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李昊呢？
第163章 李昊呢？
李昊拿起一雙長筷子，輕輕戳了一下最上面那塊肉。
筷子頭陷進去，肉塊微微顫了顫，沒有散，但明顯已經爛了。
「好了。」他說。
程咬金差點跳起來：「好了？！快盛快盛！」
李昊沒理他，從旁邊拿了一個大碗，把鍋里的紅燒肉一塊一塊夾出來，碼在碗裡。
肉塊堆成小山，醬色的湯汁從上面往下流，把下面的肉也裹上了一層油亮的光。
最後他把鍋底的湯汁澆在肉上面，湯汁濃稠，掛在肉塊上，慢慢往下淌。
程咬金盯著那碗紅燒肉，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尉遲敬德的目光也黏在碗上，喉結上下滾動。
房玄齡站在旁邊，雖然表情還算鎮定，但負在身後的手已經放下來了，垂在身側。
李昊端起碗，轉身看向劉尚食：「有蓋子嗎？蓋著端過去，別涼子。」
劉尚食連忙從旁邊拿了一個銀色的蓋子，蓋在大碗上。
他雙手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步子又慢又穩，像端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程咬金跟在他後面，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但不敢超過他，就那麼跟在後面，眼睛盯著那個銀蓋子，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過去。
尉遲敬德跟在程咬金後面，步子也快了。
房玄齡走在最後，手重新背到身後，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一行人穿過走廊，往太極殿偏殿走。
銀蓋子蓋著，但香味還是從縫隙里飄出來了，在走廊里瀰漫。
路過的一個內侍腳步頓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然後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一個宮女端著一盆水從對面走來，走到近前，也抽了抽鼻子，看了他們一眼，趕緊側身讓開。
劉尚食走在最前面，步子穩，但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他幹了二十多年御膳房，端過的菜不計其數，御宴、家宴、賜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今天這道菜，他端得手心冒汗。
不是因為菜有多貴重，是因為後面跟著的那三個人。
程咬金、尉遲敬德、房玄齡三個人的目光都盯著他手裡的碗，像三隻盯著獵物的鷹。
劉尚食不敢回頭，但能感覺到那六道目光像六把刀子，戳在他後背上。
他加快了步子。
劉尚食端著那碗紅燒肉，步子邁得又穩又快，但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密。
銀蓋子蓋得嚴實，可那香味像是長了腿似的，從縫隙里鑽出來，在走廊里跑。
走廊里路過的小內侍們聞見這股香味，一個個放慢了腳步，抽著鼻子往裡看，看見是程咬金他們，又趕緊低下頭快步走開。
偏殿門口，劉尚食邁步進去，程咬金跟著擠進去，尉遲敬德和房玄齡跟在後面。
李世民正靠在龍椅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沒喝。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劉尚食走到案幾前，小心翼翼地把碗放下，往後退了兩步，躬身道：「陛下，紅燒肉好了。」
李世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隻蓋著銀蓋子的碗上。
香味從蓋子的縫隙里鑽出來，飄進他鼻子裡。
他抽了抽鼻子，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濃烈的的香，是那種讓人聞著就覺得想吃的氣味。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御膳房的菜他吃了大半輩子，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裡游的，什麼山珍海味沒嘗過？
但這個香味——
不太一樣。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太一樣。
程咬金站在旁邊，眼珠子黏在那個銀蓋子上，嘴裡念叨：「陛下，您快掀開看看。」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程咬金對上那道目光，嘿嘿笑了兩聲，往後退了半步，但眼睛還是沒離開那個碗。
李世民伸手，捏住銀蓋子邊緣，掀開。
熱氣一下子湧出來，白霧騰騰的，帶著那股濃郁的肉香，在偏殿裡瀰漫開來。
碗裡，紅燒肉碼得整整齊齊，堆成小山。
每一塊都是四四方方的，大小均勻，肥瘦相間。
