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憑空
第164章 憑空
李世民看著他那個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了一眼那碗紅燒肉，又看了一眼程咬金那張寫滿「我想吃」的臉，半信半疑。
「還在做？」他問。
程咬金點頭：「那可不，陛下您先吃著，他做好了肯定就端過來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說不上來。
他看了一眼那碗紅燒肉，又看了一眼程咬金，最後擺了擺手，看向旁邊站著的內侍：「分一些給程將軍他們。」
內侍應了一聲，上前端起碗，用公筷把紅燒肉分到幾個小碟子裡。
程咬金第一個接過碟子，也不管燙不燙，夾起一塊就塞進嘴裡。
他嚼了一下，整個人愣住了。
又嚼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
他嘴裡含著肉，說不出完整的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尉遲敬德接過碟子，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後點了點頭：「好。」
就一個字。
但程咬金知道，尉遲敬德這個人，能說一個「好」字，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房玄齡接過碟子，夾了一塊小的，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眯起眼睛，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世民看著他們三個的反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
他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看向房玄齡：「房卿，你去看看，李昊還在做什麼。」
房玄齡放下筷子，站起來，躬身道：「是。」
他轉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慢慢嚼著。
程咬金已經把自己碟子裡的吃完了，眼巴巴地看著碗裡剩下的幾塊，但沒好意思伸手。
尉遲敬德吃得很慢，每一塊都要嚼很久，像是在細細品味。
房玄齡走出偏殿，穿過走廊。
走廊里飄著紅燒肉的香味，幾個小內侍正抽著鼻子聞，看見房玄齡走過來，趕緊低下頭站好。
房玄齡沒理他們，快步往御膳房走。
御膳房的門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他邁步走進去。
灶台上的火還燒著，鍋還架在那兒，鍋蓋著，鍋底剩著一點沒盛乾淨的湯汁，在餘溫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案板上，調料碗還擺在那兒，醬油、黃酒、薑片、蔥段、八角、桂皮，整整齊齊。
切肉的案板上，還留著切肉時留下的油漬。
灶膛里的柴火還沒燒完，火舌舔著鍋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但沒人。
房玄齡站在御膳房中間，環顧了一圈。
灶台前沒人，案板前沒人，牆角沒人，門口也沒人。
他眉頭皺起來。
「李公子？」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李公子？」
還是沒人應。
御膳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鍋里湯汁咕嘟的聲響。
房玄齡轉過身，看見灶台後面站著兩個御廚。
一個年輕些，一個年長些，兩人都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廚具，但整個人是呆住的。
他們站在那兒，眼睛盯著灶台前面那塊空地，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房玄齡走過去，喊了一聲：「劉御廚？」
年長那個沒反應，眼睛還盯著那塊空地。
房玄齡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劉御廚！」
年長的御廚猛地回過神來，扭頭看見房玄齡，臉色一下子白了。
「房、房大人————」他的聲音有點抖。
房玄齡看著他：「李公子呢？」
年長的御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扭頭看向旁邊那個年輕御廚，年輕御廚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更白了。
房玄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到底怎麼了？」
年長的御廚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房大人，臣————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方才劉尚食端著那碗紅燒肉走了，臣送他們到門口，轉身回來」
他頓了頓，指著灶台前面那塊空地。
「李公子方才就站在這兒，站在灶台前面，臣」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
「臣一轉身，人就不見了。就在臣眼皮底下，不見了。」
年輕御廚在旁邊使勁點頭，臉都白了：「臣也看見了。李公子就站在這兒，跟劉御廚說話。臣去添了把柴，一抬頭，人沒了。」
房玄齡站在那兒，盯著那塊空地看了三秒。
灶台前面，地磚上還留著李昊站過的痕跡一兩個淺淺的腳印。
人確實來過。
但人確實沒了。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偏殿走。
步子比來時快得多，袍角甩起來，帶起一陣風。
走廊里的小內侍們看見房玄齡這副模樣，一個個縮著脖子往牆邊貼，大氣都不敢出。
房玄齡快步走進偏殿，帘子被他掀得飛起來。
李世民正夾著一塊紅燒肉，筷子停在半空，看見房玄齡的臉色，眉頭一擰。
「怎麼了？」
房玄齡走到案幾前，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陛下，李公子不見了。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程咬金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嘴裡的肉還沒咽下去，整個人僵住了。
尉遲敬德放下碟子，眉頭皺起來。
李世民放下筷子，盯著房玄齡：「什麼叫不見了？」
房玄齡把御膳房裡的事說了一遍李世民聽完，靠在椅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案几上那碗紅燒肉，又看了一眼程咬金。
程咬金對上那道目光，趕緊把嘴裡的肉咽下去，脖子一縮：「陛下，臣————臣真以為他在做別的菜，臣不知道他————」
李世民沒說話，又看向房玄齡：「御膳房可曾搜過？」
「搜了。」房玄齡說，」臣問過御廚，李公子確實憑空消失了，就在他們眼前。」
偏殿裡安靜下來。
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那碗紅燒肉還冒著熱氣，香味還在空氣里飄著。
李世民盯著那碗肉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開口：「他來的時候，是憑空來的。走的時候，憑空走了。」
程咬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尉遲敬德放下筷子，沒再吃。
房玄齡站在案幾前，手垂在身側，面色凝重。
李世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還是涼的。
他放下杯子，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沉默了片刻。
「他還會再來嗎？」他問。
沒人能答。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燭火跳了跳，偏殿裡的影子晃了晃。
那碗紅燒肉還冒著熱氣，肉香在空氣里飄著，混著燭火的煙氣，慢慢散開。
程咬金看著那碗肉，忽然沒了胃口。
他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嘆了口氣：「臣就說嘛，人家哪能說留就留下。」
