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下 第二處遺蹟
路明非站在原地，舉著槍，沒反應過來。
他的手有些發抖，他知道這是腎上腺素消退後的自然反應。
「手抖？正常。」胭兒走過來，從包里掏出一瓶水遞給他，「喝點水，緩一緩。以後開槍開的多了就好了。」
路明非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流進喉嚨，冰涼清爽，讓他清醒了一點，內心恢復了些許平靜。
「以後？」他放下水壺，「還有以後？」
胭兒笑了笑，沒回答路明非的問題，轉身就往礦坑入口走去。
「走吧，一起進去看看，裡面到底什麼樣的。」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兩槍一個。」路鳴澤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那種看戲的悠閒，「哥哥，你現在是遺蹟守衛專業戶了。建議你改行，比搬磚賺錢。遺蹟守衛獵殺者，這稱號怎麼樣？印在名片上，多有排面。下次給人當保鏢，拿出來給那些人看，對方立馬奉你為座上賓。」
（閉嘴。）
「我說真的。你看啊，超市理貨員，一個月幾千塊。遺蹟守衛獵殺者，一單說不定也有幾千塊。哪個更賺？而且這活兒刺激多了啊，天天打機器人，多解壓。你看，那個考古女孩兒真是賺大了，一個相親單子請到專業人士了。」
（解壓？你剛才沒看見我手抖成什麼樣？這次長期任務幹完，別想讓我在跑到這個兒鬼地方來了。）
「那是興奮的抖。」路鳴澤一本正經，「腎上腺素飆升後的正常反應。你想想，多少人想體驗這種感覺體驗不到？你這是免費體驗，還賺錢，多好。」
路明非懶得理他，跟隨著胭兒往礦坑裡走。
兩人側身慢慢的鑽進礦坑。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入口只有一人多寬，得側著身子才能擠進去。岩壁擦著衣服，能感覺到岩石的粗糙和冰涼。
有些地方很窄，得屏住呼吸才能過去。那些岩石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手扶上去會留下濕漉漉的印子。
走了十幾步，空間突然開闊。
礦坑內部比想像中更暗，陽光從入口照進來，只能照亮前面十幾米。
胭兒打開強光手電，光束刺破黑暗，照出礦坑前方數十米的內部結構。
這裡比第一處溶洞更大，也更破敗。木製的支撐架隨處可見，有些已經腐朽斷裂，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些勉強支撐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頭頂的岩壁上能看見人工開鑿的痕跡，一道道鑿痕整齊排列，像是無數年前礦工們留下的指紋，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岩壁。
地上有冰冷刺骨的積水，沒過了腳踝。
路明非打了個哆嗦，寒意順著腳底往上躥，整條腿都開始發麻。他低頭看了一眼，水很渾，看不見底，不知道下面有什麼。偶爾能看見氣泡從水底冒上來，咕嘟咕嘟的，不知道是哪裡來的。
「小心腳下。」胭兒低聲說，「可能有坑。」
路明非點點頭，跟著她的腳印走。她踩過的地方應該都是安全的，至少她沒掉下去。
走了十幾步，胭兒忽然停下，用手電照著左邊。
「你看。」
路明非順著光束看去，岩壁上有一片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某種塗鴉。
「是什麼？」
胭兒湊近看了看。
「礦工留下的。」她說，「刻的名字，日期，還有一些……可能是記號。」
路明非湊過去看。那些刻痕很淺，有些已經模糊不清，但能認出一些字，「王老三」「到此一游」之類的。還有一個畫得歪歪扭扭的小人，拿著礦鎬，像是在挖礦。
「他們在這下面待了很久。」胭兒輕聲說，「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她用手電照了照更深的地方，那些木支架和岩壁的影子在光束里晃動。
