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這個就叫做專業
第162章 這個就叫做專業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盯著那個冒著熱氣的鍋蓋，眼睛都拔不出來了。
尉遲敬德站在旁邊，雖然沒像程咬金那樣失態，但目光也一直黏在鍋上。
房玄齡輕聲道：「李公子，這道紅燒肉，要燉一個時辰？」
「對。」李昊點頭，「燉到肉爛了，湯汁收濃了，就好了。」
房玄齡點了點頭，沒再問。
劉尚食站在一旁，目光在鍋和灶台之間來回掃。
他的表情還是恭敬的，但眼神里那點打量還沒散。
他在御膳房幹了二十多年，什麼菜沒見過？什麼做法沒試過？
這道紅燒肉，步驟他看著不算稀奇。
炒糖色、煸肉、加酒加醬油、加水慢燉，跟他知道的那些燉肉法子大同小異。
但那個香氣——
確實不一樣。
不是香料的味道，不是醬油的味道，是那種————他說不上來。
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盯著那個冒著熱氣的鍋蓋，嘴裡念叨：「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也不久嘛————」
尉遲敬德看了他一眼：「你剛才沒吃飽？」
「吃飽了。」程咬金頭都沒回，」但這不剛聞著味兒，又餓了。」
尉遲敬德沒接話，但喉結又動了一下。
太極殿偏殿。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
內侍上前要換，他擺了擺手。
殿外傳來腳步聲。
房玄齡走進來，躬身行禮：「陛下。」
李世民放下茶杯：「如何？」
房玄齡直起身，嘴角帶著一點笑意：「李公子已經動手了。做了道紅燒肉，正在燉。」
「紅燒肉？」李世民念了一遍，「聽著倒是尋常。」
房玄齡點頭：「做法看著也尋常。炒糖，煸肉，加酒加醬，慢燉。但那個香氣—一臣離著幾步遠，都聞著了。跟御膳房平日做的燉肉，不太一樣。」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房玄齡跟了他這麼多年，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能讓他特意提一句「不太一樣」，那確實不太一樣。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程咬金呢？」
「在御膳房蹲著，盯著鍋。」
李世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尉遲敬德呢？」
「也站那兒，沒走。」
李世民端起涼茶抿了一口，放下。
「一個時辰。」他說，「朕等著。」
御膳房裡，鍋蓋邊緣冒著白氣，咕嘟咕嘟的聲音從鍋里傳出來，不急不慢。
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已經蹲了一刻鐘了。
尉遲敬德站在旁邊，站姿比程咬金好看些，但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個鍋蓋。
李昊找了個凳子坐下，靠在牆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信號。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盯著灶膛里的火發呆。
「李公子。」
劉尚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昊抬頭。
劉尚食端著一碗茶走過來，遞到他面前：「公子辛苦了，喝口茶。」
李昊接過，喝了一口。
茶湯清亮，帶著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什麼茶，但挺好喝。
「謝了。」他把碗遞迴去。
劉尚食接過碗，沒走，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公子，臣想問個事兒。」
「您說。」
劉尚食斟酌著措辭：「方才公子做的這道紅燒肉，那個炒糖色的法子，臣以前也試過。但炒出來不是顏色太重發苦，就是太輕不上色。公子那鍋糖色，炒得恰到好處，可有什麼訣竅？」
李昊想了想：「火候。糖在油里化得快，得盯著顏色變，從透明到淡黃到琥珀到棗紅，棗紅色的時候下肉，早了不上色，晚了發苦。還有，鍋鏟不能停，停了就糊。」
劉尚食聽得認真，嘴裡念叨著：「棗紅色————鍋鏟不能停————」
李昊又道：「還有，肉下去之後多炒一會兒，把油煸出來。肥肉里的油不出來，吃著膩。煸到表面微焦，鍋底汪一層油，那才到位。」
劉尚食連連點頭，又問：「那加水呢？臣見公子加的是熱水，為何不是涼水？」
「涼水一激，肉就緊了，燉不爛。」李昊說，」熱水下去，肉才松。」
劉尚食眼睛亮了一下，拱手道：「多謝公子指點。」
李昊擺擺手：「客氣了。」
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聽著他倆說話，插了一句：「李昊，你這廚藝跟誰學的？」
「我媽。」李昊說，「從小在旁邊看著，看多了就會了。」
「你娘？」程咬金愣了一下，「就是那個————何哼？」
「對。」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你娘做飯那麼好吃，你天天在家吃，還出來吃啥？」
李昊笑了：」出來吃換個口味。」
程咬金點點頭，又轉回去盯著鍋蓋。
鍋里的咕嘟聲還在響，白氣一縷一縷地往外冒，帶著越來越濃的香味。
尉遲敬德的喉結又動了一下。
他看了程咬金一眼，程咬金正蹲在地上，兩手抱著膝蓋，眼睛盯著鍋蓋，那模樣跟看自己剛出生的兒子似的。
尉遲敬德收回目光，也盯著那個鍋蓋。
