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菩薩心腸
沸沸揚揚的空印案鬧得朝野皆知，在田行健的勸諫下，最終落下帷幕，以半年俸祿為懲罰手段，輕飄飄落了地。
長年扇不離手的李景隆和傲氣沖天的常茂，找到田行健，稱要請田行健喝酒，以表達他們對田行健的景仰之情。
那麼多官員勸諫，包括馬皇后和朱標也出面了，都沒勸住皇上要殺人之心。
田行健卻勸住皇上，拯救數千官員的性命，立下一件大功，非飲酒不能表達心中敬佩之情。
簡直菩薩心腸啊！
田行健哪敢居功自傲？客氣地說還是皇上寬宏大量，放了他們一馬，自己只起輔助作用。
雖然如此，三人還是找到相當不錯的一家酒館，點幾個菜，要一壇好酒，推杯換盞喝起來。
酒喝到一半，毛驤突然出現在酒樓，原來他也來喝酒的。
既然遇到了，就邀他坐下來一起喝兩杯。
毛驤一見田行健，敬佩之心油然而生，拍拍田行健的肩膀，激動地說：「你救下那麼多官員，簡直菩薩心腸，與你在一起喝酒，與有榮焉！」
田行健謙遜地推辭：「大家該感謝皇上的不殺之恩，這與我關係不大。」
毛驤說：「你別客氣了，大家都懂。」
「喝酒，喝酒！」常茂端起酒杯敬大家。
大家拿起酒杯，凌空一敬，一飲而盡。
李景隆問毛驤：「上次攔路調戲鄭婉榮的那幫孫子，毛指揮使怎麼處理他們？」
田行健也想知道，盯著他，看他怎麼解釋。
「還能怎樣？」毛驤夾一口菜嚼著，嘴巴一鼓一鼓的，「又不是殺人放火的大罪，打一頓，替田兄出口氣，就給放掉了。」
李景隆問：「他們背後沒有人指使？」
毛驤放下筷子，眼珠機靈地一轉：「一幫街頭小混混而已，喝幾杯酒，耍酒瘋，又非大奸大惡之輩，懲罰他們一頓就是了。」
常茂撇嘴，傲氣地說：「這可不是你們錦衣衛的做事風格啊，錦衣衛詔獄，進去容易出來難啊。」
毛驤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聽到常茂的話，將手停在空中：「錦衣衛可不是胡亂殺人的機構，只要他們犯罪，進了錦衣衛的門，絕對不會囫圇著出去。」
「可他們不犯罪，錦衣衛拿他們也沒辦法。難道錦衣衛在你們眼裡就是殺人的部門？」
「可不要誤解我們，我們也是聽皇上的命令，按大明律來辦差的。」
「哈哈哈……」常茂仰臉大笑，似乎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李景隆扯扯嘴角，也有些嘲弄的意思。
田行健可是知道的，錦衣衛類似於特務部門，皇權特使，凌駕於法律之上。
說錦衣衛按法律辦案，就等於聽到公雞下蛋，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可笑。
不過田行健沒有嘲笑他，畢竟在上次鬥毆事件中，毛驤還是幫了自己的忙的。
人家有恩於自己，怎麼能嘲笑他呢？
說不定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這種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幾個人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美美的。
沒多久，李景隆先撤出，接著常茂也走了。
只留下毛驤和田行健兩個人。
毛驤來得晚，沒喝好，還想再要一壇。
田行健制止了他，稱有件重要的事與他商量，喝醉了耽誤辦正事。
等他辦完這件事，改天再請他，到時候不醉不休。
毛驤問是什麼事。
田行健機警地看左右桌子上的酒客，他們都在專心飲酒，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用極低的聲音對毛驤說：「上次的事，你不說是誰，我也知道誰是幕後主使。」
「沒有幕後主使者。」毛驤深知此人位高權重，得罪不起，乾脆就不承認。
田行健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此人是個和尚。」
毛驤的眉毛驟然一縮，目光凝成一團，心裡狂呼：他怎麼知道？
田行健又說：「和尚背後的人才是真正厲害，我說得對不對？」
毛驤不說對，也不說錯，盯著田行健，看田行健還知道多少，會說出些什麼恐怖的話來。
田行健用手刀在自己脖子上轉了半圈，低聲說：「你幫我殺掉這個和尚，我必有重謝。」
「為什麼要殺他？他只不過派人調戲你未婚妻，罪不至死吧？」毛驤問。
