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節：法無禁令即可行
田行健面對朱元璋侃侃而談：「大明的交通並不便利，許多州府縣交稅，要提前半年或者更久就出發。」
「在路上，他們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包括馬的糧草，全由官府報銷。」
「糧食在路上有一定程度的損耗也是正常現象，與戶部對不上號，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好不容易抵達南京，見到戶部官員，一旦雙方的數據對不上，必須依據戶部為標準，他們就要返回出發地，找到縣令，找到知府，重新填寫數字，重新蓋印信。」
「之後，他們再回到南京，再與戶部核對數據。」
「如此，不僅麻煩，還浪費時間，離得遠的，要一年才能往返一次，近的也要幾個月。」
「但他們出發前，就帶上空白文冊，到戶部時，與戶部核對數據，把準確的數字填上，避免長途跋涉，節省時間，節省精力。」
朱元璋以為田行健還在給貪官找理由，提高嗓門很生氣地說：「有空白文冊就有貪污的嫌疑，咱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田行健繼續說：「空白文冊上面的印章是騎縫印，只有一半印章，沒有另一半印信，拿到手中也辦不成事，因為缺一半啊！」
「再說，自元朝以來，大家都是這樣交稅的，明朝建國並沒有立法，並沒有明確規定不可以攜帶空白文冊交稅。」
「法無禁令即可行。」
「你沒有規定這樣不行，他們這樣做了，就不是犯錯，除非你現在立下規矩，以後才可以避免。」
「說白了，稅官鑽的是法律空子，皇上你也有犯錯啊！立法不嚴，就是你的錯。」
「你不能把你的錯誤轉移到稅官頭上，更不能一殺了之。我以為，皇上要寬宏大量些，抓幾個典型，懲罰一番就行，殺頭就免了。」
朱元璋想想有一定的道理，沒有規定不許這樣做，他們就沒錯。
相反，作為皇帝，也是有失誤的。
但皇帝有錯，誰也不敢說出來，除非他們不要命了。田行健卻敢於說出來，這份膽識就超出一般人。
朱元璋說：「你們不了解這幫人，他們膽大包天，為所欲為，不殺幾個，他們記不住這個深刻的教訓。」
田行健搖頭，在空地上邊走邊說：「無論是縣令，還是知府，抑或是稅官，都是專業的人才。」
「這樣的人，不是一天兩天就培養出來的，新手上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只有長時間浸染其中，才能將政務處理順當。」
「天下的稅官全用空白文冊交稅，依皇上之意，將他們全部殺掉，誰來接替他們死後的權力真空？」
「沒有了他們，大明交稅靠誰？收不上稅，開不出俸祿，軍費也難以為繼，難道皇上一個人就能幹完所有稅官的活兒？」
「一句話，人才難得，殺掉他們就無人給大明幹活，還請皇上三思！」
朱元璋沉默良久，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鳥語花香，湛藍的天空，陰霾的心情受到一定程度的感染。
問了一句：「如此說來，他們犯罪也殺不得？」
田行健通過仔細觀察，發現朱元璋有心動的跡象，感覺自己的勸諫有一定的效果，加了一把勁說：「適當懲罰便可以了，不能輕飄飄放下，也不能重典懲罰，要力度適當。」
朱元璋走到田行健面前，盯著田行健的眼睛，慢條斯理問：「你為何替他們說話？你又不是文官，沒有得到他們的好處吧？」
田行健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朱元璋斜著眼睛問：「你的意思是咱沒理？」
田行健說：「殺人就沒理，放了他們就有理。」
「唔。」
朱元璋沒有當即表態是殺還是放，回到御案前，坐在龍椅上，一隻手捏住眉心：「咱知道了，你退下吧。」
田行健施禮之後，離開御書房。心想：自己的勸諫起到一定的效果，那些稅官逃過一劫。
至少不會全死。
朱元璋將朱標叫到御書房，告訴他，嚴查利用空白文冊貪污的官員，有一個殺一個，絕不輕饒。
但是。