「走吧。」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這時間，」路鳴澤的聲音又冒出來，「那就是一百多年前，有人在這裡刻下『到此一游』。你猜他們當時在想什麼？」
（想什麼？）
「想『老子這輩子就這樣了，留個名吧』。」路鳴澤的語氣有點感慨，「結果一百多年後，兩個年輕人在昏暗的礦坑裡，用手電照著他們的名字看。人生啊，就是這麼奇妙。」
路明非沒說話。
但他看著那些模糊的刻痕，忽然覺得時間也沒那麼可怕。
在這裡，一百多年的時間，好像也就稀里糊塗的這麼過去了。
兩人繼續往裡走。
走了約五十米，左側岩壁前出現一塊石碑。
石碑有一人多高，半埋在積水裡。表面風化嚴重，爬滿了青苔和地衣。有些地方能看見刻痕，但被青苔覆蓋著，看不清楚。那些青苔很厚，綠油油的，像是長了很多年。
胭兒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那些刻痕，小心翼翼地把青苔撥開。
青苔下面是一層黑色的東西，再下面是石頭本來的顏色，灰白色的，上面刻著深深的紋路。
那些刻痕很深，即使經過無數年的風化，依然能辨認出大致的輪廓。筆畫粗獷有力，似乎是用很鋒利的工具刻上去的。每一個字都有巴掌那麼大，排列得很整齊。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聲：
「……螭作亂於璃月，帝君伐之。然其軀不死，其血污地，其魂不散。故設三處鎮像，以鎖其骸——」
她突然抬頭，眼睛亮了。
「路明非，你看！這些字和第一處對上了！」
她指著碑文，手指在那些刻痕上移動。她的手沾上了青苔的綠色汁液，但完全不在意。
「你看這裡——『一鎮於山腳溶洞，壓其首；二鎮於東礦廢坑，釘其骨；三鎮於後山深澗，鎖其尾』。」
她抬起頭，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第一處——山腳洞穴，就是咱們上次去的那裡！壓其首，說明那裡鎮壓的是螭的頭顱！」
「第二處——東礦廢坑，就是咱們現在站的地方！釘其骨，這裡鎮壓的是螭的骨頭！」
「第三處——後山深澗，應該就是下一個要去的目標，鎖其尾！」
他的手有些發抖，他知道這是腎上腺素消退後的自然反應。
「手抖？正常。」胭兒走過來，從包里掏出一瓶水遞給他，「喝點水，緩一緩。以後開槍開的多了就好了。」
路明非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流進喉嚨，冰涼清爽，讓他清醒了一點，內心恢復了些許平靜。
「以後？」他放下水壺，「還有以後？」
胭兒笑了笑，沒回答路明非的問題，轉身就往礦坑入口走去。
「走吧，一起進去看看，裡面到底什麼樣的。」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兩槍一個。」路鳴澤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那種看戲的悠閒，「哥哥，你現在是遺蹟守衛專業戶了。建議你改行，比搬磚賺錢。遺蹟守衛獵殺者，這稱號怎麼樣？印在名片上，多有排面。下次給人當保鏢，拿出來給那些人看，對方立馬奉你為座上賓。」
（閉嘴。）
「我說真的。你看啊，超市理貨員，一個月幾千塊。遺蹟守衛獵殺者，一單說不定也有幾千塊。哪個更賺？而且這活兒刺激多了啊，天天打機器人，多解壓。你看，那個考古女孩兒真是賺大了，一個相親單子請到專業人士了。」
（解壓？你剛才沒看見我手抖成什麼樣？這次長期任務幹完，別想讓我在跑到這個兒鬼地方來了。）
「那是興奮的抖。」路鳴澤一本正經，「腎上腺素飆升後的正常反應。你想想，多少人想體驗這種感覺體驗不到？你這是免費體驗，還賺錢，多好。」
路明非懶得理他，跟隨著胭兒往礦坑裡走。
兩人側身慢慢的鑽進礦坑。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入口只有一人多寬，得側著身子才能擠進去。岩壁擦著衣服，能感覺到岩石的粗糙和冰涼。
有些地方很窄，得屏住呼吸才能過去。那些岩石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手扶上去會留下濕漉漉的印子。