肥肉部分燉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像凝脂一樣，在燭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顏色深紅，邊緣微微發亮。
醬色的湯汁收得濃稠，掛在肉塊上，慢慢往下淌，在碗底聚成一小圈油亮的汁水。
蔥段和薑片已經燉得軟爛，混在肉塊之間，八角和桂皮散落在碗邊。
李世民盯著那碗紅燒肉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看著確實不錯。」
程咬金在旁邊咽了口唾沫，聲音大得整個偏殿都聽見了。
李世民沒理他，拿起案几上的筷子，伸進碗裡，夾了一塊。
那塊肉在筷子尖微微顫了顫，肥肉部分顫巍巍的，像是隨時要化開。
李世民湊近吹了吹，熱氣散開，他把肉送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碰，肥肉就化了。
不是咬碎的，是化的。
像凝脂遇熱，在舌尖上散開，油潤綿軟，一點都不膩。
瘦肉燉得酥爛，用舌頭一抿就散開，絲絲分明，每一絲都吸飽了湯汁的咸香和焦糖的甜。
香料的味道不重，只是若有若無地襯在底下，不搶肉的味道。
李世民嚼了嚼，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
「嗯。」
就一個字。
但程咬金跟了他這麼多年，聽得出來這個「嗯」的分量。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肯定。
程咬金憋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陛下，怎麼樣？好吃不？」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急什麼？」
「臣不急，臣就是問問。」
程咬金嘴上說不急，眼睛已經快掉進碗裡了。
李世民又夾了一塊，這回嚼得慢了些，像是在細細品味。
咽下去後，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看向劉尚食：「李昊呢？」
劉尚食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身後。
他身後沒人。
他又往偏殿門口看了一眼，也沒人。
「臣————臣方才走的時候，李公子還在御膳房。」
劉尚食的聲音有點發緊。
李世民皺了皺眉，看向程咬金：「李昊呢？」
程咬金正盯著那碗紅燒肉，聞言頭都沒回，隨口說了一句：「想必還在御膳房給咱們準備好吃的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眼睛還黏在那碗肉上。
李昊拿起一雙長筷子，輕輕戳了一下最上面那塊肉。
筷子頭陷進去，肉塊微微顫了顫，沒有散，但明顯已經爛了。
「好了。」他說。
程咬金差點跳起來：「好了？！快盛快盛！」
李昊沒理他，從旁邊拿了一個大碗，把鍋里的紅燒肉一塊一塊夾出來，碼在碗裡。
肉塊堆成小山，醬色的湯汁從上面往下流，把下面的肉也裹上了一層油亮的光。
最後他把鍋底的湯汁澆在肉上面，湯汁濃稠，掛在肉塊上，慢慢往下淌。
程咬金盯著那碗紅燒肉，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尉遲敬德的目光也黏在碗上，喉結上下滾動。
房玄齡站在旁邊，雖然表情還算鎮定，但負在身後的手已經放下來了，垂在身側。
李昊端起碗，轉身看向劉尚食：「有蓋子嗎？蓋著端過去，別涼子。」
劉尚食連忙從旁邊拿了一個銀色的蓋子，蓋在大碗上。
他雙手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步子又慢又穩，像端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程咬金跟在他後面，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但不敢超過他，就那麼跟在後面，眼睛盯著那個銀蓋子，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過去。
尉遲敬德跟在程咬金後面，步子也快了。
房玄齡走在最後，手重新背到身後，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一行人穿過走廊，往太極殿偏殿走。
銀蓋子蓋著，但香味還是從縫隙里飄出來了，在走廊里瀰漫。
路過的一個內侍腳步頓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然後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一個宮女端著一盆水從對面走來，走到近前，也抽了抽鼻子，看了他們一眼，趕緊側身讓開。
劉尚食走在最前面，步子穩，但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他幹了二十多年御膳房，端過的菜不計其數，御宴、家宴、賜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今天這道菜，他端得手心冒汗。
不是因為菜有多貴重，是因為後面跟著的那三個人。
