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下 坍塌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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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湊過來看,雖然看不太懂那些刻痕,但胭兒興奮的樣子讓他也忍不住跟著高興。

  「還有後面這句——」胭兒繼續念,聲音越來越快,「三鎮成則螭骸不散,然其血所凝之石,亦須收齊。後世有緣至此,當取三石,方可入螭屍所在。」

  她直起腰,眼睛亮晶晶的。

  「意思是這三處鎮壓點固定了螭的遺骸,但還需要收集那些『血凝之石』,就是咱們在第一處找到的那種碎片!要集齊三塊碎片,才能找到螭屍的真正位置!」

  這是路明非注意到了石碑旁邊靠著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年代久遠的骸骨,背靠著石壁,姿勢像是在躲避什麼。頭骨歪向一側,下頜骨張開,像是在臨死前發出無聲的吶喊。

  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腐爛,只剩下幾片破布,一碰就會碎成粉末。那些破布原本可能是褐色的,現在被水泡成了黑色,上面長滿了霉斑。

  身旁散落著生鏽的礦鎬、一個破碎的礦燈,還有一個破爛的筆記本。

  胭兒也看見了。她走過去,輕輕拿起那個筆記本。

  筆記本的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緣磨損得很厲害,有些地方已經碎成紙屑。但仍有幾頁勉強可辨,那些字跡歪歪扭扭。

  她小心地翻開,用手電照著,一頁一頁看過去。

  路明非湊過來,看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第一頁:

  「第三天。越挖越深,心裡越發慌。老張說昨晚做了噩夢,夢見一條龍在追他,怎麼跑都跑不出去。我笑他想多了,可今晚我也做了同樣的夢。」

  第二頁:

  「第七天。又挖到那種發光的石頭了。工頭不讓往外傳,說七星知道了會封礦。可這石頭不對勁,摸過的人開始說胡話。老張已經三天沒下井了,說是病了,可我們去他帳篷看,他縮在角落裡,嘴裡一直念叨『它在看我它在看我』。」

  第三頁的字跡更亂,有些地方被水浸過,模糊成一團:

  「第十五天。今天有人掉進坑裡了。那個坑是昨天剛挖出來的,深不見底,往下扔石頭,聽不見回音。工頭說不許靠近,可那坑裡……有東西。我不敢說,但我在坑邊往下看的時候,感覺下面也有東西在看我。」

  第四頁:

  「第二十三天。老張死了。礦上的人說是病死的,可我知道不是。他臨死前抓住我的手,說『它一直都在,從我們挖第一塊石頭開始,它就在看著我們』。我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但我知道他沒瘋。」

  第五頁的字跡已經完全失控,歪斜得幾乎認不出來:

  「第……我已經記不清日子了。礦洞封了,出不去。有人試圖從坍塌的入口挖出去,可挖到一半就放棄了——外面也被堵死了。我們在裡面,和那些發光的石頭一起。」

  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像是用最後的力氣寫的,筆畫拖得很長:

  「它一直在看我。它一直都在。」

  胭兒看完,沉默了很久。

  她輕輕合上筆記本,放回原處。那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放回去之後,她盯著那具骸骨看了幾秒,什麼也沒說。

  「這些礦工,應該是在帝君鎮壓之後幾百年才來的。」她的聲音比平時輕,在這空曠的礦坑裡顯得很飄渺,「那時候螭已經死了,但殘留的東西還在。」

  路明非看著那些骸骨,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那些空洞的眼眶,那些扭曲的姿勢,那些散落的工具。

  他們在這裡待了多久?幾百年?上千年?他們死的時候在想什麼?那個「它」一直在看他們,是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碑文說的『其軀不死,其血污地』。」胭兒繼續說,,「螭的血污染了這片土地,那些發光的石頭,應該就是『血凝於地,結之為石』的結果。」

  「礦工們挖到了那些石頭,接觸了污染……然後就瘋了,死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走吧。」她說,「咱們不是來挖礦的,是來找真相的。」

  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

  「不過要是真看到會發光的石頭,記得離遠點。」

  她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用手電照向石碑基座的一處凹陷。

  「等等——」


  路明非順著光束看去,凹陷里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顏色暗紅,表面泛著幽幽的光澤。

  它半埋在碎石和淤泥里,和周圍的岩石几乎融為一體,但仔細看,能發現它比普通石頭更光滑,形狀也不太規則。

  「這是……?」

  胭兒蹲下來,從包里掏出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碎石撥開。她沒有直接用手碰,而是用鏟尖輕輕撬動那塊石頭。