沒有利用空白文冊貪污的官員，包括縣令，知府和稅官，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並規定，以後交稅不許攜帶空白文冊，不許到戶部核對數據再填上數字。按正常規定，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嚴格執行正常流程，否則，有一個殺一個，嚴懲不貸。
聽到這話，朱標放了心，意味著皇上網開一面，放過了交稅犯錯的官員。但為了維護皇上的權威，還是要殺掉一批真正的貪污者。
殺這樣的人，有理有據，無人能說三道四。
只要不將所有犯錯的官員殺掉，釋放他們，朝堂就是穩定的。
於是，朱標立刻下去，安排人調查利用空白文冊真正貪污的官員，對這樣的官員，殺一儆百。
與此同時，也將犯錯的官員，從錦衣衛詔獄中釋放出來，只罰半年俸祿了事。
大量官員從監獄放出來，有種重獲新生，再世為人的感覺。
消息傳開。
大家得知是皇后和太子以及田行健力諫皇上，皇上才免除大家的死刑，無人不對三人感恩戴德。
許多人感謝皇后長命百歲，福如東海。感謝太子朱標，仁厚寬容，胸懷大如海。
尤其是田行健，以一介御醫的身份，勸諫殺戮成性的朱元璋收起屠刀，只罰半年俸祿，簡直天大的恩情。
懂事的官員非常感激田行健，紛紛擁到妙春堂，當面向田行健表示感謝。
若沒有田行健的勸諫，他們這些人難逃死刑。
能將他們從朱元璋手中拯救出來，恩情大於天，不來當面感謝幾句，實在過不去。
田行健並不居功自傲，反覆勸他們，不用感謝自己，真正不殺他們的是皇上，他們要感念皇上的恩德，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大夫，決定不了他們的生死。
要感謝，就去感謝皇上，以真實的行動，給朝廷做事，報效皇上不殺之恩。
這些話，通過錦衣衛又傳到朱元璋耳中。
朱元璋十分欣慰，田行健立功卻不翹尾巴，他還很年輕，只有二十歲，這份定力，這份胸懷，超出了大部分人。
咱沒看錯他，他確實是一位拎得清，值得培養，值得擔當大任的人。
咱百年之後，朱標有這樣的人輔佐，何愁國事糜爛？
「在路上，他們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包括馬的糧草，全由官府報銷。」
「糧食在路上有一定程度的損耗也是正常現象，與戶部對不上號，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好不容易抵達南京，見到戶部官員，一旦雙方的數據對不上，必須依據戶部為標準，他們就要返回出發地，找到縣令，找到知府，重新填寫數字，重新蓋印信。」
「之後，他們再回到南京，再與戶部核對數據。」
「如此，不僅麻煩，還浪費時間，離得遠的，要一年才能往返一次，近的也要幾個月。」
「但他們出發前，就帶上空白文冊，到戶部時，與戶部核對數據，把準確的數字填上，避免長途跋涉，節省時間，節省精力。」
朱元璋以為田行健還在給貪官找理由，提高嗓門很生氣地說：「有空白文冊就有貪污的嫌疑，咱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田行健繼續說：「空白文冊上面的印章是騎縫印，只有一半印章，沒有另一半印信，拿到手中也辦不成事，因為缺一半啊！」
「再說，自元朝以來，大家都是這樣交稅的，明朝建國並沒有立法，並沒有明確規定不可以攜帶空白文冊交稅。」
「法無禁令即可行。」
「你沒有規定這樣不行，他們這樣做了，就不是犯錯，除非你現在立下規矩，以後才可以避免。」
「說白了，稅官鑽的是法律空子，皇上你也有犯錯啊！立法不嚴，就是你的錯。」
「你不能把你的錯誤轉移到稅官頭上，更不能一殺了之。我以為，皇上要寬宏大量些，抓幾個典型，懲罰一番就行，殺頭就免了。」
朱元璋想想有一定的道理，沒有規定不許這樣做，他們就沒錯。
相反，作為皇帝，也是有失誤的。
但皇帝有錯，誰也不敢說出來，除非他們不要命了。田行健卻敢於說出來，這份膽識就超出一般人。
朱元璋說：「你們不了解這幫人，他們膽大包天，為所欲為，不殺幾個，他們記不住這個深刻的教訓。」