程咬金、尉遲敬德、房玄齡三個人的目光都盯著他手裡的碗，像三隻盯著獵物的鷹。
劉尚食不敢回頭，但能感覺到那六道目光像六把刀子，戳在他後背上。
他加快了步子。
劉尚食端著那碗紅燒肉，步子邁得又穩又快，但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密。
銀蓋子蓋得嚴實，可那香味像是長了腿似的，從縫隙里鑽出來，在走廊里跑。
走廊里路過的小內侍們聞見這股香味，一個個放慢了腳步，抽著鼻子往裡看，看見是程咬金他們，又趕緊低下頭快步走開。
偏殿門口，劉尚食邁步進去，程咬金跟著擠進去，尉遲敬德和房玄齡跟在後面。
李世民正靠在龍椅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沒喝。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劉尚食走到案幾前，小心翼翼地把碗放下，往後退了兩步，躬身道：「陛下，紅燒肉好了。」
李世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隻蓋著銀蓋子的碗上。
香味從蓋子的縫隙里鑽出來，飄進他鼻子裡。
他抽了抽鼻子，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濃烈的的香，是那種讓人聞著就覺得想吃的氣味。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御膳房的菜他吃了大半輩子，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裡游的，什麼山珍海味沒嘗過？
但這個香味——
不太一樣。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太一樣。
程咬金站在旁邊，眼珠子黏在那個銀蓋子上，嘴裡念叨：「陛下，您快掀開看看。」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程咬金對上那道目光，嘿嘿笑了兩聲，往後退了半步，但眼睛還是沒離開那個碗。
李世民伸手，捏住銀蓋子邊緣，掀開。
熱氣一下子湧出來，白霧騰騰的，帶著那股濃郁的肉香，在偏殿裡瀰漫開來。
碗裡，紅燒肉碼得整整齊齊，堆成小山。
每一塊都是四四方方的，大小均勻，肥瘦相間。
肥肉部分燉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像凝脂一樣，在燭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顏色深紅，邊緣微微發亮。
醬色的湯汁收得濃稠，掛在肉塊上，慢慢往下淌，在碗底聚成一小圈油亮的汁水。
蔥段和薑片已經燉得軟爛，混在肉塊之間，八角和桂皮散落在碗邊。
李世民盯著那碗紅燒肉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看著確實不錯。」
程咬金在旁邊咽了口唾沫，聲音大得整個偏殿都聽見了。
李世民沒理他，拿起案几上的筷子，伸進碗裡，夾了一塊。
那塊肉在筷子尖微微顫了顫，肥肉部分顫巍巍的，像是隨時要化開。
李世民湊近吹了吹，熱氣散開，他把肉送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碰，肥肉就化了。
不是咬碎的，是化的。
像凝脂遇熱，在舌尖上散開，油潤綿軟，一點都不膩。
瘦肉燉得酥爛，用舌頭一抿就散開，絲絲分明，每一絲都吸飽了湯汁的咸香和焦糖的甜。
香料的味道不重，只是若有若無地襯在底下，不搶肉的味道。
李世民嚼了嚼，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
「嗯。」
就一個字。
但程咬金跟了他這麼多年，聽得出來這個「嗯」的分量。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肯定。
程咬金憋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陛下，怎麼樣？好吃不？」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急什麼？」
「臣不急，臣就是問問。」
程咬金嘴上說不急，眼睛已經快掉進碗裡了。
李世民又夾了一塊，這回嚼得慢了些，像是在細細品味。
咽下去後，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看向劉尚食：「李昊呢？」
劉尚食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身後。
他身後沒人。
他又往偏殿門口看了一眼，也沒人。
「臣————臣方才走的時候，李公子還在御膳房。」
劉尚食的聲音有點發緊。
李世民皺了皺眉，看向程咬金：「李昊呢？」
程咬金正盯著那碗紅燒肉，聞言頭都沒回，隨口說了一句：「想必還在御膳房給咱們準備好吃的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眼睛還黏在那碗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