田行健說：「此人罪大惡極，留不得，留他活著，早晚會出大事。」
「你派人幫我這個忙，我非常感謝你，將來你遇到危險，我必幫你一把，怎麼樣？這個交易合理吧，公平吧？」
毛驤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沉默半晌才說：「你這是逼我站隊啊！」
田行健說：「我沒逼你，你給皇上辦差的，我保證你殺掉此人，皇上一定會感謝你。」
毛驤說：「他的背景深厚啊！」
「有皇上的背景深厚？」田行健問。
「我考慮考慮。」毛驤說。
田行健搖頭，微微閉了一下眼睛：「我也是替皇上辦差的，有些事我不便透露給你，你只管替我殺掉他，出了事，我擔責，絕不拉你下水。」
毛驤沉默良久說：「給我三天時間。」
「三個月也行，我只要結果，不要過程。」田行健笑起來。
只要毛驤出手，道衍必死無疑。
他死了，哪怕燕王知道是自己下的手，也無可奈何。
事已成定局，人死不能復生，他再生氣也不可能再殺自己。
自己背後的人是皇上，他不能不顧忌皇上的態度。
有了這件事，毛驤也沒心情喝酒了，起身告辭，回去安排人手執行任務。
特殊的任務。
田行健留在酒館，坐了一會兒，叫來店小二，付了帳，也離開酒館。
……
上次，皇上下旨，皇子、公主不能結交和尚道士，違者必重重懲罰。燕王接到聖旨十分無奈，只得讓道衍搬出燕王府。但私下裡，道衍仍然出入王府，與朱棣商量大事。
他們以為這事做得極為神秘，世上無人知道。
卻不知道京城有近萬錦衣衛，像水一樣無處不在，像空氣一樣無孔不鑽，早將他們的情況調查得一清二楚。
包括道衍背著燕王，派人調戲田行健的未婚妻的事，也調查得清清楚楚。
當然了，道衍藏在哪裡，錦衣衛也了如指掌。
至於他與燕王商量什麼事，錦衣衛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現在毛驤接到田行健的要求，回到錦衣衛官署，立刻派幾名身手高強的緹騎，秘密潛伏在道衍出入的宅邸。
只等他一冒頭，就給他雷霆一擊，取他項上人頭，替田行健完成一個艱巨的任務。
而道衍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還以為和以前一樣順利，完全不知道死神正獰笑著向他逼近。
長年扇不離手的李景隆和傲氣沖天的常茂，找到田行健，稱要請田行健喝酒，以表達他們對田行健的景仰之情。
那麼多官員勸諫，包括馬皇后和朱標也出面了，都沒勸住皇上要殺人之心。
田行健卻勸住皇上，拯救數千官員的性命，立下一件大功，非飲酒不能表達心中敬佩之情。
簡直菩薩心腸啊！
田行健哪敢居功自傲？客氣地說還是皇上寬宏大量，放了他們一馬，自己只起輔助作用。
雖然如此，三人還是找到相當不錯的一家酒館，點幾個菜，要一壇好酒，推杯換盞喝起來。
酒喝到一半，毛驤突然出現在酒樓，原來他也來喝酒的。
既然遇到了，就邀他坐下來一起喝兩杯。
毛驤一見田行健，敬佩之心油然而生，拍拍田行健的肩膀，激動地說：「你救下那麼多官員，簡直菩薩心腸，與你在一起喝酒，與有榮焉！」
田行健謙遜地推辭：「大家該感謝皇上的不殺之恩，這與我關係不大。」
毛驤說：「你別客氣了，大家都懂。」
「喝酒，喝酒！」常茂端起酒杯敬大家。
大家拿起酒杯，凌空一敬，一飲而盡。
李景隆問毛驤：「上次攔路調戲鄭婉榮的那幫孫子，毛指揮使怎麼處理他們？」
田行健也想知道，盯著他，看他怎麼解釋。
「還能怎樣？」毛驤夾一口菜嚼著，嘴巴一鼓一鼓的，「又不是殺人放火的大罪，打一頓，替田兄出口氣，就給放掉了。」
李景隆問：「他們背後沒有人指使？」
毛驤放下筷子，眼珠機靈地一轉：「一幫街頭小混混而已，喝幾杯酒，耍酒瘋，又非大奸大惡之輩，懲罰他們一頓就是了。」
常茂撇嘴，傲氣地說：「這可不是你們錦衣衛的做事風格啊，錦衣衛詔獄，進去容易出來難啊。」
毛驤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聽到常茂的話，將手停在空中：「錦衣衛可不是胡亂殺人的機構，只要他們犯罪，進了錦衣衛的門，絕對不會囫圇著出去。」
「可他們不犯罪，錦衣衛拿他們也沒辦法。難道錦衣衛在你們眼裡就是殺人的部門？」
「可不要誤解我們，我們也是聽皇上的命令，按大明律來辦差的。」
「哈哈哈……」常茂仰臉大笑，似乎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李景隆扯扯嘴角，也有些嘲弄的意思。