  石頭鬆動的那一刻,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瀰漫開來,路明非後背一涼。

  胭兒用一塊布把石頭包起來,放進背包里。

  「血凝之石。」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第二塊。」

  路明非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胭兒笑了笑,那笑容在手電光里顯得有些神秘。

  「走吧,還有更深的地方要去,看看前面還有沒有什麼前輩遺留下來的寶物。」

  路明非點點頭,跟著她繼續往裡走。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昏暗的光線里,那個頭骨的眼眶黑洞洞的,像是在看著他們。

  (它一直在看我。)

  他打了個寒戰,趕緊跟上去。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怕了?」路鳴澤的聲音悠悠響起。

  (有點。)

  「正常。正常人看到死人都會怕。你要是一點都不怕,那才奇怪。」

  (你呢?你怕嗎?)

  「我?」路鳴澤笑了,「我是魔鬼,我見過太多死人了。不過我告訴你,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死人最多嚇嚇你,活人能騙你、坑你、賣了你。」

  路明非沒說話。

  兩人繼續往裡走,走了約兩百米,前面的空間突然變大。

  是一個天然的溶洞,被人工改造成了某種祭祀場所的模樣。

  溶洞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穹頂高得看不見頂。手電筒的光束照上去,只能照到十幾米高的地方,再往上就是純粹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溶洞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岩石,至少有三四個人那麼高。

  岩石表面刻滿了符文。邊上則是畫滿了各種抽象符號組成的壁畫。

  有些地方還殘留著紅色的顏料,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胭兒看到壁畫趕緊掏出相機拍攝了幾張照片。

  岩石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的骸骨,至少有十幾具,保持著各種扭曲的姿勢。他們的姿態像是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像是在恐懼中死去。

  骸骨旁邊散落著更多的工具和雜物,但路明非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骸骨和雜物上。

  他盯著岩石旁邊那個正在緩緩遊蕩的身影。

  第二個遺蹟守衛。

  它比入口那個完整得多。全身覆蓋著青黑色的裝甲,裝甲表面泛著幽冷的光澤,

  那隻巨大的獨眼即使在休眠狀態下也泛著微弱的暗光,那光芒隨著它的移動而變化,似乎是在掃描周圍的環境。

  它慢慢地來回走動,像是在巡邏,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聲音在溶洞裡迴蕩。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放慢腳步。

  胭兒用手電照了照周圍,指了指左側,那邊有一堆碎石,可以當作掩護。她做了個手勢:貓著腰,輕一點,別出聲。

  路明非點點頭。

  兩人貓著腰,貼著岩壁,一點一點往那邊挪。

  頭頂有水滴落下,滴在他臉上,冰涼,路明非腳下突然踩到一塊鬆動的地磚。

  那地磚原本嵌在地上,被他踩得翹起來,邊緣摩擦岩石,咔嚓,聲音在寂靜的溶洞裡格外刺耳。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完了。」路鳴澤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你完了。」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知道還踩?」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得死啊!你以為守衛會聽你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路明非沒時間跟他鬥嘴。

  守衛猛地轉頭。

  那隻獨眼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

  它抬起手臂,核心開始充能,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嗡鳴聲,在溶洞裡迴蕩,越來越響,越來越急。核心周圍的符文全部亮起來,像是一圈圈光環。

  「糟了!」胭兒喊。

  守衛發射飛彈。

  兩人同時撲向那堆碎石,躲到後面。

  飛彈在身後爆炸。

  轟——!!!

  衝擊波震得頭頂碎石簌簌落下。那些細小的石塊砸在身上,生疼。灰塵瀰漫,什麼都看不見。耳朵里嗡嗡作響。那聲音太大了,震得人頭暈目眩,什麼都聽不見。

  路明非趴在地上,等那一波衝擊過去,然後探身開槍。

  砰!

  一槍命中守衛的核心。

  守衛渾身一僵,充能的聲音停了半秒,那隻獨眼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那些符文的光芒也跟著閃爍,像是電路出了故障。但它很快又恢復了,它開始向他們衝過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抖,水花四濺。

  「這裡要塌了!」胭兒抬頭看。

  頭頂的岩壁被多餘的飛彈擊中正在出現裂縫。

  那些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碎石不斷從裂縫裡掉落,頭頂的鐘乳石也開始晃動,有些直接斷裂,砸下來,在地上摔得粉碎。

  「快走!」

  兩人轉身就跑。

  但剛跑出幾步,頭頂傳來一聲巨響。路明非抬頭一看,一塊巨大的岩石從穹頂脫落,砸了下來。

  那石頭太大了,直徑至少有四五米,它翻滾著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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