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孫武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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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似箭,自孫武得家書所催,有數日光景去,孫武終是辭別韓癸、老子,不可再與之西行,將出函谷關,歸於齊地。

  函谷關門外,日落雁背,馬蹄聲碎。

  韓癸攜璋與老子、尹喜於關門外,相送孫武。

  孫武站於輕車前,面向韓癸、老子,作揖說道:「某自洛邑外,得遇先生、子揆,荷蒙教誨,所獲良多。某本欲追隨西行,以報恩德,然家書頻至,屢促歸宗。某受家族深恩,不可違之,不得不返,敢請垂諒,恕某之罪。」

  韓癸躬身回禮,不舍之情,溢於言表,他說道:「何談罪說。此一行,自洛邑外至函谷關,多得長卿照拂,當謝於你才是。今長卿東歸齊地,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望請長卿珍重,君子不履險地,以保全自身為重。」

  齊國之亂,孫武無法避之。

  此一歸去,必為齊國之亂波及,陰謀詭計數不勝數,一朝不慎,為之傾覆。

  然孫武為宗族所絆,不得不歸。

  韓癸無法相勸,只得叮囑其以安危為重。

  孫武笑著點頭,說道:「子揆。你亦當珍重,某歸齊地,雖有險阻,然較子西行,遠不及也。故子揆慎之。」

  韓癸應聲。

  老子走出說道:「長卿。昔魯之孔丘離去,我曾私下冒用仁者的名號,用言語與之送別。今你將去,請許我再冒用仁者這個名號,用言語與你送別。」

  孫武作揖道:「請先生贈言。」

  老子說道:「長卿。你明於韜略,此天授之資也。然用兵之道,存乎一心。你性近溫良,恐臨陣而存不忍人之心,此大忌也。昔宋襄不鼓不成列,乃見辱於泓;子西仁柔而信流言,終禍延於楚。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若必以慈馭眾,是驅羔羊入虎狼之群。去你之疑,礪你之決,不然,雖握勝算,終為仁累,可不慎歟?」

  孫武神色一動,溫厚良善為兵家之忌,此言不止老子說過,韓癸亦說過,他怎能有忘,崤山一事,他歷歷在目。

  他行大禮,說道:「先生此言,某定謹記,時刻不忘。」

  老子笑著點頭,說道:「天色不早,你當歸去。」

  孫武應聲,又與韓癸再是道別,說道:「子揆。你之恆心,為我生平僅見,胸羅星斗,定能西行功成,取得功果。待子揆功成歸來,若至齊地,定要來尋我,那時定與子揆相賀言歡。」

  韓癸點頭說道:「若來日功成歸來,定往齊地,尋得長卿。」

  孫武正要乘輕車而去,忽見韓癸身旁站定的璋,駐足說道:「璋。我數日前遊歷關中,曾見你相助於關中黔首、豪民。於黔首、豪民之中,你威望不低,你有仁心,當是早明其中。」

  璋愕然,不知如何言語。

  孫武大笑不止,遂乘輕車,御者駕車,沿關道而東去。

  韓癸未曾多言,使璋回神,遂與老子、尹喜歸於關中。

  ……

  翌日亭午,公館堂中。

  韓癸與老子在此處相會尹喜,感念於尹喜多日招待,提出離去之意,他等在函谷關居多日,該再是西行而去。

  尹喜聽言,焦急萬分,俯身拜於老子,說道:「夫子。喜蒙受教導不過數日,深感夫子智慧如淵,難窺其一,喜敢請夫子留關中些許時日,好使喜受教化,明真道。」

  老子席地而坐,平靜地說道:「公文。子有大才,乃智者,何須自謙若是。西行之事,我與子揆計議已久,居關中已有時日,不可再留,當復西行。」

  尹喜見老子堅定,不容多言,一時急切,卻不知該如何相阻。

  老子望向韓癸,問其收整如何。

  韓癸自是講說,收整完備,隨時可西行,他望向尹喜,他自知《道德經》的誕生,將在老子西出之前。

  如今老子將是與他再是西行而去,不知尹喜會用什麼辦法,說服老子著書留下。

  依照他與老子的相識,他自知老子性情,若是等閒情形,老子絕不會著書留下。

  尹喜心急如焚,見老子在與韓癸商議西行之事,卻無可奈何。

  許久之後,尹喜忽是站出,雙手捧出司關之璽,說道:「夫子。今請留下。」

  璽即尹喜為司關之憑證,後來之『官印』。

  老子愕然,問道:「公文何意?」


  尹喜作揖道:「函谷關為周土,喜為司關,有守土留賢之責。今夫子出得函谷關,便離去周土,再往西走,乃秦地也。賢者當面,喜不能留,有違司關之責,故喜當留夫子。」

  老子哭笑不得,說道:「公文何至於此。公文乃智者,當知不可留我。」

  尹喜肅然說道:「夫子之學,洞悉玄微,明陰陽之變,曉天道之源。若夫子留於周土,則天下可期清平,夫子若棄世而去,則大道淪喪。舍我一人,能教夫子留下,我願捨身。」

  老子輕輕地搖頭,說道:「我不過一貧賤老翁,如何敢擔你所言?再者,便如你所言說,留於周土,天下可期清平,此留需幾載光陰?我一老翁,壽數將盡,何以期清平。」

  尹喜默然無言,生死之事,他怎會不知,老子年事已高,他強留於老子,恐非善事,然見聖人至而不可留之,不可常常聽聖人教誨,此教他如何接受。

  他張口欲言,卻不知如何言說,終是默然。

  韓癸走出,作揖說道:「夫子。司關。不妨聽我一言。」

  尹喜與老子望向韓癸,老子問道:「子揆且言。」

  韓癸拱手說道:「夫子當與我同是西行,不可在函谷關中久留,司關又為夫子之學識可惜,但恐夫子西行歸隱,真道消弭,為一憾耳。為何不請夫子著書留學,如此不耽誤於西行,又留真道於塵世,何樂而不為?」

  著書?

  尹喜與老子皆是愕然,不曾想韓癸有此言說。

  尹喜片刻回神,韓癸一言,令他恍然大悟,他不可留老子於關中,但可請其著書留智於世,他大喜過望,行稽首大禮,拜請老子著書留智,以使真道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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