爆打，大部分人頂不住暴力就會說實話。
也有人建議通知指揮使大人毛驤，萬一指揮使大人有辦法解決呢？
於是，他們派出一個人，去通知毛驤。
毛驤正在官廨擼貓，他早知道田行健捉入詔獄，聽校尉說田行健要見他，拍拍狸花貓，輕輕放到地上，他起身走進詔獄，看一看田行健還有什麼話要說。
皇上下旨辦的案子，他身為指揮使也沒辦法徇私枉法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