李世民看著他那個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了一眼那碗紅燒肉，又看了一眼程咬金那張寫滿「我想吃」的臉，半信半疑。
「還在做？」他問。
程咬金點頭：「那可不，陛下您先吃著，他做好了肯定就端過來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說不上來。
他看了一眼那碗紅燒肉，又看了一眼程咬金，最後擺了擺手，看向旁邊站著的內侍：「分一些給程將軍他們。」
內侍應了一聲，上前端起碗，用公筷把紅燒肉分到幾個小碟子裡。
程咬金第一個接過碟子，也不管燙不燙，夾起一塊就塞進嘴裡。
他嚼了一下，整個人愣住了。
又嚼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
他嘴裡含著肉，說不出完整的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尉遲敬德接過碟子，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後點了點頭：「好。」
就一個字。
但程咬金知道，尉遲敬德這個人，能說一個「好」字，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房玄齡接過碟子，夾了一塊小的，咬了一口，慢慢嚼著，眯起眼睛，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世民看著他們三個的反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
他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看向房玄齡：「房卿，你去看看，李昊還在做什麼。」
房玄齡放下筷子，站起來，躬身道：「是。」
他轉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慢慢嚼著。
程咬金已經把自己碟子裡的吃完了，眼巴巴地看著碗裡剩下的幾塊，但沒好意思伸手。
尉遲敬德吃得很慢，每一塊都要嚼很久，像是在細細品味。
房玄齡走出偏殿，穿過走廊。
走廊里飄著紅燒肉的香味，幾個小內侍正抽著鼻子聞，看見房玄齡走過來，趕緊低下頭站好。
房玄齡沒理他們，快步往御膳房走。
御膳房的門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他邁步走進去。
灶台上的火還燒著，鍋還架在那兒，鍋蓋著，鍋底剩著一點沒盛乾淨的湯汁，在餘溫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案板上，調料碗還擺在那兒，醬油、黃酒、薑片、蔥段、八角、桂皮，整整齊齊。
切肉的案板上，還留著切肉時留下的油漬。
灶膛里的柴火還沒燒完，火舌舔著鍋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但沒人。
房玄齡站在御膳房中間，環顧了一圈。
灶台前沒人，案板前沒人，牆角沒人，門口也沒人。
他眉頭皺起來。
「李公子？」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李公子？」
還是沒人應。
御膳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鍋里湯汁咕嘟的聲響。
房玄齡轉過身，看見灶台後面站著兩個御廚。
一個年輕些，一個年長些，兩人都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廚具，但整個人是呆住的。
他們站在那兒，眼睛盯著灶台前面那塊空地，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房玄齡走過去，喊了一聲：「劉御廚？」
年長那個沒反應，眼睛還盯著那塊空地。
房玄齡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劉御廚！」
年長的御廚猛地回過神來，扭頭看見房玄齡，臉色一下子白了。
「房、房大人————」他的聲音有點抖。
房玄齡看著他：「李公子呢？」
年長的御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扭頭看向旁邊那個年輕御廚，年輕御廚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更白了。
房玄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到底怎麼了？」
年長的御廚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房大人，臣————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方才劉尚食端著那碗紅燒肉走了，臣送他們到門口，轉身回來」
他頓了頓，指著灶台前面那塊空地。
「李公子方才就站在這兒，站在灶台前面，臣」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
「臣一轉身，人就不見了。就在臣眼皮底下，不見了。」
年輕御廚在旁邊使勁點頭，臉都白了：「臣也看見了。李公子就站在這兒，跟劉御廚說話。臣去添了把柴，一抬頭，人沒了。」
房玄齡站在那兒，盯著那塊空地看了三秒。
灶台前面，地磚上還留著李昊站過的痕跡一兩個淺淺的腳印。
人確實來過。
但人確實沒了。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偏殿走。
步子比來時快得多，袍角甩起來，帶起一陣風。
走廊里的小內侍們看見房玄齡這副模樣，一個個縮著脖子往牆邊貼，大氣都不敢出。
房玄齡快步走進偏殿，帘子被他掀得飛起來。
李世民正夾著一塊紅燒肉，筷子停在半空，看見房玄齡的臉色，眉頭一擰。
「怎麼了？」
房玄齡走到案幾前，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陛下，李公子不見了。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程咬金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嘴裡的肉還沒咽下去，整個人僵住了。
尉遲敬德放下碟子，眉頭皺起來。
李世民放下筷子，盯著房玄齡：「什麼叫不見了？」
房玄齡把御膳房裡的事說了一遍李世民聽完，靠在椅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案几上那碗紅燒肉，又看了一眼程咬金。
程咬金對上那道目光，趕緊把嘴裡的肉咽下去，脖子一縮：「陛下，臣————臣真以為他在做別的菜，臣不知道他————」
李世民沒說話，又看向房玄齡：「御膳房可曾搜過？」
「搜了。」房玄齡說，」臣問過御廚，李公子確實憑空消失了，就在他們眼前。」
偏殿裡安靜下來。
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那碗紅燒肉還冒著熱氣，香味還在空氣里飄著。
李世民盯著那碗肉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開口：「他來的時候，是憑空來的。走的時候，憑空走了。」
程咬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尉遲敬德放下筷子，沒再吃。
房玄齡站在案幾前，手垂在身側，面色凝重。
李世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還是涼的。
他放下杯子，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沉默了片刻。
「他還會再來嗎？」他問。
沒人能答。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燭火跳了跳，偏殿裡的影子晃了晃。
那碗紅燒肉還冒著熱氣，肉香在空氣里飄著，混著燭火的煙氣，慢慢散開。
程咬金看著那碗肉，忽然沒了胃口。
他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嘆了口氣：「臣就說嘛，人家哪能說留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