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勝聖者韓子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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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闌更寂,室內深沉。燭影搖紅,氛氳凝滯。

  尹喜聞聽韓癸之道,默然許久,不曾言語,不知過去多久,其終是嘆息一聲,朝韓癸拱手一拜。

  長生不死,西行追尋,西海之西。

  這三者皆讓他感到虛無縹緲,他有意相問,韓癸何至於此。

  可尹喜抬頭與韓癸對視,自韓癸目中,他看不見半分追求長生的貪婪與狂熱,他看到的,只有平靜,似水一般的平靜。

  尹喜莫名的生出敬服,韓癸年數不過二十餘,追求長生十數載,更捨棄貴族榮華而決意西行,此心難得,他又有何面目,去指責質問。

  故尹喜終是朝韓癸拱手一拜。

  尹喜說道:「子揆。若你不棄,我可將延年益壽之法,與你講說。」

  韓癸歡喜,拜請尹喜與他講說。

  尹喜不曾隱瞞,大大方方的將延年益壽的法子與韓癸說來。

  尹喜的延年益壽法,取根於陰陽五行,根據尹喜所言,他常思,人身本如天地一般,何以天地長壽不滅,人身壽數有限,若人身順應天地變化,豈非如天地一般,故他思慮出此養生法。

  此養生法,使人順應天地之變,如人於春木之時,當夜臥早起,廣步於庭,披髮緩形,順應生發之氣,更當食酸。又如人於夏火之時,亦當夜臥早起,無厭於日,薄衣疏食,以順宣暢之氣,更當食苦。

  五時之變,各有講究,如此所為,人自有得,延年益壽。

  五時即春木、夏火、長夏土、秋金、冬水也。

  順應天地之變,人身如天地。

  韓癸細細的聽著尹喜所言,恍然大悟,心中歡喜,尹喜果真有才,順應天地變化,以養生使人延年益壽,果有妙處。

  韓癸得尹喜所傳,躬身拜禮,說道:「天人交感,司關此法,甚妙也。司關果是大才。」

  尹喜愣了愣,心中略微驚異,說道:「天人交感。我所悟許多,子揆一言將我所悟精髓道盡,正如子揆所言,天人交感唯此法之重。」

  韓癸說道:「能得此法,全賴司關,癸不勝感激。」

  尹喜搖頭說道:「此養生之法,貴在持之以恆,若子揆能堅持不懈,方能有成。」

  韓癸應聲。

  持之以恆。

  這是他最擅長的。

  為長生,他可傾盡萬般,十數載找尋,不曾動搖。

  今得養生延年益壽之法,他怎會不堅持呢。

  尹喜在講養生法與韓癸講說後,又與韓癸談說一陣,便是離去。

  韓癸得法,不再翻閱古籍,依法而為。

  今為夏火之時,他當夜臥早起,無厭於日,薄衣疏食,以順宣暢之氣,更當食苦。

  此意便是晚睡些許早起,不要懼怕陽光,多穿薄衣,適當流汗,讓身中氣機順暢,適當吃些苦味食物。

  韓癸依照此法為之,他使璋為他尋些蓮子芯來,以做苦味之食。

  ……

  如此有二日而去。

  韓癸經行此養生之法,深感其效,自覺氣息順暢、神思清朗,身形漸輕。

  韓癸修養生法有所得的消息,傳入正在侍奉老子的尹喜耳中,令尹喜感到驚訝萬分。

  尹喜修養生法二十餘載,不過稍緩鬢邊霜色,韓癸修二日,怎會有變,他萬分不信。

  老子見之,於室中相問尹喜。

  尹喜即將此間種種與老子講說。

  老子笑道:「若有不信,不妨與我前往一觀。」

  尹喜猶豫不決。

  老子起身而去,尹喜終是緊隨其後。

  二人緩步行於公館,不時,至韓癸室外,遙遙觀望,可見韓癸正在室中與璋談說些甚。

  尹喜細細觀之,韓癸果真如傳聞般,雙目炯炯有神,面若敷粉,紅光透發,實乃順宣暢之相。

  尹喜恍恍惚惚,說道:「我修此法,二十餘載,不及韓子揆二日之功。此乃天人乎?」

  老子在旁,說道:「公文,今可信服?」

  公文為尹喜表字。

  尹喜僵立久之,默然不語,注目室中韓癸。


  老子不曾驚擾。

  不知過去多久,尹喜心中浮現一念,空素居紫氣之中,實有非聖勝聖者伴大聖人同行東來,他久不知其人為誰,今似有明。

  他驚聲說道:「夫子。非聖而勝聖者,韓子揆乎?」

  老子笑而不語,不曾答說,轉身離去。

  尹喜恍然大悟,面向韓癸室中,行稽首大禮,遂與老子同去,不曾上前驚擾。

  ……

  室中韓癸不知其中,他與璋談說於關中之事。

  韓癸問及關中黔首情形如何,璋前往觀望,今時正是與他稟報。

  璋說道:「主君。函谷關中黔首較澠池之黔首,勝之許多。」

  韓癸點頭說道:「公文有大才,其為函谷司關,此地必然得治,澠池到底非大才所治,自有差距。」

  璋應聲,猶豫少許,說道:「主君。尚有一事我當與主君言說。」

  韓癸相問。

  璋說道:「我於關中,見齊地孫氏車馬而來,似促孫武歸去,恐孫武難以再與我等同行。」

  韓癸沉吟少許,說道:「長卿受家中所擾,恐是身不由己,齊國之亂,愈演愈烈。」

  齊國的內憂外患難以停歇,孫氏在其中難以脫身,孫武為宗族子弟,自會被召回。

  然與齊國之亂比較,晉國不遑多讓,六卿分權,內鬥持續多時,至三家分晉後,晉國徹底滅亡,這才算是終了。

  韓癸能得安寧清淨,一心找尋長生,除他心中堅定外,更是兄長韓起一力袒護他。

  璋問道:「主君可要請孫武而來,與之相談。」

  韓癸搖頭說道:「不必。長卿若去,便任他去,若留,便由他留。強求不得。」

  璋應聲,正要離去,忽聞室外有聲,即出視之,少頃歸來稟於韓癸,乃孫武前來。

  韓癸使璋請孫武入內。

  璋領命而去。

  不多時,孫武走入室中,與韓癸相見。

  與韓癸面色紅潤,氣定神閒相較,孫武面有憂色,神色複雜,卻有不妥之處。

  韓癸說道:「長卿何以憂心忡忡。」

  孫武作揖說道:「今因家事,族中再三相催,某不得不歸,難以再與子揆同行,特來與子揆請罪。」

  韓癸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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