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延年益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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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子百家之陰陽家。

  這一學派的成立極晚,至戰國末期,齊國人鄒衍才姍姍來遲,提出諸多學說,創立陰陽家。

  陰陽提倡將天地宇宙歸入陰陽、五行之中,陰陽五行能夠解釋世間所有的現象,宇宙之始,天地之初,盡在陰陽五行之中。

  其中最為著名的,莫過於『五德終始說』,其以金木水火土為五德,循生克之序,推王朝興替,明天命轉移。如虞土、夏木、殷金、周火遵循五行之相剋,此便是五德終始說。

  而今離陰陽家的誕生尚遠。

  可韓癸在堂中與尹喜講說,已是從尹喜口中聽聞了陰陽家的根本思想。

  陰陽乃宇宙之理,五行乃天地之根。

  可歷史之中,尹喜後來不是遵循老子而去,該作道家學派之人,如何有陰陽家之相。

  韓癸思量許久,興許,在這個諸子百家誕生,綻放學術之耀的前夕,並沒有後來那般嚴格的分界線。

  再者言說,道家與陰陽家本就有相似之處。

  尹喜精於陰陽家思想,不足為奇。

  如今諸子百家尚未誕生,但其思想幼芽早然萌動。

  如他身旁兵家孫武,相識的儒家孔丘,亦師亦友的老子,乃至於隨從璋。

  以及……

  尹喜所言陰陽家之理。

  韓癸恍惚片刻,不覺他已與諸子百家有此交會。

  「子揆。望氣與觀星,首在宇宙之理,天地之根。此二者乃重中之重,其中有諸多詳細,你有心習此等,我自當與你講說。然其中有諸般,非一時半刻能講畢,且待晚些,我親是尋你,再與你講說,你覺如何?」

  尹喜的聲音使韓癸回神。

  韓癸應聲下來。

  今在堂中,若要詳細講說,著實不妥。

  老子於旁說道:「子揆學識深厚,今遇不明之處,仍願問之,果有學者之心。」

  韓癸說道:「夫子。我怎敢擔學識深厚之說,天地之廣,我不明處,數不勝數,今有良機,自該相問。」

  老子深以為然。

  學愈深,愈知所亡;見愈廣,愈覺其微。

  此言絕非虛妄。

  老子便是使尹喜不必再日日侍奉於他,可與韓癸談說,他著重點明韓癸學識,與韓癸談說,對其必然有益。

  一眾在堂中又談說許久,遂是散去。

  孫武帶著甲士出公館,遊歷函谷關。

  韓癸與老子則入室中歇息,他二人皆不喜於喧鬧,鍾愛清靜。

  ……

  入夜。

  韓癸未曾入睡,取一古籍竹簡翻閱,憑几而坐。

  他身後璋執燭而立,為韓癸照亮,好使翻閱竹簡。

  此燭非是膏燭油燈,乃麻秸、蘆葦綑紮成束,約莫二尺的燭,於黑夜之中,此燈最能照明,非尋常能比。

  然此燭需隨從手持,站在合適的位置,講究許多。

  璋自幼跟隨韓癸,自知韓癸所需,故而能勝任執燭之責。

  韓癸翻閱竹簡許久,見璋一動不動,笑道:「璋。若有疲憊,可取油燭來便是,不需勞累於你。」

  璋搖頭說道:「主君。我不曾疲憊。」

  韓癸置竹簡於案,未有再閱之意,朝西方眺望,許久,他說道:「璋。你說,今西行去,可能得長生不老?」

  璋執燭而定,堅定的說道:「主君為長生追尋十數載,今西行萬里,其心至誠,天必鑒之,此行必得。」

  說罷。

  燭火搖曳,室中一明,似鑒璋之所言。

  韓癸笑了笑,說道:「當如你所言。此為我之道,便是此西行不得,我亦會往他處而尋長生。」

  璋本要再言,此行必得長生。

  韓癸忽是言說:「璋。我道在長生,你道何在?」

  璋愣了愣,說道:「自當跟隨主君,護衛於主君。」

  韓癸搖了搖頭,說道:「你的道,不止於此。」

  璋本要說些甚,忽聞室外有聲響而來。


  韓癸遂使璋出室外以觀。

  不時,璋迴轉而來,言稱乃司關尹喜前來。

  韓癸聞聽,起身請尹喜入內。

  二人於室中席地而坐,璋執燭而定,為室中照明。

  尹喜說道:「聞子揆喜於觀星、望氣,日間於堂,不可多言,今夜裡前來,多有叨擾。」

  韓癸眼前一亮,不想尹喜如此守信,說晚些來,便定是前來,他起身作揖,說道:「勞司關夜裡前來教我,我當謝於司關,怎敢言叨嘮。」

  尹喜不曾有過多客套,與韓癸講說起望氣、觀星的本事,他並未直接與韓癸講說如何觀星望氣,他與韓癸講的,乃是陰陽五行的根本,欲使之明得,根本為重。

  韓癸細心聽之。

  陰陽之說,互根互用,此為宇宙之始,陽可謂之天、日、君、動、剛、男。陰可謂之地、月、臣、靜、柔、女。

  五行更是形成天地間的萬物,如五方、五時、五味、五色、五音、五臟盡於其有關。

  韓癸將尹喜所說,盡數記下。

  然在尹喜講說,陰陽五行不僅是宇宙天地,更為人身,明悟陰陽五行,可助長人身,延年益壽時,韓癸愣住。

  延年益壽。

  此言遠勝於望氣觀星之說。

  韓癸遂問尹喜,果真有延年益壽之法。

  尹喜說道:「自有其法。夫天地,大人身也;人身,小天地也。若能取法陰陽,調和五行,則延年益壽,非難事耳。我潛心鑽研,遍覽古籍,取陰陽五行之理養護身心,自無不可。」

  韓癸心神一震,呼吸微頓,行得大禮,說道:「癸斗膽請司關教我。」

  尹喜見韓癸拜行大禮,受寵若驚,俯身將之扶起,說道:「子揆何以如此,速起。」

  他雖與韓癸相識較短,不明其學識,但其能與老子同行,更是晉國韓氏子弟,他如何能受其大禮。

  韓癸誠懇地說道:「不瞞司關。我自幼追尋長生,苦求十數年無果,莫說長生,連延年益壽之法,尚未得之。後尋一古籍,稱西海之西,有長生不老果,故我前往。今在關中見司關,得聞延年益壽法,教我喜不自勝,請懇請司關垂教,不勝感激之至。」

  尹喜愕然,他初聞韓癸之事,不想韓癸竟為尋虛無縹緲的長生而行,更欲往西海之西去,只為一古籍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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