田行健可是知道的，錦衣衛類似於特務部門，皇權特使，凌駕於法律之上。
說錦衣衛按法律辦案，就等於聽到公雞下蛋，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可笑。
不過田行健沒有嘲笑他，畢竟在上次鬥毆事件中，毛驤還是幫了自己的忙的。
人家有恩於自己，怎麼能嘲笑他呢？
說不定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這種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幾個人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美美的。
沒多久，李景隆先撤出，接著常茂也走了。
只留下毛驤和田行健兩個人。
毛驤來得晚，沒喝好，還想再要一壇。
田行健制止了他，稱有件重要的事與他商量，喝醉了耽誤辦正事。
等他辦完這件事，改天再請他，到時候不醉不休。
毛驤問是什麼事。
田行健機警地看左右桌子上的酒客，他們都在專心飲酒，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用極低的聲音對毛驤說：「上次的事，你不說是誰，我也知道誰是幕後主使。」
「沒有幕後主使者。」毛驤深知此人位高權重，得罪不起，乾脆就不承認。
田行健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此人是個和尚。」
毛驤的眉毛驟然一縮，目光凝成一團，心裡狂呼：他怎麼知道？
田行健又說：「和尚背後的人才是真正厲害，我說得對不對？」
毛驤不說對，也不說錯，盯著田行健，看田行健還知道多少，會說出些什麼恐怖的話來。
田行健用手刀在自己脖子上轉了半圈，低聲說：「你幫我殺掉這個和尚，我必有重謝。」
「為什麼要殺他？他只不過派人調戲你未婚妻，罪不至死吧？」毛驤問。
田行健說：「此人罪大惡極，留不得，留他活著，早晚會出大事。」
「你派人幫我這個忙，我非常感謝你，將來你遇到危險，我必幫你一把，怎麼樣？這個交易合理吧，公平吧？」
毛驤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沉默半晌才說：「你這是逼我站隊啊！」
田行健說：「我沒逼你，你給皇上辦差的，我保證你殺掉此人，皇上一定會感謝你。」
毛驤說：「他的背景深厚啊！」
「有皇上的背景深厚？」田行健問。
「我考慮考慮。」毛驤說。
田行健搖頭，微微閉了一下眼睛：「我也是替皇上辦差的，有些事我不便透露給你，你只管替我殺掉他，出了事，我擔責，絕不拉你下水。」
毛驤沉默良久說：「給我三天時間。」
「三個月也行，我只要結果，不要過程。」田行健笑起來。
只要毛驤出手，道衍必死無疑。
他死了，哪怕燕王知道是自己下的手，也無可奈何。
事已成定局，人死不能復生，他再生氣也不可能再殺自己。
自己背後的人是皇上，他不能不顧忌皇上的態度。
有了這件事，毛驤也沒心情喝酒了，起身告辭，回去安排人手執行任務。
特殊的任務。
田行健留在酒館，坐了一會兒，叫來店小二，付了帳，也離開酒館。
……
上次，皇上下旨，皇子、公主不能結交和尚道士，違者必重重懲罰。燕王接到聖旨十分無奈，只得讓道衍搬出燕王府。但私下裡，道衍仍然出入王府，與朱棣商量大事。
他們以為這事做得極為神秘，世上無人知道。
卻不知道京城有近萬錦衣衛，像水一樣無處不在，像空氣一樣無孔不鑽，早將他們的情況調查得一清二楚。
包括道衍背著燕王，派人調戲田行健的未婚妻的事，也調查得清清楚楚。
當然了，道衍藏在哪裡，錦衣衛也了如指掌。
至於他與燕王商量什麼事，錦衣衛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現在毛驤接到田行健的要求，回到錦衣衛官署，立刻派幾名身手高強的緹騎，秘密潛伏在道衍出入的宅邸。
只等他一冒頭，就給他雷霆一擊，取他項上人頭，替田行健完成一個艱巨的任務。
而道衍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還以為和以前一樣順利，完全不知道死神正獰笑著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