田行健搖頭，在空地上邊走邊說：「無論是縣令，還是知府，抑或是稅官，都是專業的人才。」
「這樣的人，不是一天兩天就培養出來的，新手上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只有長時間浸染其中，才能將政務處理順當。」
「天下的稅官全用空白文冊交稅，依皇上之意，將他們全部殺掉，誰來接替他們死後的權力真空？」
「沒有了他們，大明交稅靠誰？收不上稅，開不出俸祿，軍費也難以為繼，難道皇上一個人就能幹完所有稅官的活兒？」
「一句話，人才難得，殺掉他們就無人給大明幹活，還請皇上三思！」
朱元璋沉默良久，走到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鳥語花香，湛藍的天空，陰霾的心情受到一定程度的感染。
問了一句：「如此說來，他們犯罪也殺不得？」
田行健通過仔細觀察，發現朱元璋有心動的跡象，感覺自己的勸諫有一定的效果，加了一把勁說：「適當懲罰便可以了，不能輕飄飄放下，也不能重典懲罰，要力度適當。」
朱元璋走到田行健面前，盯著田行健的眼睛，慢條斯理問：「你為何替他們說話？你又不是文官，沒有得到他們的好處吧？」
田行健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朱元璋斜著眼睛問：「你的意思是咱沒理？」
田行健說：「殺人就沒理，放了他們就有理。」
「唔。」
朱元璋沒有當即表態是殺還是放，回到御案前，坐在龍椅上，一隻手捏住眉心：「咱知道了，你退下吧。」
田行健施禮之後，離開御書房。心想：自己的勸諫起到一定的效果，那些稅官逃過一劫。
至少不會全死。
朱元璋將朱標叫到御書房，告訴他，嚴查利用空白文冊貪污的官員，有一個殺一個，絕不輕饒。
但是。
沒有利用空白文冊貪污的官員，包括縣令，知府和稅官，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並規定，以後交稅不許攜帶空白文冊，不許到戶部核對數據再填上數字。按正常規定，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嚴格執行正常流程，否則，有一個殺一個，嚴懲不貸。
聽到這話，朱標放了心，意味著皇上網開一面，放過了交稅犯錯的官員。但為了維護皇上的權威，還是要殺掉一批真正的貪污者。
殺這樣的人，有理有據，無人能說三道四。
只要不將所有犯錯的官員殺掉，釋放他們，朝堂就是穩定的。
於是，朱標立刻下去，安排人調查利用空白文冊真正貪污的官員，對這樣的官員，殺一儆百。
與此同時，也將犯錯的官員，從錦衣衛詔獄中釋放出來，只罰半年俸祿了事。
大量官員從監獄放出來，有種重獲新生，再世為人的感覺。
消息傳開。
大家得知是皇后和太子以及田行健力諫皇上，皇上才免除大家的死刑，無人不對三人感恩戴德。
許多人感謝皇后長命百歲，福如東海。感謝太子朱標，仁厚寬容，胸懷大如海。
尤其是田行健，以一介御醫的身份，勸諫殺戮成性的朱元璋收起屠刀，只罰半年俸祿，簡直天大的恩情。
懂事的官員非常感激田行健，紛紛擁到妙春堂，當面向田行健表示感謝。
若沒有田行健的勸諫，他們這些人難逃死刑。
能將他們從朱元璋手中拯救出來，恩情大於天，不來當面感謝幾句，實在過不去。
田行健並不居功自傲，反覆勸他們，不用感謝自己，真正不殺他們的是皇上，他們要感念皇上的恩德，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大夫，決定不了他們的生死。
要感謝，就去感謝皇上，以真實的行動，給朝廷做事，報效皇上不殺之恩。
這些話，通過錦衣衛又傳到朱元璋耳中。
朱元璋十分欣慰，田行健立功卻不翹尾巴，他還很年輕，只有二十歲，這份定力，這份胸懷，超出了大部分人。
咱沒看錯他，他確實是一位拎得清，值得培養，值得擔當大任的人。
咱百年之後，朱標有這樣的人輔佐，何愁國事糜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