走了十幾步，空間突然開闊。
礦坑內部比想像中更暗，陽光從入口照進來，只能照亮前面十幾米。
胭兒打開強光手電，光束刺破黑暗，照出礦坑前方數十米的內部結構。
這裡比第一處溶洞更大，也更破敗。木製的支撐架隨處可見，有些已經腐朽斷裂，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些勉強支撐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頭頂的岩壁上能看見人工開鑿的痕跡，一道道鑿痕整齊排列，像是無數年前礦工們留下的指紋，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岩壁。
地上有冰冷刺骨的積水，沒過了腳踝。
路明非打了個哆嗦，寒意順著腳底往上躥，整條腿都開始發麻。他低頭看了一眼，水很渾，看不見底，不知道下面有什麼。偶爾能看見氣泡從水底冒上來，咕嘟咕嘟的，不知道是哪裡來的。
「小心腳下。」胭兒低聲說，「可能有坑。」
路明非點點頭，跟著她的腳印走。她踩過的地方應該都是安全的，至少她沒掉下去。
走了十幾步，胭兒忽然停下，用手電照著左邊。
「你看。」
路明非順著光束看去，岩壁上有一片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某種塗鴉。
「是什麼？」
胭兒湊近看了看。
「礦工留下的。」她說，「刻的名字，日期，還有一些……可能是記號。」
路明非湊過去看。那些刻痕很淺，有些已經模糊不清，但能認出一些字，「王老三」「到此一游」之類的。還有一個畫得歪歪扭扭的小人，拿著礦鎬，像是在挖礦。
「他們在這下面待了很久。」胭兒輕聲說，「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她用手電照了照更深的地方，那些木支架和岩壁的影子在光束里晃動。
「走吧。」
【人間喜劇觀察儀·實時彈幕】
「這時間，」路鳴澤的聲音又冒出來，「那就是一百多年前，有人在這裡刻下『到此一游』。你猜他們當時在想什麼？」
（想什麼？）
「想『老子這輩子就這樣了，留個名吧』。」路鳴澤的語氣有點感慨，「結果一百多年後，兩個年輕人在昏暗的礦坑裡，用手電照著他們的名字看。人生啊，就是這麼奇妙。」
路明非沒說話。
但他看著那些模糊的刻痕，忽然覺得時間也沒那麼可怕。
在這裡，一百多年的時間，好像也就稀里糊塗的這麼過去了。
兩人繼續往裡走。
走了約五十米，左側岩壁前出現一塊石碑。
石碑有一人多高，半埋在積水裡。表面風化嚴重，爬滿了青苔和地衣。有些地方能看見刻痕，但被青苔覆蓋著，看不清楚。那些青苔很厚，綠油油的，像是長了很多年。
胭兒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那些刻痕，小心翼翼地把青苔撥開。
青苔下面是一層黑色的東西，再下面是石頭本來的顏色，灰白色的，上面刻著深深的紋路。
那些刻痕很深，即使經過無數年的風化，依然能辨認出大致的輪廓。筆畫粗獷有力，似乎是用很鋒利的工具刻上去的。每一個字都有巴掌那麼大，排列得很整齊。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聲：
「……螭作亂於璃月，帝君伐之。然其軀不死，其血污地，其魂不散。故設三處鎮像，以鎖其骸——」
她突然抬頭，眼睛亮了。
「路明非，你看！這些字和第一處對上了！」
她指著碑文，手指在那些刻痕上移動。她的手沾上了青苔的綠色汁液，但完全不在意。
「你看這裡——『一鎮於山腳溶洞，壓其首；二鎮於東礦廢坑，釘其骨；三鎮於後山深澗，鎖其尾』。」
她抬起頭，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第一處——山腳洞穴，就是咱們上次去的那裡！壓其首，說明那裡鎮壓的是螭的頭顱！」
「第二處——東礦廢坑，就是咱們現在站的地方！釘其骨，這裡鎮壓的是螭的骨頭！」
「第三處——後山深澗，應該就是下一個要去的目標，鎖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