房玄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門口，負手而立，目光也落在那個冒著白氣的鍋上。
御膳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柴火燃燒的啪聲，和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響。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灶膛里的火換了兩回柴，鍋里的湯汁從多到少，從稀到稠。
香氣越來越濃，從御膳房飄出去，飄到了走廊里。
一個路過的小內侍放慢了腳步，抽了抽鼻子，往裡看了一眼，又趕緊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端菜的內侍從門口經過，腳步也頓了一下，扭頭往裡看了看，然後低著頭快步過去了。
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已經換了三個姿勢了。
從蹲著變成半蹲，從半蹲變成站著，從站著又變回蹲著。
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那個鍋蓋。
「差不多了吧？」他問。
李昊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從蓋上鍋蓋到現在，還差十分鐘才到一個時辰。
「再等等。」他說。
程咬金「哦」了一聲，又蹲回去了。
又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李昊站起來，走到灶台前。
他拿起鍋蓋，掀開一條縫。
一股濃烈的熱氣撲面而來，混著肉香、醬香、焦糖的甜香，還有八角桂皮的香料味，全部攪在一起，濃得像一堵牆。
程咬金被這氣味一衝，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然後猛地往前湊，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瞪得像銅鈴。
尉遲敬德也往前邁了一步，手垂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了。
房玄齡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案板旁邊，眯著眼往鍋里看。
鍋里的湯汁已經收得差不多了，濃稠的醬色掛在肉塊上，油亮亮的。
肉塊燉得酥爛，邊緣微微顫動，感覺筷子一碰就能戳進去。
肥肉部分已經燉到半透明，像凝脂一樣，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顏色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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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盯著那個冒著熱氣的鍋蓋，眼睛都拔不出來了。
尉遲敬德站在旁邊，雖然沒像程咬金那樣失態，但目光也一直黏在鍋上。
房玄齡輕聲道：「李公子，這道紅燒肉，要燉一個時辰？」
「對。」李昊點頭，「燉到肉爛了，湯汁收濃了，就好了。」
房玄齡點了點頭，沒再問。
劉尚食站在一旁，目光在鍋和灶台之間來回掃。
他的表情還是恭敬的，但眼神里那點打量還沒散。
他在御膳房幹了二十多年，什麼菜沒見過？什麼做法沒試過？
這道紅燒肉，步驟他看著不算稀奇。
炒糖色、煸肉、加酒加醬油、加水慢燉，跟他知道的那些燉肉法子大同小異。
但那個香氣——
確實不一樣。
不是香料的味道，不是醬油的味道，是那種————他說不上來。
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盯著那個冒著熱氣的鍋蓋，嘴裡念叨：「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也不久嘛————」
尉遲敬德看了他一眼：「你剛才沒吃飽？」
「吃飽了。」程咬金頭都沒回，」但這不剛聞著味兒，又餓了。」
尉遲敬德沒接話，但喉結又動了一下。
太極殿偏殿。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
內侍上前要換，他擺了擺手。
殿外傳來腳步聲。
房玄齡走進來，躬身行禮：「陛下。」
李世民放下茶杯：「如何？」
房玄齡直起身，嘴角帶著一點笑意：「李公子已經動手了。做了道紅燒肉，正在燉。」
「紅燒肉？」李世民念了一遍，「聽著倒是尋常。」
房玄齡點頭：「做法看著也尋常。炒糖，煸肉，加酒加醬，慢燉。但那個香氣—一臣離著幾步遠，都聞著了。跟御膳房平日做的燉肉，不太一樣。」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房玄齡跟了他這麼多年，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能讓他特意提一句「不太一樣」，那確實不太一樣。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程咬金呢？」
「在御膳房蹲著，盯著鍋。」
李世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尉遲敬德呢？」
「也站那兒，沒走。」
李世民端起涼茶抿了一口，放下。
「一個時辰。」他說，「朕等著。」
御膳房裡，鍋蓋邊緣冒著白氣，咕嘟咕嘟的聲音從鍋里傳出來，不急不慢。
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已經蹲了一刻鐘了。
