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辯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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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韓癸與老子終抵於焦,乘安車入城邑,欲造訪此地大夫。

  安車徐行入邑,韓癸與老子時見旌旗蔽空,戈戟森列,徒、卒如雲,甲士扼要,肅殺之氣,瀰漫四野。再入內些,又見屋舍儼然,閭閻樸拙。然婦孺丁壯,目間皆凝戒備之色,乃久備戰火,常臨大敵之故。

  引道甲士見之,高呼韓氏子到訪。

  婦孺丁壯方是收回目光,不再關注安車所在。

  韓癸於安車中說道:「此地到底乃兩國接壤之處,黔首多有防備。」

  老子點頭說道:「今已非上古禮樂當道時,今時兩國相戰,若城邑破,多有屠戮之事,故此地黔首,當有防範之心。」

  韓癸深以為然。

  他等自洛邑出,見周天子的軍隊入城尚是會屠戮洛邑城中黔首,何況諸侯國的接壤之地。

  不多時,安車行至堂前,此處乃焦守大夫辦公之處。

  引道甲士下了輕車,請韓癸在此處少待,他等當是入內稟報。

  韓癸應聲,使甲士入堂相告,他則是望向璋,說道:「璋。此城邑大夫為何許人?」

  璋搖頭說道:「主君。我不知城邑大夫為何人,然到底為六氏者,宗君曾有言,晉地若見主君,當與便利,任此地大夫為何許人,都當與主君便利才是。」

  韓癸點頭,心中對於兄長韓起之恩很是感激,有兄長此一相助,省去他許多麻煩。

  如若不然,他行至一地,便要與邑宰、大夫分說許多,平添三分苦惱,到底如尹喜,會觀星望氣者甚少。

  老子笑道:「子揆。待出焦、曲沃二地,入得秦地,那時無今時便利,當如何是好?」

  韓癸輕輕地搖頭,說道:「夫子。縱無便利,有萬難,亦當行之。」

  老子笑著點頭,目有讚許。

  一眾在此等候不久,聞有組玉佩發出的鏘鳴而來。

  韓癸與老子下了安車,見堂中有一身著深衣、蔽膝,腰間懸掛組玉佩的中年人走出。

  「子揆!我聽聞甲士有言,韓氏子來,我方料想,族中何人會至此處,多半是你。今時以觀,果真是你到來!」

  中年人大笑不止,大步上前,既有豪邁,亦有見到族人的喜悅。

  韓癸細細觀之,認出此人,乃韓氏之人韓於,若論輩分,乃他族叔,他即上前拜禮說道:「叔父。癸不知此地乃叔父所在,貿然前來,未曾有言,望叔父莫怪。」

  韓於說道:「子揆。你一如從前般知禮。你今前來,恰逢其時,且在焦邑小住,我庶務繁冗,你卻好與我處理,教我得些安寧時日。」

  韓癸愕然,說道:「叔父。我如何能為之料理庶務。」

  韓於大笑道:「子揆莫要藏拙!他人不知你胸藏萬卷,腹隱甲兵,族中卻知,我韓氏大才韓子揆,此上下盡知,若非家主放你西行,我斷然不許你西行,要你來料理庶務。」

  韓癸窘迫,一時無言。

  韓於瞧見,說道:「莫要多言,且入內來。」

  說著,韓於便要拉著韓癸入堂中去。

  韓癸止住韓於,與之引薦身旁的老子。

  韓於聽見老子到來,很是震驚,老子的學名於黔首之間興許流傳不廣,未有多少人知其名,然在貴族之間,老子的名氣是極大的。

  韓於急拜禮老子,整理衣冠,說道:「於早聞先生大名,今能在焦邑得見先生,真乃於之幸。」

  老子笑著說道:「足下不必多禮。」

  韓於即請老子與韓癸入內。待入內,韓癸不忘言說老子身中有恙,請叔父請醫照看。

  韓於一一應下。

  老子見韓癸這般,哭笑不得,終是未有多說些甚,隨韓於入堂中。

  韓於在堂中相會交談,復又請一眾入公館,設宴以待,使醫照看老子,待是入夜,安置老子與韓癸入室中安寢,一應所需,儘是備足。

  ……

  入夜。

  韓於前來室中,與韓癸相會,二人席地而坐,璋親自執燭而立。

  韓癸問道:「叔父有何要事,夜裡來尋我談說。」

  韓於大笑道:「子揆你且安心,家主既言使你西行,絕無阻撓之理,更不會以案牘之事相累。」


  韓癸略有不解,問道:「既如此,叔父夜裡尋我,乃為敘舊乎?」

  韓於聽言,端正身形,說道:「若為敘舊,日裡前來亦可。今前來,果有一事,當請子揆相助,此事我難以斷之,若請家主之意,又嫌山遙水遠,我知你有大才,故當問訊你意。」

  韓癸拱手說道:「願聞此事,請叔父相告。」

  韓於正色,與韓癸講說。

  據韓於所言,焦乃軍事重地,為晉國公室直屬之地,非是私邑、封地。此地除他之外,尚有魏、范二氏之人在。

  數日前,二氏之人莫名起了爭端,韓於為焦守、大夫,自是該相問,原因竟是因一田地。

  二氏之人在城邑外的田地相鄰,平日屢有爭端,魏氏之人於數日前,私自將田界前移,言稱田界本是如此,范氏之人自是不從,爭端自此而始。

  今時的晉國並沒有成文的法律,都是一些『習慣法』,即代代相傳,一些不成文的規矩,貴族多遵循於此。

  二氏爭吵,便依此習慣法以對,田地以田界所分為定,不可逾越。然魏氏之人不知從何處請來一人,辯才極高,依照習慣法的一些空隙,將范氏之人辯得不知所措,乃至韓於亦無言辯駁。

  范氏之人如何願從,如今二氏之人在城邑正是鬧得不可開交,大有兵戎相見之意。

  若焦邑內部見兵,必是大亂,韓於不願如此,若焦邑有亂,他為焦守,定教責備,迫於無法,今得見韓癸,知其有大才,便欲請教法子。

  韓癸聽聞此事後,對於二氏田地之爭,無有興趣,反倒是頗為好奇那辯才之人。

  於今時有辯才,鑽研於法、規矩之人甚少。

  韓癸遂是相問於韓於,此辯才者乃何許人。

  韓于思量許久,說道:「我尚不知此乃何人,不曾使人探聽,只知此人乃鄭國鄧氏之人。」

  韓癸聞聽,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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