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也就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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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也就想想

  現代。

  臥室。

  李昊呆坐在床上。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的一條。

  房間很安靜,只有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記得自己明明在大唐。

  他記得那根朱紅色的大柱子,上面雕著龍紋,金漆描邊,在燭火下一閃一閃的。

  他記得那個藻井,層層疊疊的斗拱,彩繪繁複,比他在任何紀錄片裡看到的都要華麗。

  他記得那張長條大案幾,暗紅色的桌布,邊緣繡著金線,上面擺滿了碗碗碟碟。

  他記得那碗紅燒肉一他自己做的。糖色炒得棗紅,肉塊燉得酥爛,肥肉部分顫巍巍的,像凝脂一樣。

  他記得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盯著鍋蓋的模樣,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微張著,恨不得把腦袋塞進鍋里。

  他記得尉遲敬德站得筆直,但喉結一直在動。

  他記得房玄齡端著那碗肉,眯著眼睛慢慢嚼,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記得李世民。

  那個人坐在龍椅上,穿著明黃色的袍子,面容剛毅,下頜線稜角分明。

  他的眼睛很亮,目光沉沉的,不怒自威。

  他說朕在天幕里見過你。

  然後呢?

  然後他正準備跟著劉尚食去偏殿。

  劉尚食端著那碗紅燒肉走在最前面,步子又穩又快。

  程咬金跟在後面,尉遲敬德跟在程咬金後面,房玄齡走在最後。

  他本來應該跟上去的。

  他記得自己邁了一步。

  然後腦子裡突然「嗡」了一聲。

  不是疼,不是暈,是那種—

  像有人把電視機的音量從零猛地擰到最大,滿腦子都是白噪音,嗡嗡嗡的,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從腳底往上,一股力量拉著他在往下墜,又像是在往上飄,分不清方向。

  周圍的光在變。

  他當時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的時候,他坐在自己床上。

  然後他伸手,摸進口袋。

  左邊口袋—

  手機,摸到了,硬邦邦的矩形,邊角硌手。

  右邊口袋一空的。

  不對。

  他明明把那枚銅錢揣在右邊口袋的。

  睡前從抽屜里翻出來的那枚開元通寶,他順手塞進了右邊口袋,想著第二天再放回去。

  他翻遍了右邊口袋,里里外外,連口袋布都翻出來了。

  空的。

  他又摸左邊口袋,把手機掏出來放在床上,手伸進去摸了個遍。

  沒有。

  床上,被子掀開,枕頭底下,床單褶子裡,全翻了一遍。

  沒有。

  他坐在床邊,手裡攥著手機,盯著地板發呆。

  他去了大唐。

  他見了李世民。

  他吃了御膳房的蒸餅和烤羊腿。

  他做了紅燒肉,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盯著鍋蓋,尉遲敬德咽了好幾次口水,房玄齡眯著眼睛嚼肉。

  他想著想著,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可是李世民。

  千古一帝,唐太宗。

  歷史上排得上號的狠人,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那位,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的老大。

  他吃了李昊做的紅燒肉。

  然後他的腦子裡開始yy。

  要是他能帶點東西過去呢?

  他坐在床邊,手垂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對面那面白牆,目光有點發直。

  比如說——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攔都攔不住。

  槍。

  要是他能帶一把槍過去,那場面他想像了一下。

  太極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他李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黑色的不對,他口袋裡塞不下。

  從腰裡拔出一把?。

  算了,怎麼帶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玩意兒拿出來,往天上一放,「砰」一聲響,殿內所有人同時嚇一跳。

  程咬金肯定第一個拔刀,尉遲敬德估計會擋在李世民前面,房玄齡大概會往後退兩步然後喊「護駕」。

  然後他再放一槍。

  所有人肯定都盯著他手裡那個黑乎乎的東西,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想喊又不敢喊。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身子微微前傾,盯著他手裡那東西,眼神沉沉的,但沒躲。

  然後說李昊,這是何物?

  李昊說這叫槍。

  他說有何用?

  李昊說殺人的。隔著百步,指哪打哪。

  大殿裡安靜了。

  然後一李昊搖搖頭,把這個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先不說怎麼把槍帶過去。

  就算帶過去了,他也買不到啊。

  他今年十七,高中學生,兜里那點錢請蘇晚吃幾頓飯就沒了。

  買槍?去哪兒買?找誰買?

  他連賣管制刀具的都沒見過,上哪兒搞槍去?

  再說了,國內禁槍,嚴格得要命。

  他爸連把像樣的菜刀都得上網買,他上哪兒弄槍去?

  夢裡可能有。

  李昊嘆了口氣,往後一仰,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旁邊延伸到牆角,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小河。

  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又開始轉了。

  銅錢呢?

  李昊坐在床邊,手伸進口袋,又摸了一遍。

  還是空的。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抽屜里亂七八糟的,筆、本子、充電線、耳機、幾個硬幣、

  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的電影票根、一包過期的口香糖。

  他扒拉了一遍。

  沒有銅錢。

  他又翻了翻抽屜底下,把那些零碎東西全倒出來,一樣一樣看。

  沒有。

  他蹲下來,看了看書桌底下。沒有。

  他又看了看床底下。

  還是沒有。

  他站在房間中間,環顧了一圈。

  窗簾半拉著,書桌上檯燈關著,衣櫃門關著,地上有一雙拖鞋歪歪扭扭地躺著。

  一切都很正常。

  跟昨天晚上睡覺前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一銅錢不見了。

  如果那枚銅錢真的是鑰匙,那他還能再去嗎?

  鑰匙沒了,門就關上了?

  還是說,鑰匙用過一次就廢了?得重新找一把?

  或者—

  鑰匙不是銅錢,是他自己?銅錢只是引子?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

  李昊嘆了口氣,把枕頭扯過來,捂在臉上。

  悶了一會兒,他把枕頭拿開,坐起來。

  算了,不想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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