尉遲敬德站在旁邊，站姿比程咬金好看些，但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個鍋蓋。
李昊找了個凳子坐下，靠在牆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信號。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盯著灶膛里的火發呆。
「李公子。」
劉尚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昊抬頭。
劉尚食端著一碗茶走過來，遞到他面前：「公子辛苦了，喝口茶。」
李昊接過，喝了一口。
茶湯清亮，帶著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什麼茶，但挺好喝。
「謝了。」他把碗遞迴去。
劉尚食接過碗，沒走，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公子，臣想問個事兒。」
「您說。」
劉尚食斟酌著措辭：「方才公子做的這道紅燒肉，那個炒糖色的法子，臣以前也試過。但炒出來不是顏色太重發苦，就是太輕不上色。公子那鍋糖色，炒得恰到好處，可有什麼訣竅？」
李昊想了想：「火候。糖在油里化得快，得盯著顏色變，從透明到淡黃到琥珀到棗紅，棗紅色的時候下肉，早了不上色，晚了發苦。還有，鍋鏟不能停，停了就糊。」
劉尚食聽得認真，嘴裡念叨著：「棗紅色————鍋鏟不能停————」
李昊又道：「還有，肉下去之後多炒一會兒，把油煸出來。肥肉里的油不出來，吃著膩。煸到表面微焦，鍋底汪一層油，那才到位。」
劉尚食連連點頭，又問：「那加水呢？臣見公子加的是熱水，為何不是涼水？」
「涼水一激，肉就緊了，燉不爛。」李昊說，」熱水下去，肉才松。」
劉尚食眼睛亮了一下，拱手道：「多謝公子指點。」
李昊擺擺手：「客氣了。」
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聽著他倆說話，插了一句：「李昊，你這廚藝跟誰學的？」
「我媽。」李昊說，「從小在旁邊看著，看多了就會了。」
「你娘？」程咬金愣了一下，「就是那個————何哼？」
「對。」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你娘做飯那麼好吃，你天天在家吃，還出來吃啥？」
李昊笑了：」出來吃換個口味。」
程咬金點點頭，又轉回去盯著鍋蓋。
鍋里的咕嘟聲還在響，白氣一縷一縷地往外冒，帶著越來越濃的香味。
尉遲敬德的喉結又動了一下。
他看了程咬金一眼，程咬金正蹲在地上，兩手抱著膝蓋，眼睛盯著鍋蓋，那模樣跟看自己剛出生的兒子似的。
尉遲敬德收回目光，也盯著那個鍋蓋。
房玄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門口，負手而立，目光也落在那個冒著白氣的鍋上。
御膳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柴火燃燒的啪聲，和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響。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灶膛里的火換了兩回柴，鍋里的湯汁從多到少，從稀到稠。
香氣越來越濃，從御膳房飄出去，飄到了走廊里。
一個路過的小內侍放慢了腳步，抽了抽鼻子，往裡看了一眼，又趕緊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端菜的內侍從門口經過，腳步也頓了一下，扭頭往裡看了看，然後低著頭快步過去了。
程咬金蹲在灶台邊上，已經換了三個姿勢了。
從蹲著變成半蹲，從半蹲變成站著，從站著又變回蹲著。
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那個鍋蓋。
「差不多了吧？」他問。
李昊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從蓋上鍋蓋到現在，還差十分鐘才到一個時辰。
「再等等。」他說。
程咬金「哦」了一聲，又蹲回去了。
又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李昊站起來，走到灶台前。
他拿起鍋蓋，掀開一條縫。
一股濃烈的熱氣撲面而來，混著肉香、醬香、焦糖的甜香，還有八角桂皮的香料味，全部攪在一起，濃得像一堵牆。
程咬金被這氣味一衝，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然後猛地往前湊，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瞪得像銅鈴。
尉遲敬德也往前邁了一步，手垂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了。
房玄齡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案板旁邊，眯著眼往鍋里看。
鍋里的湯汁已經收得差不多了，濃稠的醬色掛在肉塊上，油亮亮的。
肉塊燉得酥爛，邊緣微微顫動，感覺筷子一碰就能戳進去。
肥肉部分已經燉到半透明，像凝脂一樣，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顏色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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